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行（女尊）》风月闲忆

46、质问

　　【质问】
　　“王爷，两位大夫到了。”侍女看着屋里的情形刻意放低了声音，恭声禀报。

　　慕颜表情冷硬：“让她们进来。”

　　她将那张压在拳头下的药方递给她们：“你们看看，这副方子是做什么的。”

　　两个大夫接过方子一看，顿时冷汗就冒出来了，她们慌张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惶恐地举着方子递给了一直死死盯着她们的慕颜。

　　“这方子是做什么用的？”慕颜再次追问。

　　“王爷恕罪。”

　　慕颜此时的脸色骇人的很，加上她在战场上沾过血，浑身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叫两个大夫生出了一种撞见王府秘辛的恐惧，生怕她一声令下就会要了她们的性命。

　　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大夫在心底斟酌了一番用词，才小心地回禀：“紫茄花、雷公藤、银铺灰皆是活血化瘀之物，紫茄花焙干之后研成细末，配上另外几位药材，在男子来潮之后连续七天，每天一日送服，就可……就可……”

　　她战战兢兢，不敢将那个词说出口。

　　慕颜的眼睛鹰隼一般盯着她：“就可避孕去胎，对吧？”

　　“王爷恕罪。”两个大夫吓得伏跪在地，“男子若在来潮之后连续七天服用此药，可绝子嗣三至五年，后腰处会有近乎蛇状的黑色纹路。”

　　“那若三五年后呢？”

　　“三五年后，孕率极低，即便怀上，也极易滑胎。”

　　纪言卿可真是考虑地周全啊！

　　慕颜捏着那张他在出嫁前就已经得到了的药方，眼底的失望和痛苦几乎要凝成了实质，她受虐似的盯着那张无情无义的方子看了许久，不怒反笑。

　　“呵呵……”

　　旁边跪着的迎春和新月震惊地听着这一切，难道纪言卿还在偷偷避孕吗？他把王爷当成什么了？

　　迎春愤怒极了：“王爷，纪侧君……”

　　“滚！”

　　慕颜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捏地皱皱巴巴的药方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脚踹开了挡在门口的两个大夫，她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就往纪言卿住的兰园而去。

　　迎春和新月急忙爬起来跟在后面。

　　“砰——”

　　慕颜粗鲁地推开了纪言卿卧房的门，命令道：“都给我出去。”

　　纪言卿正在卸妆，他素面朝天地走过来，含笑唤道：“云姬，出什么事了吗？”

　　房间里的侍从们紧张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慕颜直接无视了面前的他，语气严厉，谁都能听出她此时的怒火中烧：“本王的命令没听到吗，都滚出去！”

　　“是。”

　　侍从们吓得慌忙从卧房里退了出去。

　　房门甫一关上，纪言卿还来不及说话，慕颜就骤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她布满老茧的手像一把巨大的剪刀，似乎再稍一用力就能随时了结了他。

　　慕颜眼睛猩红，质问道：“纪言卿，这张药方你作何解释？”

　　纪言卿猝不及防，他抓着她的手腕，想要她稍微松一些，可慕颜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掐在他的喉咙上，他连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什么药方？”

　　慕颜重复着那几个名字：“紫茄花、雷公藤、银铺灰，现在你知道是哪个药方了吗？”

　　她怎么会知道的？！

　　纪言卿瞳孔巨震，后背惊起了一身冷汗：为了避免日后留下孩子成为他的牵绊和软肋，他的确在嫁进永王府前花重金买到了一张可以绝子嗣的药方，并且按照药方上说的服用过。

　　可那药方他出嫁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让樊雪锁进了盒子里，樊雪并不识字，关于那张药方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会被慕颜知道呢？

　　他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要反驳，看来这事他果然知情。

　　慕颜心底的怒火顿时烧地更盛，她也不想再听纪言卿狡辩，粗暴地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床上，便去扯开他身上的衣裳。

　　纪言卿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被慕颜按着后颈掀开了里衣。

　　那张已经被揉地不像样子的药方就在他的眼前，上面的的确确有纪言卿自己的笔迹。

　　纪言卿大惊失色，慌忙想要求饶：“云姬，我……”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慕颜已经看到了他后腰上的蛇状黑纹。

　　慕颜连骨头都捏地咯咯作响，她用手指重重地摩挲着那荒唐又刺眼的黑纹，立时他腰上便红了一大片。

　　慕颜用的力气极大，纪言卿疼地倒吸冷气。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来不及思索究竟该如何应对。

　　“我再问你，”她重新将他掀翻过来，目眦尽裂地掐着他已经淤青的脖子厉声质问道，“纪言卿，你就是太女埋在我府里的奸细，是不是？”

　　“我……”

　　纪言卿的潜意识里就想否认，可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门外正在偷听的黑影，看那身形，应当是玉珀无疑。

　　他今日若否认了，慕颜也不会信他，反倒会给父亲惹来大麻烦。

　　他情愿自己痛不欲生，也绝不会让父亲替他承受这一切痛苦。

　　混乱不堪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纪言卿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慕颜此时的样子。

　　可他被慕颜掐地近乎窒息，眼前也渐渐模糊了起来，任他怎么挣扎，慕颜也没有放松一分。

　　看不清也好。

　　看不到她眼里的失望和痛恨，他便还能自欺欺人地孤身走下去。

　　无穷无尽的苦涩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纪言卿无助地深陷在床上，连一缕空气都成了奢望。

　　他的眼帘暗淡地垂了下去，再次掀起眼皮时眼神变得空洞而无畏。

　　纪言卿眼神失焦地望向慕颜的方向，朝她露出几分笑来，他的语气温柔恣意，甚至透着几分浑不在意的戏谑，叫她痛恨不已。

　　“是啊。”他眉目温柔，话却诛心。

　　掐在脖子上的手顿时又加了力度，头昏脑涨之中，他似乎听到了慕颜暴跳如雷的怒斥：“纪言卿，你把我当做是什么？”

　　“来人。纪氏行事悖逆、德行有失、逆主犯上，杖刑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