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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106 ...
耀耀兮白泽,达万物之幽情
午后无人。
寒琅仍骑了他的暮年战马在草场一趟趟兜着圈。老马步履轻盈,寒琅双膝半弯,双臀离鞍一尺,随了马匹步伐调整身姿,稳立马上。
这是骑射的姿势,他练月余了。
场上并无他人,几名内官打着瞌睡,一副午时光景。忽然几骑红衣打南边狂奔而来,临近草场,一人猛拉住缰绳,另几人继续向北狂奔而去,略不停留。
南来的内官奔至草场,向草场内官一阵低语,对方摇一摇头,那人再说一阵,不时还往寒琅那边一瞥。草场内官登时急了,连连摆手,两人似乎吵起来。
寒琅瞧见,拨转马头向那边行去。
“请教中官,何事学生略可效劳?”寒琅下马作揖。
两名内官立刻缄口,相互望望,一片为难。
“二位若不便,学生即告退。”寒琅说罢就要走,南来的那个却将他叫住了。另一人直向他使眼色。
“宋公子……这会儿可见着世子了呢?”
寒琅一怔,“中官何出此言?”
两名宫人相互望望。
~~~~~~
寒琅打马向西苑狂奔而去。驯马所里,宫人乱作一团,四下皆是红衣,寒琅勒马。
“请问掌场何在?”
领头的忙赶上来,寒琅急忙揖道:“世子殿下去了南苑,确凿么!”
掌场将寒琅往一旁稍带,诸人识趣退后,内官低声道:“确凿,小殿下牵了那匹红色的生个子跑出去了!”
寒琅急问:“同去的还有何人?方才两位中贵人语焉不详,教学生来西苑,是何意思?”
掌场死死压低声音:“还有蕴小姐。”
寒琅胸中一声巨响,内官还道:“就为这个,不敢去告诉!”
寒琅轰然,口中道了谢,掌场还道:“四下都派人寻过了,都没见着。只有南苑,近着水边,驰道又宽,两边儿又是草又是树……”内官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寒琅脸颊立时滚烫,内官还道:“还有不少野花儿,景致尤其是好……”
没等内官说完,寒琅翻身上马,道过谢狂奔而去。
南苑绿草如茵、落英似锦。寒琅暗压怒火,持了套马杆纵马狂奔。
方才南苑浅近处,十数名内官四散在春茵中往来寻找。
寒琅一见便腾然火起。那班人一径悄悄慢慢,何似在寻人!分明是见了地上蹄印平和,料定贵人无虞,哪里还管蕴儿正在其中!这是甚么意思,还要替他主子善后么!
寒琅向林道策马而去。愈往里,地上蹄印竟重起来,踹开数块草皮。再往前些,马蹄几乎踏在水边,再又转回,向深处滑踏而去。
寒琅立刻觉了不妥,回马向来处高喝一声“马惊了!”要了套马杆,反身又奔出去。
此时的南苑深处,世子一手环了蕴儿腰际,一手紧紧扯着马鬃。枣马前蹬后踹嘶鸣不已,怀中蕴儿早哭出来,边流泪,哭得咳嗽。世子大窘,骑虎南下。
这马仿佛是疯了。一面狂奔,边跑边踹再勒不住,连世子都骑得艰难,何提蕴儿。她人马上颠簸不已,只被世子揽着才不曾掉下去。
世子试了无数回,缰绳全无效用,他再扯紧些,那马干脆开始尥蹶子。世子抛了缰绳紧紧捉住马鬃,那马竟不要命似的狂甩头颈,一把水滑长鬃生生甩断,世子几乎被抛下。
蕴儿不停哭泣,口中先还是“我要下去”,后头已成了“我要回家”、“我要爹爹”。世子一面羞愧,甚觉凄凉可笑,胸中绝望,口中却还撑着,颠簸间用力安慰:“蕴儿别怕,有哥哥在,不……”怕字尚未说完,又一阵冲撞蹦踏,他险些咬了舌头。
正此时,身后一阵马蹄,一人一马狂奔而来,手中甩着套马杆,世子闻声回头,高声唤道:“救驾!!!!这马疯了!!!!”
那人渐渐近前,原来是寒琅。世子正待他上前,那马却又落得远了。寒琅一看身下,老马早是不胜脚力,喘着粗气。此时如何能停?他一忍心、再夹马腹,口中道:“再前面些,快赶上了,再坚持些儿!”
老马仿佛听懂,齿间一声挣锉,前蹄一踏又奔上来。寒琅甩了套马杆就要套马,谁知枣马一见旁的马匹奔来,倒起了劲,也不踹了,嘶鸣一声发足向前,原来方才竟还不到它四成脚力!
寒琅眼看追不上,高声呼唤:“世子!马腹松些,缰绳莫忒紧!”
世子一阵气恼:用着他说!难道我不知道么!马这样快,不抱紧些儿可不要跌下去么!
蕴儿哭得愈大声了,世子肠子几乎悔断。
方才在南苑,原本只是世子骑马,蕴儿在一边瞧着,一切尚好。然而他偏逞威风,定要携蕴儿同骑,蕴儿再三摇头,世子扯着缰绳一圈圈围着蕴儿兜转,向她伸手。
便是那时,他精神全在蕴儿身上,不知觉间紧了马腹,又拼命勒扯缰绳,枣马摸不准是奔是停,脾气立刻躁起来。后来世子强一勒缰绳将马立住,拉了蕴儿上马,自己为耍威风又扬一鞭,马儿立刻嘶鸣一声,放蹄狂奔再勒不住了。
世子心中叫苦,枣马却愈来了劲,寒琅眼见被甩下,他再三忍心,抽出马鞭照了老马背后猛抽一鞭。老马吃痛,疯了似的向前狂奔。半炷香/功夫,寒琅勉强赶上,再欲套马,可这老迈战马如何还拉得过生个子,他向世子高呼一声:
“世子,蕴儿!”
世子当下会意,点点头,寒琅甩了套马杆抛向世子,世子一手接住,牢牢套紧蕴儿,蕴儿流泪怔住,唤声“世子哥哥?”世子微笑,不及言语,转头向寒琅高唤一句“起罢!”
寒琅臂膀一收,一把扬起套马杆。
~~~~~~~
西苑掌场得信立刻命人向南苑救人,自己犹豫一回,亲自去向主楼谢罪。南苑已然乱作一团,不知谁透了消息,寒琅去没多时,文泽头戴帷帽、身披鹤氅地扶了玉鲤大步赶来。
内官纷纷请安,文泽停下静一回气,直截道:“人呢?在里头?”
众人低头,文泽立刻卸下身上鹤氅,口中急道:“牵马来,最快的!”
众人惊异,宋四爷月余都不曾骑过几回马,如何张口便要最快的!恰好西苑骑手赶到,马上问了安便要追去,文泽揭开帷帽瞧一眼,拦道:“这里头,哪匹追得上那枣马?”
骑手相互望望,纷纷低头。文泽低咳一声,“你们还有一匹快的。立刻牵来!”
众人讶异,一名骑手道:“先生,那匹不曾驯过啊!”
“牵来!”
文泽声音不高,却是十二分的笃定。骑手踌躇片刻,抬手教另几人先走,自己又回去牵那玄马。
不一时玄马牵来,正是浓如暗夜、不怒自威,众人本能地退后,文泽略望一眼,伸手将帷帽取下抛在地上。
众人惴惴,内官捧了笼头小心奉上,低声道:“没上嚼子。”
文泽点头,捉了笼头靠近马前。玄马喷气跺着蹄子,瞧见文泽昂首一声嘶鸣。文泽止步,眼睛瞧在玄马眼底。玄马望一阵,慢慢就对上眼神,侧头瞧了文泽。文泽双唇一阵无声暗语,慢慢靠向玄马。几呼吸时,玄马对了文泽竟整个安静下来。
文泽这才捧过笼头,手抚上玄马额骨。他面孔挨近玄马,口中低吟过三两个字,玄马乖乖低下头颅,由文泽套上笼头。
众人登时瞠然,文泽更不停留,即刻翻身上马。玄马立时翻腾跳跃、前蹬后踹一如往常。文泽更无所惧,手中松松扯了缰绳,身姿随玄马俯仰调整,稳如粘着马上。
那马眼见甩不下文泽,一面蹬踹,发足奔走。文泽引它绕圈前行,慢慢抚住马儿气性。诸人只见人起马起、人落马落,日光下一袭霁色浮在马上,竟如孤月映洒浓夜。
众人正瞠然,文泽更不停留,低哝一个“走”字,玄马如得了天命,向林道狂奔而去。
这马原比枣马强些,跑不得一时,将几位骑手远远甩在身后。它一见甩下同类,更觉兴奋,放足狂奔如飞如电。
暮春熏风,温和如慈母明睐,在文泽却冷如寒刀。他一路屏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仍是将胸肺激得冷刀寸剐、处处作痛。
寒琅接过蕴儿,还欲再抛马杆拉回世子,怀中蕴儿 “哇”地一声呕了出来,沾了寒琅满袖。蕴儿早被颠得腹中倒翻,几次欲呕,世子面前却不能够,如今自家哥哥身上一气儿呕个干净。
寒琅眼见蕴儿不能再颠簸,胯/下/老马亦是汗喘呼哧,世子却愈行愈远。两下正为难,身后一人一马,一抹霁色飞身奔上前来。寒琅正猜是三伯,人再近些,竟是四伯!
文泽奔过寒琅身侧更不停留,只撂下一句“带蕴儿回去!”飞身而过。寒琅望了前方,怀中极细弱一声“爹爹”,寒琅腾出另一手掩住蕴儿口鼻,嘱咐一句“当心风凉”,松开膝下,由着老马缓下步伐。
文鹤仍是来迟一步。到时正见文泽策马绝尘而去,他耳中“嗡”地一响,登时心火燎起,大怒几不能自持。问过左右,最好那匹却已被他骑去了,更无他法,急得原地乱转。
不多时,英王亦通了消息疾步赶来。又一会儿,寒琅抱了颜色雪白的蕴儿自远处归来,南苑已然跪了一地,两位伯父皆在地上。
寒琅连忙就要下马伏跪,英王却亲自上前抱下蕴儿,又抱寒琅下马。寒琅仍然跪下,垂首向英王奏禀,自己的马追不上世子,四伯已追去了。
英王立刻拦住:“不必如此,你有大功了。文泽先生如何?”
寒琅被问住,抬眼望了三伯。三伯父面如金纸。能如何,四伯如何骑得恁样疾马!
寒琅恭敬道:“回殿下,四伯御术精湛,必能奉世子殿下平安归来。”
英王回头望一眼文鹤。周遭寂寂,唯觉风声。
时近日暮,谁家不识趣的鸬鹚全不知天家威严,趁了渔舟唱晚飞近柳岸,“咕啦啦”一声叫唤,一抹不合时宜的安闲染上黄昏。
英王不再开口。一地朱紫,无人稍动、亦无一个声响,唯蕴儿嘤嘤啜啜哭个不住。
夕阳皴染着金红,倦鸟“呀呀”归巢,河风拂起细草。不知多久,远处林道上一点朱红,再近些,那朱红背后镶了一圈青霁,仿如日在月中,日月双明。
英王几乎就要奔上去,却握了拳生生忍住。又一炷香/功夫,幽玄骏马负了那一大一小缓缓归来,身后还跟了一匹枣马。
再一会儿,玄马到得身前,世子被文泽圈在怀中,满面泪痕抽泣不止,望了底下委屈之极,高唤一声“爹爹”。英王心中一疼,手却在袖中握得麻木。文泽近前不动声色,将内官望一眼。
掌场识趣,立刻上前将世子小心抱下,世子一下马便跪了,头抵在地上唤声“父王”。
英王面色铁青,拳头捏在袖中几不能忍耐,身后纯仁一声“殿下”。
自是一句“人前不教子”,英王硬忍下一口恶气。
文泽轻喘一声,慢慢跨过马背就要落马。内官伸手要扶,文泽摇摇手,自己慢慢落下。英王面色和悦就要致谢,文泽却全无所见,径直踅在蕴儿身前,俯身张开双臂,由蕴儿直直扑在怀中。
“爹爹!”蕴儿一句,在场人心肠软透。文泽抚了蕴儿,低声道:“没事了。世子和爹爹都没事,蕴儿别怕。”
蕴儿抱一阵,抬头哭道:“蕴儿吐琅哥哥一身!”
众人几乎笑出,文泽转头向英王道:“求殿下……”话一半忽然噎住,转头似是压了一回气息,慢慢才说道:“请世子、公子小姐回转。”
英王听他声音不对,低头一看,文泽颜色雪白,脸上更无一丝儿血色,他连忙答应,几个孩子被内官带走。人才去远,英王正要开口,文鹤忽然起身,也不顾英王命令,一路卸着曳撒,径直走在弟弟身前一把将人揽在怀中。
“孩子都走了,还逞的甚么强!”他恨恨道,却将衣袍紧紧裹在文泽身上。
文泽不啧声,驯顺地将头抵在兄长肩上。文鹤还掏着绢帕,掩住弟弟口鼻。文泽不说话,静寂中唯闻他胸中艰涩嘶鸣。文鹤抚了他脊背,一会儿只听长嘶一声,文泽一口呛出,哑了喉咙大咳不止。众人一齐惊住,唯纯仁、文鹤神色如常,文鹤用力抚了弟弟背脊,文泽咳得将背蜷作弓形,未几委顿在文鹤怀中。
英王几乎呆住,纯仁忍痛敛神,向英王道:“王爷垂怜,舍弟旧疾复作,此间风大,于他实不相宜。”
英王回神,连连催道:“快去请太医!孤的马车呢,将人抬回去!”
*********引用+说明************
白泽是传说中的灵兽,知识广博,能通百兽语。文泽自然和动物们更能通情。
为什么寒琅一开始很急:因为世子那个岁数,有可能一时冲动,而天家的教育方法和士大夫不一样,世子可能不会那么在意“发乎情止乎礼”。如果同样的情形主角是荀敬,寒琅也会找,但是应该就不会这么着急了。世子是否那么冲动倒未必,但底下内官的态度显然是:有可能发生点什么好事,我们不能去撞破了。所以寒琅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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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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