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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买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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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醉】
慕颜心乱如麻:这京都污浊地很,连枕边人都可能是别人派来监视你的奸细。
往日种种,尽是虚情假意。
盛怒之后,慕颜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疲惫和寒冷,慕笙拼命想要抓住的皇权与富贵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慕笙却还专门埋了奸细在她身边,她只觉得无趣地很。
同时还很难过,纪言卿也为了那些权势如此轻贱自己,他为太女和纪家做了这么多,是想得到些什么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泼天富贵吗?
慕颜想不明白。
一想到纪言卿,心口就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疼了起来,慕颜把手攥地指节发白,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起他。
银白的刀刃在地上划出轻浅的痕迹,慕颜拖着那把裂青刀,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落寞的身影上,望着她摇摇晃晃地朝漆黑一片的屋子里走去。
阶上寒露湿滑,慕颜趔趄了一下,刀刃在台阶上发出“锵”的一声清响。
进了屋里,慕颜倒在床上便睡了,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那种愤怒、心痛、嫉妒、不甘的复杂情绪却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间,令她即使已经酩酊大醉却依旧睡不安定,频频梦起往日与纪言卿的种种。
天还没亮,慕颜就醒了过来。
她做了一晚上混乱的梦,头疼欲裂地从床上坐起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挎着刀出门去了。
“王爷,纪侧君做出此等不忠不义之事,已不配为王府侧君……”
迎春的话还没说完,慕颜就皱着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现在不想再想起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慕颜精神不佳地出了门,她骑在马上,慢慢悠悠地走在一片冷清的街道上。
越是不想想起来,纪言卿越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看着眼前的场景,慕颜竟然又想起了她和纪言卿初见的时候。
——或许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纪言卿,却不是纪言卿第一次见她。
韦思照说纪言卿当初对她一见钟情,其实他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骗取她的信任和真心吧?
“驾~”慕颜恼怒地夹.了夹马肚子,不愿意再细想下去。
可笑她到了如今竟然还舍不得休弃一个处心积虑欺骗于她、心中半分都没有她的男人。
上朝、巡街……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今天的公务,慕颜不想回永王府去,只要一回去,看到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会克制不住地想起他。
她去了一家酒馆,要了一壶酒,就闷闷地喝了起来。
“王爷……”
裴瑕想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坐在慕颜对面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只能默默地坐在那儿陪着她。
“柳暝河桥,莺晴台苑,短策频惹春香。当时夜泊,温柔便入深乡……”
酒馆里不知道何时来了个弹着阮琴唱曲的小哥儿,姿容清丽,眉目柔婉,一身干净布衣更添韵味。
他嗓音轻软,唱的词亦有几分轻愁落寞,哀婉惆怅,令人顿生悲戚。
“唱的什么东西,哭哭啼啼的!”旁边一桌的客人厌烦地重重拍了下桌子。
“夫人,不好意思,他新来的,不懂规矩,我马上让他换。”
酒馆的老板娘勉强安抚住了客人之后,立刻就不满地跑到了那个孤零零抱着一把阮琴坐在原地的小哥儿面前,责备道:“我好心收留你,是觉得你嗓子不错,能让在酒馆里喝酒的客人们高兴。你唱这些哭丧的东西,是嫌我的客人太多了吗?”
“对不起。”他愧疚地连连道歉。
“小美人儿,唱个十八摸吧,怎么样?”有人戏谑地提议道。
“对,十八摸,快唱啊……”
酒馆里的这些女人们都劳累了一天,又喝了些酒,便肆无忌惮地调笑他。
酒馆里的吵闹惹人心烦,慕颜更是看不惯她们仗势欺负一个小哥儿,见他被众人的起哄逼地脸色发白,立刻就解下腰上的裂青刀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太吵了。”
慕颜经常在市井走动,认识她的人不少,加上她今天脸色发黑更是吓人的很,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女人们顿时噤了声,低声嘀咕:“是永王,走了走了,去别处喝吧。”
“诶,别走啊——”
老板娘心痛地看着客人们纷纷离开,肉疼地跺了跺脚:“永王殿下,您让她们都走了,我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慕颜把钱袋子从自己腰间取下来:“她们的酒钱我都付了,你让那个小哥儿接着唱刚才的那首曲子。”
老板娘高兴地数了数手掌里的铜板,眉开眼笑地走回柜台,朝他招呼道:“乔玉郎,好好伺候着永王殿下。你刚才那曲子唱地挺好的,接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