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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你怎么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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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全”这三个字一直压在周嘉树心头,让他连上课都接连走神。
但他内心明白,顾青时是“青悦”的合伙人,在这行混迹多年,保护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没有。
但是一想到那晚酒吧,他被几个醉汉骚扰……周嘉树还是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欺负,课没上完,就去了宋老板的会所。
他也一直在想宋老板和顾青时的关系,一个会所老鸨,一个律师,怎么着都扯不上关系,但他们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姓宋的一有事情,顾青时立马赶了过去,而以顾青时合伙人的地位,完全可以派个人过去看看。
会所门口有混混守着,周嘉树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
等到晚上八点,门口的混混才渐渐撤走,尸体也被抬走,又等了半小时,才看到顾青时的身影。
周嘉树想上前,但是另一个人的身影让他立即止住脚步。
那个人西装笔挺,梳着背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金丝眼镜轻轻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确实是一眼就会让人沦陷的长相。
但他的领带松松垮垮,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垂眼看向顾青时时唇角勾着三分笑意,漫不经心,像是在法庭上都能随时吹个口哨。
了解他的人,深知他的长相和气质相差甚远。
但顾青时喜欢他,喜欢了十年。
周嘉树没有继续看下去,转头打车去了顾青时的住所。
他以为顾青时会很晚才回来,但他好像没有在外逗留,周嘉树前脚刚跨进大门,后脚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听见这个声音的周嘉树内心是喜悦的,至少,顾青时没有和那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回来了?”
门口的人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周嘉树迎上去,伸手去拿顾青时脱下来的西装,眼神从上到下检查着顾青时。
“怎么这样看我?”顾青时觉得男大的表现有些好笑。
“您说不安全,所以……我看看您……您没事吧?事情还顺利吗?”
顾青时擅长民事谈判,遇到道上不讲理,只知道口口声声喊“要为某某哥报仇”的人,他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盛栎来了,那个被称为“刑辩流氓”的人,一下就镇住了所有身上有纹身的人。
“挺顺利的,应该不会有人再找宋潋麻烦了。”
“那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周嘉树没有看到顾青时眼中的喜悦,他人好像很累,不是身体透支的那种累。
“我帮您放洗澡水好吗?”
顾青时轻轻“嗯”一声。
浴池里,顾青时眯眼躺着,随后,水位上升一些,周嘉树进来了。
他将顾青时揽在自己怀中,顺势低头去寻他的唇。
顾青时偏开头。
这个动作很微小,却躲开了他的唇。
周嘉树知道原因,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人在自己怀中,心却不在这儿,他还要装作不知情地问他:“很累吗?”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心甘情愿。
“很累,”顾青时点点头,“帮我摁一摁太阳穴。”
宋潋会所里,1v2,死了一个道上有名字的人,一群花臂刀疤乌泱泱挤在会所里,手里还拿着管制刀具等一类能伤人的物件,宋潋这些年遇过的事也不少,但还是被这一场面吓到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顾青时。
顾青时去了,用自己的专业和那群人谈判,但那群人根本不讲理,只知道“以命抵命”这个道理,不仅要拿昨晚陪他们老大的那两个年轻人偿命,还要拿走宋潋的一只手。
对牛弹琴,枉费心神。
顾青时又扯了些道上有交集的人,以此来寻找突破口,看看还有没有周旋的余地,但他们不认识,只认死理。
理智告诉顾青时应该及时撤离,但有人已经把他纳入了敌对阵营,一切阻止他们为老大报仇的人,都得尝尝棍棒的厉害。
为首那个把烟头摁灭在桌角:“我们老大的死,还轮不到外人来插嘴,顾律师是吧,你算老几!”
话音落下,棍子呼啸着扫过来,顾青时侧身避开,第一棒砸在椅子上,木屑飞溅。
第二棒来的更快,顾青时退无可退之际,看到一只手斜斜从他身后方伸出,接着“砰”的一声,一条手臂替他挡了这一下。
是盛栎。
顾青时听见盛栎咬牙吸气的声音,却不忘偏过头对他说:“没事。”
那一刻,顾青时心跳得厉害。
但盛栎还是老样子,他像是刚从某个酒局散场,衬衫领口敞开着两粒扣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朋友,”盛栎偏头看他比他年纪还大的混混,语气像在哄孩子,“这棍子是用来擀面的,不是用来打律师的,懂?”
他擅长和这些人周旋,油滑、漂亮、不要命。
最后掏出手机,界面摁出110三个数字,他把手机放桌上,手指轻点:“他有妻儿,有你们外人什么事!谁再闹,不仅一分钱赔偿我都让他拿不到,还把你们一个个送进局子!”
“相信我,按个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在里面蹲个几年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不相信的,尽管试一试。”
盛栎活动着刚才被打的手臂,面色淡定地威胁。
场面由安静转为紧张、惶恐。
他们似乎弄不过这个混混一样的律师。
后面的事情出奇的顺利。
手机搁在浴缸边沿响了起来,周嘉树擦干手,划开通话,放到顾青时耳边。
对面是顾青时的合伙人江悦。
江悦说:“那起故意伤害,犯罪嫌疑人的亲戚和我娘家有些关系,他们攀关系过来,我也不好全然拒绝,所以执意让你接手。”
“我一打民事的,为什么让我接一桩刑事案件?”
“因为其实他们想请的人是盛栎,但是盛栎无心接这个案子,可如果你接了的话,他们再去请盛栎,没准盛栎就接了。”
当今刑事辩护中,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辩护律师的现象,非常常见。
顾青时顿了几秒,说:“我们只是同学。”
“你们今天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今天……”
“江悦,”顾青时打断,“今天的事,他确实帮了忙,但不是为我,宋潋你也认识,你去找宋潋,让他去求求盛栎,没准他会答应。”
电话被挂断。
顾青时站了起来,去拿浴巾,另一只手先于他拿到浴巾,披在他肩上,帮他擦干身体。
“泡完澡,有没有舒服一些?”周嘉树问。
“还好,你的指法更舒服。”
周嘉树因为这句夸奖心花怒放,他随顾青时一起躺进床里。
以往,都是顾青时主动,但是今天,他应该没这个兴趣。他帮顾青时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安静躺下。
“顾律师,那位宋老板,您怎么会和他做朋友?嗯……我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就是他的职业应该和您没有交集才对。”
“他人很好,我当年是他的法援刑辩,至于工作,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难处。”
顾青时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他们刚出社会,都还年轻,顾青时不擅长刑辩,去请教了盛栎。案子胜诉那一天,顾青时叫上盛栎一起庆祝……
如同今天一样,纠纷结束后,盛栎搂着宋潋,旁若无人地吻下去。
顾青时担心他那条受伤的手臂,盛栎却用他受伤的手臂解开皮带扣子,将宋涟的头摁下去。
他的目光看向顾青时,说,青时还是那么好看。
顾青时坐在暗紫色沙发上,听着身边的声响,只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盛栎替他挡下那一棍子,至少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
原来什么都没变。
卧室床头灯暗了,顾青时转身,主动抱住身后的那具身体。
“我刚才有点累。”
大约是拒绝周嘉树吻他的解释。
“现在好多了。”
男大有些摸不着头脑,将手伸到顾青时太阳穴:“那我再帮您按按?”
顾青时摇头:“不是这里。”
男大的手挪到顾青时后颈,顾青时又摇头:“不是这里。”
他的手挪到顾青时的腰,他再次摇头:“不是这里。”
最后,周嘉树好像找到了对的地方。
他心跳得厉害,讷讷地问:“顾律师,您……上回说没准备好,今天……准备好了?”
顾青时瓮声瓮气的:“嗯。”
周嘉树大约也能猜测一些,估计是那个人让他难受了。
他让开灯,周嘉树便开了灯。
然后,顾青时的目光便牢牢锁在了他眼角的一颗痣上。
周嘉树很清楚,盛栎在相同的地方,也有同样一颗痣。
顾青时的手覆在他的痣上,指腹轻轻摩挲,嘴唇翕动,好像无声在念那个人的名字。
“顾律师……还从没这样看过我,我很好看?”他没有戳穿。
顾青时点点头:“好看。”
周嘉树的吻,起初很轻,舌尖像羽毛掠过,手托着顾青时的后颈,温柔得让人一直看他眼角的那颗痣。
几秒后,他呼吸沉了,舌尖长驱直入,缠住顾青时的舌不容他退却,叫他喘不上气,也叫他不得不闭上眼,专心致志地承受这个吻。
手指落在哪儿,手掌怎么碾过……周嘉树印象深刻,偶尔指甲嵌入背脊上的肉里,周嘉树便低头蹭蹭他的颈窝,轻声哄着。
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顾青时扬起脖子,喊了一声:“盛栎”。
这个名字像刀片划过空气,清晰得让人想装聋都难。
周嘉树猛地停下来,他在上方看着顾青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汗水滴在顾青时的颈窝。
顾青时小口喘着气,瞳仁里晕开一层薄薄的水光,目光像丝一样缠在他眼角的痣,好像整个人被痣的主人拉入了一场虚幻里。
“盛栎,”他眸中的雾化不开,看着周嘉树,又轻轻唤一声,“盛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