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喵和张二狗》呆头E

10、第十章

　　“西郊北区即将到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广播声扰醒了前一秒还在熟睡的人，他眯起睡眼朦胧的眼，舒服的轻轻的哈了一口气，热气打湿了眼眶，微微发红，想着好久没睡的这么沉了。

　　愣神间，手时不时的摸索着上半身，把衣服套的更紧些，十月份了气温骤降，他却仍穿着四年前出来时穿的牛仔褂，袖口有他死拽留下的痕迹，密密的小洞，不过颜色浅，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突然，想起一阵闹铃，林简吓得一哆嗦打了个喷嚏，定睛看了一眼选择挂断电话，并且秒拉黑。

　　“又是传销，保险。唉，我自己身上都没几个铜板，你还好意思来骗我，我不穷么？不可怜吗？”林简小声的发泄一通后，提上了笨重的行李箱，站起来的一瞬间，裤脚向上提起，脚踝暴露在冷空气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简冷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赶忙锁紧了身体，埋着头走了好一段路，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搜刮着林简暴露在外的每一个体位，冻的发白的手指，还有红得发紫的耳垂。

　　不一会儿，天上下起了小雨，林简把头埋的更低了，拖着行李箱小跑起来，可周围都是居民楼，他却是像迷失了方向的小猫仔，失落的低垂着脑袋，因为，这里没有他的家。

　　林简在一栋楼下的底间躲雨，他不断的，又是蹦又是跳，嘴里呼呼冒出热气，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身体才一点点的回暖，他总是抓弄着头发，想把头发甩干一点，他并不是怕头疼，只是怕感冒了，而他自己却不舍得买药。

　　林简蜷着腿，靠在行李箱上半眯着眼，就这么缩在逼仄狭小的角落里。

　　林简真是触了大霉头了，上星期被工作了两年的公司裁员了，前两天因为房租涨了被迫被房东扫地出门，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中介，还被他骗了钱跑路了，人不顺起来啊，真是喝口水都塞牙。

　　而这个小区偏僻，就想到这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租房的，反正他是不敢相信中介了。可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好事儿”都赶一起来扎堆了，林简笑着调侃自己，是不是时来运转，要转运了，可又想，这运，可别把自己给转死啊，要不，多不划算，可又掂量了自己也没个几两重，于是自嘲般的笑了笑。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消极下去，毕竟路还长呢，不能死在半路上，否则一直以来的坚持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打了鸡血”后林简重新燃气斗志，这场雨也停了，林简边问边找，最后碰到了一个好心肠的爷爷，爷爷以前住在楼下车库里，现在搬到楼上住了，车库就空了下来，就这样顺水推舟，林简软磨硬泡讲述了自己的可怜经历后顺便戏精上身，终于成功打动了这位老人家，终于是有了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阴雨天气的地下车库，幽暗潮湿，不过林简非常满意，他里外都拖了一遍，还好家具，锅碗瓢盆都有，就是落了点灰，反正闲来无事，林简就一起打扫了干净。一切都收拾好后，林简疲倦的扑倒在床上，舒服的眯着眼笑，他真的很容易满足。

　　“这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林简浅浅的笑了，眉眼缺失落的低垂下来。他自己也从未想过，从不谙世事的小镇出来，来到繁华的大都市，背井离乡，曾经幻想过的出人头地，挣许多的钱，好吃好喝好玩儿着，就这么潇洒的过活，真的到了这个地方才发觉，钱不好挣，因为不会阿谀奉承，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会说假话，所以时常无法融入，无法理解那一套无形的规则，所以会被人排挤，会被认定是最不需要的那个人被裁掉。会做的永远干不过会说的，无形的规则好像总是在告诉着，这个世界永远存在的是利益和交易，一文不值就会被践踏，真心交付却换不来将心比心。

　　曾经我也想变得很有钱，这样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低三下四去求别人给个机会，不用再委曲求全的在一堆又苦又累的工作里选择，挣那一份一个小时八块钱，还随时会被领导指责的破差事。

　　但我不想变成一个自私虚伪，道貌岸然的躯壳，我现在仅仅只是想要简单的活下去，可是活下去的成本也很高，我必须要去工作，去打工，去赚钱，这样才能够勉强维持我自身的温饱。

　　我省吃俭用，不敢乱花钱，早上宁愿饿着也不愿意花钱，有时候发工资了，也不敢大花费，六块钱的煎饼和一块钱的烧麦，我更倾向于后者，有时候馋了，炸串也只敢买三个藕饼加两根淀粉肠，五块钱，足够我满足了。——林简长叹口气把自己的感受都写在了备忘录里，然后又轻轻吹了口气，把烦恼都吹走了。

　　这几年，林简经常会拿出工资的一半寄给奶奶，奶奶动手术要花钱，林简想出一份力，可是前年，奶奶还是没有挺过去，留在了那年的深秋。自此，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林简的人也不在了，后来奶奶的小儿子，找到了林简，并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林简。

　　原来，奶奶没有花林简挣得一分钱，她知道这些钱的重量，以及不易，所以奶奶也一直小心的给他攒着。听到这些事，林简没哭，但是听到叔叔说，在奶奶临终前曾告诉他：“林简这孩子，虽与我没有血缘，但我就是把他当成亲孙子，这钱一定要替我交换给他，他一个小孩子挣钱太不容易，我心疼”

　　听到这儿，林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哭出声来，林简没有要这钱，因为这是他给奶奶的，这是他的一份孝心，这是亲人之间才有的情感。也是奶奶，让林简这颗孤寂流浪的心，有了栖息地，林简也是就第一次发觉，自己也是被需要的，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林简就整装待发，吃了两个烧麦后就出门了。为什么这么精神？因为他今天有个面试，如果成功了就可以继续“搬砖”了。

　　“等等！等一下！！”林简伸手，希望有人注意到他，果然电梯门再快关上的时候又开了，林简松了一口气，笑着感谢着为他按键的人。

　　但这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既视感，就在林简讪讪转身时，电梯突然响了，应该是超载了。

　　林简尴尬的挠挠头，感觉自己白上了，结果身后就传来沉稳有带点针对的嗓音：“你最后上来的，你下”

　　林简转身抬头，刚好对上那人深邃的眼眸。

　　“呵呵……”

　　林简尬笑着，没反驳，实则心里非常不爽。

　　切～多了不起啊，还使唤人了，正当自己是老总啦！

　　不过，那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唔…算了估计是错觉。

　　“这电梯怎么都下来的这么慢啊”林简无奈去跑了楼梯，到达面试公司时，他都累的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在楼梯口弯着腰，喘着气。

　　好巧不巧，瞥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大高个在吸烟，这，这不是刚刚电梯里的那个？

　　对方转身的刹那，林简低着头走出去了，心里还慌的砰砰跳。

　　“我跑什么？啊烦”林简低声说着，后脚跟重重一踩。

　　楼道口，吸烟的男士看着手里的烟，嘴唇张合着，缓缓吐出烟雾。

　　凌锦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遇见林简，不过对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想到这里，凌锦川眉头一皱，他自己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却早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林简看来日子过得挺好的，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凌锦川看着渐渐熄灭的火苗，吐完最后一丝烟后，笑了，打击报复是小孩子才做的事，自己为什么会做如此幼稚的事。

　　不过林简那个家伙，总是想让人欺负他。

　　凌锦川侧身看向窗口，脑海里浮现出林简穿着女装是青涩的模样……

　　“疯了吧……”

　　大概是疯了的。

　　“凌总好。”

　　“嗯。哦对了，林娜，麻烦给我看一下这次的入职名单”

　　“好的凌总”

　　凌锦川路过会议室，恰巧看见林简拿着简历，在外面等着。

　　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眼眸一沉。

　　凌锦川工作结束后，感觉眼睛酸涩得紧，修长的指骨按压着，睁眼看见桌边放着的入职人员名单。

　　没有那个人。

　　“呵”凌锦川笑了，又唉了一声。

　　林简回到家，买了些菜准备做饭，手机就发来了面试回复。

　　“恭喜您林先生！您已成功通过本次面试，欢迎成为加兴的一份子，请于后日前来报到。祝您生活愉快！”

　　林简有些不敢相信，又把放大了再看一遍。

　　最初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投的简历，他对自己也没报多大信心，本以为会被刷下来，没想到录取了？！这是踩了狗屎运了吧！

　　林简开心的去报道，前台小姐姐很热心的把凌简领到了一个独立的工位上。

　　林简有些疑惑：“这个怎么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为什么是单独隔开的？”

　　“哦，因为您的这个岗位是私人助理”小姐姐微笑回答道，看着林简一点懵的表情，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您…不清楚自己的岗位吗？”

　　林简脑子有点发胀，怕不是搞错了吧：“小姐姐，是不是搞错了，我应聘的不是什么助理啊？”

　　“这个，不会错的啊，岗位都是提前设置好的。”

　　“那，那我服务的对象，额不是，那我的上司是谁啊？”

　　林简看着小姐姐脸上露出了些许同情的目光：“你的直属领导是个执行力非常强的大人物 ，我们都称呼他为凌总。”

　　“哦，好的”林简强颜欢笑着。只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工位上就堆满了文件。

　　林简有点头疼，但还是乖乖做事，好不容易，一切都整理完毕后，看着外面亮起的点点灯光，才知道，天原来这么黑了。

　　于是关了电脑，准备下班。却看见自己的“领导”，也刚从办公室走出来。

　　“凌总好”林简下意识鞠躬。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下班，你这速度不太行啊”凌锦川看了一眼林简桌上的文件。

　　林简感觉自己中了一枪。

　　林简起身，抬眼，差点惊出声来：“你？”

　　怎么会是那个电梯里的讨厌鬼？！

　　“这么惊讶干什么？见鬼了？”

　　是啊，见鬼了。林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