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龙契者之怒（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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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颜色好看。
我头发颜色好看！
呜呜呜！
……我头发颜色真好看！
姜奇妙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在12月的北京街头一边哭一边走，眼泪抹开，冻得脸上都有点裂了。
她像个爬行动物似的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把丢在客厅角落的霍格沃茨校服和围巾都收进了书包，最后塞进去的是那顶皱巴巴的巫师帽。
在姜奇妙所有不敢面对的内心的黑暗里，对麻瓜世界的憎恨其实也占据着重要一角。在她有限的几次坐在集装箱里抚摸火球脑袋的瞬间，她都无意识的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升起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她完全可以毁了这个世界，她掌握了从未掌握的力量。
她对毁灭世界的欲望来自于对被毁灭真实自我的经历，和对自我的毁灭欲。原来一个正常长大的人，一旦面对内心升腾的阴暗和恨意，也能变得疯狂而扭曲。她从小受到了那么多规则、限制、教诲，都没让她按照这些布道者的期待变成一个道德无瑕的圣人。但是段老师摸了她头发一下，姜奇妙才觉得：那算了，我先不毁灭麻瓜世界了。
罗琳让邓布利多说：爱才是世间最强大的魔法，12岁的姜奇妙不以为意，以为是儿童文学里老掉牙的鸡汤。
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奇妙也要说：爱才是世间最强大的魔法。而她从小到的所经历的一切撕裂，也只是来源于，她在整个应该获得爱的成长期，获得的只有来自力量的控制和压迫，以至于让她持续地洗脑自己，只有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博弈中获胜——此逻辑在伏地魔毁灭世界的过程中亦有记载。
代理者用十四只摄魂怪都没拉拢成的龙契者，段老师伸了下手就干成了。姜奇妙一边擦眼泪一边把所有校服装装好，最后把书包拉链拉上，背着去给叶子姐店里还衣服。
她上午已经领教过北京的温度，这次出发也就没硬走路，叫了个车到商场。
周末的生意显然比工作日好，姜奇妙看见人多，本想放下衣服就走，结果被叶子姐叫去试衣间旁边一个小吧台似的沙发坐着喝茶。姜奇妙一边喝一边研究茶杯上的古董花纹，一边再次对这家维多利亚风格的服装店感到一丝蹊跷。
好不容易送走几个客人，叶子才坐到她身边，把手机往外一掏。
“奇妙，”她倒是开门见山，“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啊？”
“哎就是，你不是建议我做巫师袍租赁吗？”她看起来头都大了，“我本来想着在小红书上开个账号用来和客户私聊租衣服，我以为是慢慢回本，就随手弄的。”
“我都没想起来园里搞圣诞季了！”
“而且下周预报说有下雪，现在我真是……爆满你懂吗？”
姜奇妙抱着茶杯点点头，把省略号换到后面：“啊……”
叶子开始掰手指：“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实体店，一个网店，出国淘货也是我自己弄，下周又得出一次。现在还弄了一个这种租赁服务……”
“我就想问你，你能不能帮我一把，先把这个圣诞季给熬过去？我明年肯定要增人手的，但是年底事情太多，实在理不过来了。”
“哦那个……有钱的。”她补充道。
姜奇妙放下茶杯，挠了挠头侧。
帮忙拿个衣服这种活她倒是不排斥，但是叶子现在这个情况，工作量肯定就比较大了。正如小雅所说，她现在有工作，有家教，还有精神病院的副业——人一天就24小时啊！
叶子还在努力说服她，把自己账号都打开，硬塞进她手里。
“哎真的，你看，你自己往下拉，最近好多租的，都在私聊我……”
手机已经塞进她手里，姜奇妙接连发出“嗯嗯嗯”的声音，配合着叶子的话往下一直划，的确是划了半天才到底。她又随手打开一条私信，眼神迅速一扫，又在看清叶子说话的头像时定住。
巫师帽……
一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叶子试图拉她入伙，滔滔不绝；姜奇妙继续往下划私信记录，不动声色。
果然，随着私信的时间线划到去年9月时，一个熟悉的账号头像映入姜奇妙眼帘——她自己的。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叶子，发现她依然沉浸在演说中，手指轻点，一串几乎被忘掉、但又恰巧还有些许残留的记忆，立刻随着屏幕上的对话复现到她眼前：
[你捡了个傲罗？]
[傲罗？你从哪看出来的啊？]
[那是傲罗常服上的暗纹啊。]
……
[当然是送圣芒戈医院。]
……
[哦，那就得等死了。]
姜奇妙迅速翻阅对话，但眼神只停了几秒，就退回其他的私聊里了。叶子的拜托声已然成了杂音，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姜奇妙看到了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努力想拉入伙做生意的人，就是那个曾经和她在私信里交流过[区域魔咒]的求助者吗？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不知道……
那……
龙契者的事呢……
姜奇妙一直没有提过，去年赵大卫给她施了遗忘咒以后，柯默也颇有傲罗谨慎作风的把那条她咨询问题的私信记录和她发布的求助贴删掉了。她恢复记忆以后，对这件事的记忆一直处在一种“记得，但不清晰”的状态。再加上没有文字的记录，她的记忆细节更是无从查证。
而现在，这条记录就那么清晰地出现在别人的手机里。
在昨夜被摄魂怪袭击之前，姜奇妙对自己的处境都缺乏实感，哪怕哈利·波特亲笔在信中提醒她注意安全。但从环球大道逃出生天让姜奇妙终于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些矜贵的自觉——作为龙契者，是真有人想弄死她啊。
那她去环球大道拿衣服这件事……难道不就是叶子推动的吗。
她到底是谁？
姜奇妙抬起头，克制着神情和刚坐下时保持一致，看起来颇为轻松。叶子姐刚说完一番并没有被当事人听进去的劝说，渴得给自己倒了两杯水才缓过来。
“怎么样？”她喝完了，如是问。
“嗯，看出来了，是挺忙的，”姜奇妙不动声色地说话，“不过叶子姐，我年底事也有点多。你等我回家再安排一下时间，晚点给你答复，行吗？”
“对，我也就是问问你，”叶子立刻说，“当然不是说现在就要你答复，毕竟你也有自己的工作。”
“嗯，那我……”姜奇妙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先回家了？”
“行，你要是冷你把这学院围巾要不——”
“没事，不用了。”姜奇妙警惕而委婉地拒绝道。
门口风铃轻响，又有几个顾客进门了，姜奇妙急忙趁着叶子去和客人打招呼离开服装店。她站在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店里复古的装潢，那顶巫师帽的画面已然在脑海里扎根下来。
怎么会是叶子的？她到底是谁呢？或者说，她到底是纯粹的麻瓜，是哑炮，还是……一个没有显露魔法的巫师呢？
然而这些能让姜奇妙初步推测她阵营的身份一个都没有显露出来。
姜奇妙想不清楚事的时候就会选择走路，越走脑子越清楚。但一无所知的现状让她这一次根本无法清楚，她只是越走越冷，辅以对周遭环境更为严重的草木皆兵，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跟踪了她一路的东西，要从草丛里跳出袭击她——
“呔！”
姜奇妙猛然往路旁边一跳，废了好大劲才没爆粗。
她以足以让脖子脱臼的力度回头，看见两个戴着红袖标的中年大爷，一人拿一个戴着长杆的绿色网兜。一个哪吒亮相似的把杆杵在地上围观，另一个已经兜中目标，猛然一甩，把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草丛里兜里出来。
“孙贼！抓住你了！”大爷怒喝。
“流浪狗还是没牵绳啊？”另一个大爷询问。
“不知道啊，”兜中的大爷答道，“不过这毛儿挺干净，不像流浪狗，估计是没牵绳。”
“哦，”大爷二号继续叉着腰，并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姜奇妙身上，“你的狗？草丛里跟你一路。”
姜奇妙刚想摇头，又想到自己刚才回来的路上一直觉得草木皆兵，有东西一直在跟踪她，该不会真是这个狗吧？
可是狗跟着她干吗啊？
她再次把目光转去那只网兜——此事她近日确有耳闻，社区最近在搞流浪狗/管控，没牵绳一律视为流浪狗处理。兜里一团白毛嗷嗷乱叫，左突又撞，看起来就像在和姜奇妙求救似的。
“这什么啊？”大爷二号继续中气十足地发问，“萨摩耶？”
“哪儿有这么小的萨摩耶，”兜狗的大爷立刻纠正，“看见个白的就萨摩耶，这博美。”
“去你的吧，哪儿有这么大的博美。”
兜里晃得愈发猛烈，姜奇妙刚从震惊里缓过来，越看兜里情况越不对。她总感觉这狗就是冲她来的。
直到网兜一甩，里面那只“白狗”180度翻了个身子，一条巨大的白色尾巴从身体下绕出来，辅以两只尖尖的耳朵，视线盯紧姜奇妙，看起来快崩溃了。
！！！
“等一下！！！”
姜奇妙忽然抬起手，反应过来似的大喊道。
“大爷，这是我的狗，是我的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龙契者之怒（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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