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89、龙契者之怒（五五） 龙啸初现

　　人在愤怒之余食用碳水，很容易一下就昏睡过去，直到被闹钟吵醒。

　　【参加婚礼】，屏幕上的闹钟提醒显示。

　　洗漱完毕，姜奇妙翻出一套适合正式场合的衣服，又弄了个过得去的妆。坐回床头柜旁边的时候，她才看着屏幕上有条刚到的未读消息。

　　许棋：[奇妙，你有装份子钱的红信封吗？]
　　许棋：[我们早上去楼下便利店找了两家，都没买着]

　　嘿，您猜怎么着。

　　姜奇妙：[我有啊]
　　姜奇妙：[我买了一袋带过来，我给你们]

　　去了现场还有仪式，姜奇妙拿着面包先垫了点，睡醒点的醒神咖啡也送上楼了。许棋按照房间号来找她的时候，她正从小机器人肚子里往外掏外卖袋。

　　昨天都是赶路到的，两个人风尘仆仆，灰头土脸，今天都捯饬了一下，就体面不少。许棋穿了件深灰色的粗针织毛衣，里面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衬衣袖口从毛衣袖口往外翻，头发稍微抓了下。

　　“你还挺像样。”姜奇妙点评道。

　　许棋愣了一下，本来要和她说话，脸又红了。姜奇妙终于把咖啡掏出来，又回过身，把他要的红信封拿过来。

　　“还好我家楼下那家文具店不单卖，我就买了一整包，”姜奇妙把信封甩过去，“谢谢我。”

　　“谢谢。”许棋非常老实地说。

　　姜奇妙：……
　　她记的许棋高中的时候不这样，就是没这么老实。更何况现在做销售，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手里攥着红色信封，对比之下，许棋看上去没那么红了，终于能匀出智商和姜奇妙寒暄了几句。

　　“我俩要去一楼吃早饭，你呢？”

　　“我就不下去了，有点冷，”姜奇妙摇头，“你们几点走？”

　　“十点半吧，打车过去还有段距离，”许棋说，“你和我们一起？”

　　“行。”

　　十点半，时间看着宽裕，但是她得把行李寄存到前台，还得收拾，还得吃饭。姜奇妙慢条斯理地打包昨天铺开的行李箱，偶尔咬一口面包，最后把双面镜和魔杖都扔到随身的水桶包里。

　　经过昨天被柯默欺骗感情，她现在对这两样和他联系紧密的道具关心度锐减。一切就绪后，姜奇妙就去大厅退房。又等了一会儿，许棋和班长也拿着行李下来了。

　　“诶，你动作挺快啊。”班长把房卡递给前台，和她寒暄。

　　“牛马素质。”姜奇妙面不改色地起身，许棋在后面一边笑一边叫了辆车。

　　网约车时走时停，婚礼场地外的主路车辆扎堆。三个人下车往里走了几步，很快看到了门口排着的一个小队伍。

　　这还是姜奇妙第一次参加同学婚礼，很茫然。她的茫然在发现这队伍居然是在登记份子钱时第一次清醒，又在发现还要把份子钱和名字念出来时第二次清醒。

　　最后，她在发现班长的份子钱是600时第三次清醒。

　　许棋在她前边，她拽了一下对方衣服，确认道：“你给多少啊？”

　　“600啊。”许棋说。

　　“我网上搜都是500。”

　　“每个地方不一样，咱们这儿就600，讲彩头，”许棋解释，“婚礼结束以后会给你返礼，返100。”

　　……没人和她说过。

　　姜奇妙对自己很无奈，无奈于她信封买了一大堆，现金倒是一张没多。左顾右盼一番后，她和许棋说：“我去找个ATM机，我就取了500。”

　　她刚准备走，许棋忽然把她拽回来了。姜奇妙回头，看见许棋伸手在兜里摸来摸去，高深莫测道：

　　“你猜怎么着……我这儿多拿了100！”

　　她大舒一口气，赶紧接过那张粉色的100，塞进自己的信封里。许棋后面就轮着她，前面一长串名字，负责登记的女人看起来和罗媛有几分相像，年龄稍长。

　　“也是媛媛的高中同学呀，”她笑眯眯地写下了姜奇妙的名字，“姜奇妙，600……哦，我是她大姐。辛苦你们这么远来啊，快进去吧，你们高中同学都在那桌呢。”

　　从门口到婚礼现场还有一段走廊，姜奇妙跟着班长和许棋往过走，再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些世俗规则的确缺乏常识。

　　“我微信转你。”她和走在她旁边的许棋说。

　　“嗨，不用，”许棋这会儿显然已经放松下来，没有昨晚刚见到她时的紧绷了，“就当我买你俩信封。”

　　“一信封卖你50？”

　　“正常，供求决定价格。”

　　姜奇妙：“……”
　　她懂班长昨天为何说他总胡说了，合着昨天纯粹是在搞战术性沉默。

　　她还是在手机上转了红包过去。

　　随着走廊至于尽头，他们终于顺着一群不认识的宾客走到了大厅门口。敞开的大门旁有一个小隔间，姜奇妙被人流挤得脚步微顿，余光瞥见大门旁有一扇紧闭的小门，连扇窗户都没有，像是个中控室之类的地方。

　　这感觉实在微妙——身旁人流嘈杂，来来往往，说的都是再俗气不过、客套不过、世俗不过的字句，可她却在这个瞬间，发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在高处俯瞰着这具肉身和那间密闭小屋里的某个存在。灵魂出窍让她一时间动弹不得，周遭声音全都远去，生平第一次听见自己体内龙血流动的声音。

　　紧接着……
　　龙啸……
　　龙在山谷里的啸声！

　　“……奇妙？！”

　　猛然间，她的灵魂被人往下一拽，重新塞回肉/体。现实世界的嘈杂声转瞬涌入耳道，姜奇妙定睛细看，终于定位到许棋的五官。

　　“你没事吧？”他关切问道。

　　“没有没有，”姜奇妙迅速调整状态，“可能是……”

　　然而她也不知道可能是什么。龙血觉醒后她身上发生过很多怪事，偏偏没有灵魂出窍。她编不出谎话了，好在大厅里忽然传来高中同学的喊声。

　　“哎！你们看谁来了！”

　　“班长！过来过来！咱们座位在这儿！”

　　“那是许棋吧？哇，许棋带了个红发美女来——哎不对？哎——”

　　“你什么眼神啊那不是奇妙吗？！”

　　“奇妙！”

　　“哎是奇妙诶！！”

　　“这帮人真能嚷嚷，”许棋笑了笑，回头朝姜奇妙招手，“进来坐吧，我去帮你找瓶可乐，你刚才可能是低血糖了……你之前低血糖过吗？”

　　低血糖吗……
　　姜奇妙一边走进婚礼大厅，一边问自己。

　　是……
　　是低血糖吗？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方才那扇紧闭的小门忽然悄悄打开一道缝隙，又在片刻后迅速关紧。

　　“她怎么会有反应？”乌姆里奇心有余悸地说，“她刚才感应到什么了吗——但是我并没有使用黑魔法！”

　　她在自己身上找不出破绽，便将目光投向身旁坐着轮椅的年轻女孩。后者正紧盯着房间里的电子屏幕，里面呈现的，正是婚礼大厅繁忙的景象。

　　她似乎将乌姆里奇所发出的一切声音都视为噪音，并对她的提问置若罔闻。又观察了一会儿屏幕，她忽然抬起手，指向了屏幕里，那个坐在姜奇妙身边的男生。

　　“他是谁？”她询问道。

　　“他？”乌姆里奇狐疑地凑过去，“这是……这是她高中的一个同班同学，我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似乎是……是叫许什么……你问他做什么？”

　　米夜眉头轻皱，明显懒得和她解释。但在乌姆里奇逼自己回忆半晌，终于憋出了“许棋”两个字后，她看起来又改了主意，发善心似的开口。

　　“梦……”她的声音依然空灵，“梦境，从不是凭空而来。从现实而来的梦境，才足以……篡改人的潜意识。”

　　“控梦师……要选取最逼真的材料……”

　　她越说声音越轻，像是在唱歌，唱一首催眠的歌。

　　“才能编织出，以假乱真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