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猫头鹰今夜来》北风三百里

71、龙契者之怒（三七）

　　根据巴希达·巴沙特教授的著作《魔法史》，英国存在4个较为著名的“半巫师聚居地”。不同于霍格莫德里随处不见的魔法痕迹，半巫师聚集地里仍然大量居住着麻瓜家庭，巫师们混居其中，互相保护，形成社区内部更小的社区。在一些必要的时刻，混居区的巫师对麻瓜施混淆咒也是被允许的。

　　另外，根据姜奇妙记忆中残存的欧洲历史知识点，工业革命后，大批英国乡村居民迁往城市，许多古老美丽的村庄逐渐空置。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趋势也提升了巫师们住所的保密性，他们大可以更自由的在乡间生活，并不必过分担忧跨城通勤的问题。毕竟他们有飞路网，还有幻影移形。

　　总而言之，波特先生决定举家迁回戈德里克山谷的决定实在天才。姜奇妙站在窗户后面观察了一番村庄里稀少的人，对他们的巫师或麻瓜身份做出一番判断后，终于悠哉哉地下楼了。

　　天气颇好，庄园古典，可惜一下楼就看到柯默在皱着眉头看报纸。姜奇妙穿着她绣着“Q”的毛衣走过去，对方打量她一眼，情绪还没从新闻里出来，不过仍然打起精神点评道：“待遇挺高……你还吃早饭吗？吃我给你施微波炉咒。”

　　于是两个人转战餐桌，姜奇妙低头把那份算得上午饭的早餐吃完，配菜是柯默持续对着报纸的摇头。她掀起自己视线，不出意外地看到报纸抬头处加粗加大的《DAILY ROPHET》（预言家日报）。

　　英国魔法界还是古典，在一个大家都刷手机的年代依然坚持着传统的报纸讯息传递方式。姜奇妙以前只当自己雅思8.0是用来当家教赚外快，结果是在这儿等着她派上用场呢。

　　“你看看，”柯默看完了，把报纸隔着桌子扔到她面前，“猫头鹰刚才送来的，还好副部长出发前没看报……不过他在陋居那边也会看到的。居然在圣诞节登这种消息。”

　　姜奇妙刚才看到的是报纸的主版，柯默阅读的版面则在更靠里的位置。她一边一点点尝着滚烫的咖啡（柯默施个微波炉咒都这么大劲儿！），一边艰难地辨认着报纸上那些政治用意极强的长难句，并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每个单词都认识，但连起来就看不懂】的阅读成果。

　　“懂了吗？”柯默用一种试图得到共鸣的口吻追问，而姜奇妙抬起头，诚恳地承认：“没懂。”
　　柯默一时语塞。

　　“我只看懂这部分，国际巫师联合会通过了修改条例的决议，”姜奇妙补充道，试图证明自己语言没问题，纯粹缺乏政治头脑，“后面是条例新版本……这是意味着什么吗？”

　　“恩，意味着国际巫师联合会里，「麻瓜猎杀派」的席位已经占比过半了，”柯默叹了口气，“一年前的投票结果还不是这样，这说明一年的时间里，巫师代表对麻瓜的态度正在飞速恶化，而这些巫师代表的态度本质是各国魔法部的态度……这很糟糕。”

　　于是姜奇妙又低头尽力阅读了一番，看起来像是在为了晚8点的书房会议预先理解纲要。

　　“我觉得新版本的法案，也没有什么对麻瓜特别过分的条例。”她再次提出观点。

　　“你要看趋势，”柯默继续解释，“有几条明显是把巫师对麻瓜施咒的权限放宽了，就像是去年麻瓜法律里，正当防卫的范畴还是……”

　　柯默顿了半秒。

　　“你打了你经理一拳，你经理打回来，不算犯法。”
　　“到了今年，你看了你经理一眼，他就可以打回来了。”
　　“那到明年如果继续放宽，你坐在工位上，他就可以直接过来打你，还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比喻大师，姜奇妙一下就懂了。

　　“联合部队去年已经够无法无天了，”柯默把报纸拿了回去，“新法案出来，不知道那个斯坦波——就是部队最高的管理者，副部长和他打过交道——还要下什么新指令。”

　　姜奇妙干瘪地咀嚼着早饭，脑细胞又开始了自己的搅拌。

　　“所以他们昨天在书房里谈完就表情不好，”她继续追问，“是因为这个事吗？”

　　“可能还有别的，马尔福这些上层的巫师家族掌握的消息会略有不同，”柯默说，“晚上应当就知道了，也可能他们早就知道这些新闻了。”

　　吃饭的时候听太复杂的事对消化不好，姜奇妙的心情和食欲都随着咀嚼变得沉重，又在抱着手臂看柯默让餐具自己飘去水池里自我清洁缓慢变好。她凝视着泡沫从洁白的瓷器上被清水冲走，想象自己的沉重情绪也被泡沫慢慢溶解，洗掉。

　　吃过饭后，两人便按照金妮的安排去观赏这个“兼具了英国北部辽阔和南部和煦的村庄”。整座村庄小小的，房子小小的，篱笆花园小小的，路也窄窄的，甚至连矗立在村庄正中心的大理石十字雕塑也矮矮的。房子们紧挨在一起，占地面积都不大，连高于两层的都很少见。或许正是为了更好的隐藏在这些矮小的房子里，旧居才会被施以夸张的空间魔法，没有在原址上扩建太多。

　　总之，无论从任何意义上而言，这都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只要没有人把秘密暴露出去。当然，那整个魔法世界的历史就会是另一种走向。

　　而在距离村庄不远处，则是一处被栅栏围起来的墓园。密集的房屋到这里已经消失了，墓园外面便是英国村庄周围常见的平原。没有建筑的遮挡，风在这里也变大了一些，姜奇妙把外套裹紧，在墓园中走了两步，很快见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灰色墓碑，左边和右边各刻着一个名字：JAMES POTTER · LILY POTTER.

　　看到一个昨天还在和她一起吃饭的小女孩（以及她暂时无法回家的哥哥）的名字出现在石碑上让姜奇妙心情复杂，她以为自己会悲伤，但感受到的似乎只剩下微妙的释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自己曾经感到费解的那种，用上一辈给孩子取名的命名文化。冬季山谷的风吹过来，带走遮盖在墓碑底部的杂草，那行曾经出现在书中和电影中的英文全句也在这一刻缓缓浮现眼前。

　　The last enemy that shall be destoryed is death.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念道。
　　……

　　冬季的晴朗天气持续到下午四点，随着午后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山谷里的气温迅速下降，姜奇妙和柯默则在感到寒冷前从室外回到旧居的房屋内部。沙发后面的书架上摆放着足够消磨余生的书，姜奇妙狠了狠心，找到一本精装的《魔法史》靠在沙发上阅读，又毫不意外地在看到第三页时睡着了。

　　她在孩子们的大呼小叫和成年人的谈话声中醒来，窗外一片漆黑，甚至开始落雪，这让姜奇妙在某个瞬间错觉自己已经躺在魔法世界里睡了十年。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条送给柯默的披风，这披风很好的消解了她的疲劳，让她在这个时间仍然可以打起精神应对和波特先生的书房会面。

　　但是当她抬起头时，她发现在阿不思与莉莉跑来跑去的画面之后，是面对面站着的柯默和波特先生，后者的表情尤其严肃。

　　“嗨，奇妙似乎醒了。”金妮看起来刚刚收好所有人的外套，她穿着一件羊毛衫走过来，轻声提醒自己的丈夫。姜奇妙看到哈利立刻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显然是出于礼貌的笑容。

　　“抱歉，奇妙，”他说，“我可能要推迟一点和你的书房会议，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问柯默……十分钟……可以吗？”

　　“当然。”姜奇妙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并且在两个孩子的吵闹声里越来越清醒。

　　哈利朝她点了下头，柯默随即跟上了他转身前往书房的步伐。两个人路过姜奇妙身边时，后者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把她按回了沙发。

　　“我出来的时候会来叫你。”柯默简短地说，神色看起来比需要直面特里劳妮的时候还沉重些。他顶着这幅沉重的神色，直到和他的前直系领导一同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光线相比客厅昏暗里不少，成百上千本书籍靠墙摆放，内容看起来远比客厅的那一批艰深严肃。

　　下一秒，一封信用魔法的形式，漂浮在半空中被拆开，并直戳戳地飞到柯默手里。他低着头扫了一遍那上面的文字，又将视线从纸面上移开。

　　“你得和我解释，柯默。”副部长语气严肃。

　　“魔法本质是巫师身体里的能量，咒力不会凭空消失。”作为一个厌烦权威的人，波特很少用这种语气和下属说话，但在这一刻，他少年时代的尖锐绝对复苏了。

　　“如果你的钻心咒只能造成帕琪奶奶——这位和我有旧交的挪威老傲罗——‘模拟’出抽搐和尖叫的表现，那那些本该让她产生极端痛苦的多余咒力，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