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喵和张二狗》呆头E

11、第 11 章 宿

　　宿舍里有人脱单了，当然会有人好奇，林任之也架不住虎子哥的“武力”要挟，但只是说自己对对方有好感，对方还没有接受。

　　林任之也没有气馁，说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慢慢打动他的心扉。

　　虎子哥和老三并没有对小四喜欢同性这件事感到过多的惊讶，反而还有点支持他持之以恒的态度。

　　张秦北一直有意无意的回避着有关凌喵的消息，对此，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戴着耳机，闷着头，不停地敲击电脑。

　　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心情烦躁，需要时间静下来，所以大家都没有打扰他。

　　张秦北企图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用空下脑子来想乱七八糟的事了。

　　时间过得很快，宿舍里的几个人都见过凌喵了，除了每次都以事忙为借口推脱的张秦北。

　　再后来，就是听到林任之成功和凌喵牵上手，宿舍里几个人都吵着要给小四庆祝，只有张秦北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喜笑颜开的林任之，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答应了。

　　凌喵，他答应了吗？

　　转念一想，松手的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怪别人捷足先登。

　　热闹是属于他们的，只有张秦北一个人，置身事外，默默的看着别人牵上他牵挂之人的手。

　　张秦北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其实他只是还在气头上，只是在呕气，他不想承认自己总是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但当他幡然醒悟，已经来不及了。

　　心脏处的每一次振动，都带着他那躁动不安的脉搏一起疼痛。

　　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在我彻底失去你之后，我才发觉。

　　张秦北看着被他翻烂的材料书，觉得自己就和这书一样，有用的时候就翻翻，没用的时候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张秦北坐在一颗大树底下，阳光被郁郁葱葱的枝叶挡住，仍有几缕光线透过枝繁叶茂，打在张秦北青灰的衬衫上。

　　张秦北看着身上的“橙黄”，偏手挡了一下，光线又转移到了张秦北的手背上，他的手缓缓移动着，像是在把玩那一点光。

　　尽管，张秦北深知，光，是抓不住的。

　　从手背，缓慢跳跃到了修长的指骨，再到圆满的指尖，张秦北的眼睫忽的垂落，满脑子都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二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声音，是林任之……

　　张秦北微微转过身抬起眼，看见站在树旁的林任之。

　　“哦，没事瞎转转”张秦北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林任之索性坐到了他边上。

　　正巧，吹起了一阵小凉风，树梢上青翠的枝叶晃晃悠悠的颤动着，传出幽远的沙沙声——

　　“你在等人吗？”林任之手肘抵在蜷坐的膝盖处，微微抬首，用八卦的眼神看着张秦北。

　　张秦北一脸无语，起身打算要走，却被林任之拉住了手臂。

　　“诶！别走啊二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张秦北看着林任之一脸诚恳，于是伸出手把林任之也拉了起来：“问吧”

　　“你说，一个非常喜欢你的人在你的身边，你就真的能够做到波澜不惊吗？”林任之问的很隐晦，但张秦北还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心底又些许的酸涩，故在林任之投来目光时，恰巧避开了。

　　“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实际上可能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波涛汹涌，不回应并不代表不能接受，既然对方没有对你的试探表现出不满和拒绝，那么就证明，你还是有机会的。”

　　张秦北用余光去看林任之，发现他的眼里闪烁着光亮。

　　张秦北藏在外兜里手，不自觉的缩紧了：“你的喜欢能坚持多久，如果他一直不回应你的话”

　　张秦北的心突然猛地抽动一下，他突然好希望林任之只是玩玩儿，没有认真，他很快就会放弃，这一系列糟糕荒诞的想法在张秦北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咆哮。

　　但他低估了林任之。

　　“人的一生虽然会遇到很多人，但是在人海里，在喧闹的街口，在人声鼎沸的海岸，就他的一张脸映在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那样的清晰明媚，我就暗下决心，这辈子，就是他了。”

　　林任之眉眼带笑，缓缓道来：“我知道他可能无法接受我的爱意，但那又如何呢？我不想强迫他必须回应我，我只希望他跟我在一起时，是轻松的，有趣的，只要他开心，就足够了。别的…就慢慢来吧，反正日子还长，不着急”

　　“那就……祝你成功”张秦北左手搭上了林任之的肩，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你祝贺就祝贺，但你这表情，怎么感觉要哭啊，不是吧，二哥，不至于啊”

　　“滚，胡说什么呢”

　　“别，别打我头啊，疼！——”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放不下的心上人，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

　　面临如此这般困局，张秦北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越是逃避，就越是无法躲避。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张秦北出国留学，一路上遇见了很多的人和事，也渐渐看开了许多。

　　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迷茫，焦虑，困惑，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一边打工，一边争取奖学金，一边注重学业，光是这些就几乎耗费了他大把的时间。

　　忙起来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想其他无解的心事。

　　张秦北有一段时间瞎折腾自己的身体，调了好久的生物钟，才把作息恢复正常，果然还是在唐人街买的感冒灵管用。

　　“虎子，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了之后，再看到一些有关祖国的地方，就是会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你说奇不奇怪？”

　　张秦北望着电脑聊天屏幕上的人，牵起一抹笑。

　　虎子哥淡出了屏幕，好像是去那什么东西，没过多久又重新看向荧屏：“我说秦北啊，你是不是想家了？那就回来呗，你修学也都结束了，干嘛非要呆在那儿啊，现在国内机会也很多的，真不考虑回国发展？大家会儿也都好久没见了，真不考虑回来聚聚”

　　“嗯，行，我知道了，那我考虑考虑。”

　　“诶好，你嫂子喊我吃饭了啊，先下了，回来告我一声啊，我来接你”

　　“这还没确定呢”

　　“行了，别跟我扯犊子了”

　　张秦北看着黑屏的荧幕，叹了一口气，虎子哥这强势的口气，真是不减反增啊。

　　“是啊，也该回去看看了。”

　　看看那个人有没有被照顾得很好，看看他是否过的幸福，看看他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有没有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应该会有变化吧。

　　张秦北不知道为什么，在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心跳还是会止不住的加速，像是在期待着一场盛大而又沉默的告白，尽管只有他一人知晓。

　　张秦北刚下飞机是虎子哥来接的，虎子哥没以前彪了，反而壮实了不少。

　　张秦北调侃道：“大哥，这几年不见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大嫂不疼你啊？”

　　“扯什么，出了趟国，学的什么洋腔，还敢打趣你嫂子了。我这叫锻炼身体，健康饮食好吧”

　　“嗯，是，大哥说的对”张秦北笑着，一边推着行李，一边和虎子哥闲聊。

　　“对了，咱们今天这局，老四来吗？”

　　“老四啊，他最近挺不顺的，在企业干的好好的，好不容易要升职了，结果被人半道截胡了，说是有后台，家底硬。嗐，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呀，不过我是请了他，但他最近一直跟他小男友宅家，不怎么出门儿，也不知道来不来啊”

　　张秦北问道：“他们住一起了？看来感情很好”

　　是啊，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有被好好照顾。

　　张秦北心里嘀咕着。

　　虎子哥看他低着头，垂眼望他：“张二狗，想什么呢？”

　　“没什么，快走吧，肚子饿了”

　　“是吧，今儿就让你尝尝你嫂子的好手艺～”

　　张秦北和虎子哥先去超市大采购，回家的路上正巧碰上了老三，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大家一起忙活着做饭，淘米，摘菜，切水果……

　　张秦北觉得，回来真好，好久都没这样热闹过了——

　　嫂子嫌虎子哥不会打下手，于是把他推了出来，老三还不忘笑他笨手笨脚。

　　见虎子哥要上前呼自己（呼大嘴巴子），连忙跑到张秦北身后：“不是我说的，嫂子说的，是吧二哥”

　　张秦北使坏道：“是嘛？没注意，不好意思哈”

　　于是边传来老三的嚎叫：“二哥，见死不救，白跟你拜把子啦？！”

　　张秦北一脸惬意的喝果汁，微皱眉笑，取笑道：“打住，什么时候拜的把子，我知道么？”

　　“砰砰砰——”

　　家里笑声一片，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张秦北里门比较近，于是边笑着和老三尬聊，边打开了门，他并未急着看门外的人，他侧着身，视线还是在老三的面庞上。

　　“张秦北？…你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话的语气里，张秦北听出了，这个人好像不希望他回来，好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回来”，这一错觉，在脑海里浮现，张秦北转身，在看清眼前人之后，视线一顿——

　　是林任之，可是他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这晚饭吃的很惬意，除了林任之，他像是有心事一般，没怎么说话，倒是喝了不少啤酒。

　　最后结尾，老三先撤了，张秦北把餐桌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回去。

　　就在穿外套的时候，林任之突然拉住了他：“我送你吧”

　　张秦北，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张秦北没有办法再像过去一样，轻松的面对眼前的这个人了。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吧，毕竟人都是要长大的，不能总是缩在蛋壳里，不能总想做小孩，不能总是长不大。难过的是，谁都不想被现实推着往前走，但怕被碾着腿，于是又不得不往前走……

　　虎子哥来调节一下尴尬的氛围：“是啊，要不就让老四送你吧”

　　在楼上，张秦北没好意思点破，林任之喝酒了，是不可以驾驶的。估计大家都醉了，神志不清吧。

　　于是到了楼下之后“我来开吧，钥匙给我”

　　林任之从外套里掏出了钥匙，像是有气似的，把钥匙甩了，还好张秦北反应快接住了。

　　张秦北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坐到车上后，张秦北把车窗打开，让林任之透透气，不然怕他忍不住要呕吐。

　　“你是回来找他了么？”

　　张秦北朝副驾撇了一眼，不知道林任之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说梦话。

　　“他一直都在等你，他那么喜欢你，他日记本里写的满满的，全是你，你怎么可以让他等你这么久啊。我以为，唔嗯……难受”林任之皱了下眉头，好像不舒服，张秦北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林任之吞了一口水，把恶心的气味咽了回去：“我以为，我可以等到他愿意回应我的那天，可是，可是他不要我……他不愿意…和我…一起”

　　张秦北没理他，只是自言自语“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还有，凌喵讨厌酒的味道，你喝这么多，回去多折腾他啊？”

　　“讨厌啊？…可是，你怎么知道的比我都多啊”

　　张秦北忽视了林任之朦胧的眼，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眼底滑落的失落与不甘。

　　“……”张秦北的眼眸沉了沉，看着前方的绿灯，踩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