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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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沥青球场灯光明亮。
这个时段，俱乐部裁判却突逢加班。
“one set match（一局胜负），野崎梧发球。”
叶梧拿了两个球，其中一个较为旧的球，放到裤袋备用。
同裁判示意后，
他将小球扬手一抛。
毫不迟疑般，他手中的球拍，精准触碰到最佳击球点。
锤击式挥拍。
小球裹挟超强内旋，啸声刺耳，直压对方场地内角。
一击即中。
第一球，直接内角ACE得分。
看了眼小球的印痕，幸村握着球拍，笑容加深。
他缓缓将视线移向对面的叶梧时，眼神中，直白闪烁着战意与审视。
“这球时速达到179km/h。”柳莲二表情凝重。
青少年球速达到190km/h已经算是身体极限了，何况是国一生。
*
第二次发球。
叶梧身体大幅度后仰，挥拍时，手腕一凝。
控制着击球角度，一击重炮大力发球。
“这发球好猛，不好接！”桑原惊呼出声。
只见幸村侧滑垫步后退一米，改变了握拍，移动直拍柄中间。
他稍微蹲低身体，对准来球，向前一挡。
“判断球落点位置，往后退一米，在球反弹后速度力量减弱时挥拍。”柳莲二分析着。
丸井盯着场上，口中泡泡糖嚼得没味了都没发现，
“不愧是幸村部长。”
叶梧在对方触球瞬间，就判断出小球飞行轨迹，直接来到小球落点。
他随挥一击角度刁钻的斜线球。
击球瞬间脑子不断猜测，
「幸村摆出正手姿势，是什么呢，上旋球，下旋球？」
球场局势瞬息万变。
幸村身形骤变，改变了击球姿势。
一击正手削球，一气呵成。
发丝随着动作轻扬，收拍之际，尽显优雅。
“幸村精市得分，15:15平。”
*
“两人节奏好快呀。”
丸井眯着眼，紧盯着场上的疾速往来。
动态视力虽佳的他，此刻也不免感到些许酸涩。
“绝佳的预判和感知能力。”柳莲二轻声赞叹，
“两人提前预判，在球未弹到最高处时，能够第一时间击球，缩短双方的反应时间。”
高手局，玩的就是心态和战略。
“两人皆是全场型选手。”
“观看野崎君的几场比赛，他应该是那种，
走一步看三步，
善于战术分析的球员。”
真田面若寒霜，眼神却异常明亮，
“精市擅长洞察，攻心为上的战术。”
“二者年纪相仿，基础扎实，稳定性强。
所以，二者的决胜因素是——
战术部署！”
*
场上。
幸村轻托拍颈，向后引拍。
击球一瞬，手腕轻抖动了下。
‘不对！’
听到击球声音，叶梧立刻意识到，判断失误。
他迅速调整方向击球。
哪怕刚才误判，调整过来的他，也能以球拍甜点区击球。
“1:0，野崎梧领先。”
小球在气流的推动下，猛地一划，众人还未反应之际，急遽弹开。
叶梧保住了发球局。
*
夜色空旷。
击球声清脆响亮，引起路过高中生的注意。
“L球场今天是谁在用？”池间问。
石上随口答复，“是新学员，听说是个很有天赋的国一生。”
想起近日，岩永教练神清气爽跟得了个大宝贝似的，池间不由感到些许兴趣。
正好去观察下未来的对手吧。
石上和池间是今年新出道的参加ITF青少年职网，其中石上还收到国家青年队的邀请。
围栏网处，两人看了会儿比赛。
“哪个是新学员？”池间撞了撞身旁好友。
场下的对决中，
粉发与蓝紫发的少年球技非凡，你来我往，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粉发是新学员，”石上直接下判断，
“粉发侧重谋略，蓝紫发侧重心态。最主要的是，粉发处理球时，很有职业节奏。”
又看了会儿比赛，
“这两人...”
不知怎地戳中了池间的笑点，他不禁乐呵出声，
“头脑的交锋堪称一绝，
你预判了我的战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简直800个心眼在打球。”
石上看了眼好友，对其偶尔的白痴言论，相当包容。
职业比赛上，不战术规划谋夺胜利，难道互相喂球，玩快乐网球吗？
“走吧，结局已经明了了。”
*
“更换场地，幸村发球局。”裁判提醒。
后场，
叶梧垫步，蓄势待发。
幸村以一记精准无误的ACE发球，得分。
仿佛是对上一局的回敬。
见状，叶梧直起身子，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真是记仇的对手啊。”
这么快就找回场子了。
“没有喔，我只是在按照我的节奏打球罢了。”
幸村眼神中一片清澈，辩解道。
说话间，他再次将球高高抛起。
随拍一击。
凌厉的斜线球，划破空气。
下一秒，他身形灵动，迅速来到中场。
防守..反击..正手..反手..发球，网前..
皆无明显的技术短板。
叶梧心中飞速分析着对方的优劣势。
全场型，球商出众，战术布局滴水不漏。
也就...跑动能力有点差。
“找到了，弱点。”
叶梧敏锐意识到。
随即，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系列针对性的战术。
“哦？那请多指教咯，野崎君。”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眼神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锋芒。
相持几个底线球后，叶梧一记轻吊球，引对方上网。
幸村跑动前场，下降重心，正手挥拍，直接底线球击穿。
小球落地后，滚烫般贴着地面，迅速窜逃。
“这局幸村精市胜出，比分1:1。”
“果然，”叶梧突然笑了，
“幸村君，跟你打球很享受。”
不愧是他看中的优雅天赋型球员。
“我也喜欢野崎君。”话刚落下，幸村微微一顿，
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够真挚，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野崎君的网球，让我很着迷。”
喂，说话别太暧昧！
叶梧一时语塞，面上带了几分无奈，
“幸村君，好像很喜欢捉弄我？”
“哎呀，我说的是实话。”
幸村眨了眨眼，轻飘飘拨回对方的质问。
两人的对话，气氛温馨而轻松。
然而，
他们手中的网球拍却毫不含糊，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强劲的风声。
叶梧眼神一凛。
一记强烈的上旋球，快如闪电般，
直奔幸村的后场。
「这球角度太刁钻了！」
观战的几人同时发出感慨。
迎前击打，还是退后等下降期？
最佳击球点和击球时机，
如稍纵即逝的幻影，难以捕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幸村飞奔向前，全力救球。
球弹跳的轨迹，出乎意料地高。
毫不犹豫地，
他身形一跃，腾空而起。
手中的网球拍，如同一把锋利的剑，
直线挥出。
*
场上比分逐渐来到了5:4。
叶梧暂时领先。
目睹幸村比分持续被压制，真田不禁皱起了眉头，
“精市怎么还没用灭五感。”
柳莲二闻言侧目，
“我一直很好奇，幸村君的绝招是如何形成的？”
“我们也很好奇！”丸井迫不及待应着，
“是吧桑原。”
“嗯呐。”
被几双热切、又充满探求欲望的目光包围下，
真田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眸，思绪飘向那朦胧的过往。
*
幸村十岁那年。
彼时，幸村参加了U14DKN神奈川青少年大赛。
比赛对手是，年长他四岁的国中生明智。
在劣势大比分4：0的情况下，幸村凭借那股不甘的求胜信念，最终参悟了绝招——灭五感。
明明身处劣势，
明明全场观众都在唱衰，
真田却看到，
他的挚友，展现超乎年龄的冷静与自信，
努力寻找着突破口。
劣势没能压垮他，反而让幸村有股决绝的气魄，
一心剖析着对手的破绽。
散发这样气场的幸村，被紧咬不放的不适，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般，压迫着明智。
使得明智心中不禁生出畏惧，开始频频失误。
幸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撕口。
他果断抓住时机，积极抢分，一点点拉平差距。
眼看着大好优势痛失，以及对手的陆续得分，
焦虑逐渐转为前所未有的压力，明智的肌肉开始僵硬。
渐渐的，动作愈发束手束脚，失去灵动。
明智发现，
自己似乎没再得过分？
前几局还能拿下对方的绝招不再管用，自己发出的每一个回球，都被对手化解了。
‘没招了！’
‘还有什么招式可以让对手接不到？’
‘快想想，一定有的！’
明智精神防线开始崩溃，伴随着的，
还有五感的暂时性剥夺。
*
“他高高跃起，击球的样子，如神临世！”
真田语气复杂，转述当时观众的原话。
自那场比赛结束后，
幸村【神之子】的名号，如春风般，彻底传开了。
*
“【灭五感】对我不起作用的。”
击球后，叶梧扶稳拍颈，提醒道。
幸村闻言，没有被挑衅的气恼。
他眉眼弯弯，反而饶有兴趣问叶梧看法，
“野崎君，对我的【灭五感】怎么看？”
“呃，”叶梧全神贯注于空中的小球，
“很高明的绝招呢，心理战术。”
幸村回想起，他遇到过的，第一位五感暂失的对手，明智前辈。
很多人都误以为，是他临时顿悟出的绝招，导致明智的五感暂失。
其实不然。
那场比赛全程，他对〖灭五感〗没什么实质认识。
明智的五感暂失，主要是自身心理性原因。
就是一种常见的运动障碍症——yips发作。
这是事后，幸村去研究过，才知晓的。
yips运动障碍症，分神经性和心理性两种。
联想当时，自己的状态，幸村敏锐发觉到，其中的可操作空间。
心理上的压迫，
以及通过让对手以特定角度回球，
最终让幸村琢磨出了【灭五感】。
自从绝招练成后，幸村的身上，也多了许多非议。
外界普遍认为精神招式，有违体育精神。
是一种比暴力网球，来得更肮脏的手段。
甚至，
幸村有所察觉，哪怕是自己的幼驯染弦一郎，貌似也有点抵触。
*
‘高明的心理战术。’
语气坦然又见惯不惊。
叶梧的回应，
幸村既感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感。
一两月相处，幸村很快与对方成为挚友，
绝非因着同桌之谊，网球部同好，这种浅层的原因。
用艺术点的说辞就是，
‘人的心灵，是具有某种共通性的。’
国中新交的朋友中，
幸村和柳莲二很聊得来，某些爱好也极为相似。
不过，幸村自我感觉，自己比柳同学要更强势有野心。
‘强势’、‘野心’在幸村看来，
不是什么不堪的词汇。
他接受这样的自己。
因而，尽管和柳同学聊得来，但幸村还是对野崎君更有好感。
对方偶尔的谈吐中，
很多行为观念，不跟随主流，自有主张。
明显不符合深植日本人的‘遵循主流，不轻易打破规则’的群体意识。
班级里，还有同学认为野崎君傲慢无礼，行为怪异，
但幸村很喜欢这样，光明磊落的野崎君。
不止为人处世，对方网球方面，
那种对战术的谋略，与自己对网球对手的攻心，
有种和谐的共鸣。
幸村刚才确实没说谎，他很喜欢野崎君的网球。
哪怕是幼驯染弦一郎，也没有野崎君这般，
给予他这来自灵魂的强烈共感。
故而，幸村并不意外，野崎君对自己【灭五感】绝招的认同。
想到这里，幸村眼中闪过赞赏，
“我如果未来，能和野崎君成为对手的话，一定很有趣。”
*
这话，叶梧听了也就过了。
没当真。
他以为，是因着刚才，
自己对幸村【灭五感】绝招的认可，
才引得这番高度赞赏的回报。
叶梧多少能察觉到，
因着绝招被外界非议，幸村其实是有困扰的。
哪怕幸村内核强大，认同自己的绝招，
但就跟一个人喜欢吃香菜，别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
‘这个世界的香菜就该全部铲除’那般，
烦都烦死了！
这时候的一份认可，完全能让幸村愉悦。
当然，叶梧的这份认可，也是真心的。
在他看来，【灭五感】就是攻心计。
在职业赛程中，算是常见。
哪怕是顶尖选手，
一旦情绪不佳，内心脆弱有漏洞，就会被直接打爆。
可见赛场上，心态的重要性。
两位顶尖选手交锋，最后的赢家，
必定是身心状态调整最佳的一方。
输球后指责对方搞心态，手段卑劣，
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吠犬。
苍白无力，徒增笑柄。
*
又对拉了几个来回。
“凭借绝对的实力与强大的气场，令对手心生畏惧，那要遇到实力更胜一筹，且心态沉稳的对手，你该如何？”
叶梧突然发问，又似乎意有所指。
“我，从未失败。”幸村笃定。
未待对方有所反应，
他已挥拍而出，一记凌厉的截击，干净利落。
黄色的小球疾速飞向底线附近。
触球的刹那，叶梧的掌心，传来一瞬短暂的麻痹感。
他反应迅速，
调整姿势，反手送一记小球。
“Game，野崎梧，7-6。”
*
被汗水浸透的运动衫紧贴肌肤，勒出少年线条的匀称。
刚结束运动，呼吸仍略显急促，轻颤的睫毛下，少年眼神可惜，却依旧澈亮，
“恭喜了野崎君。但下次，赢的会是我！”
“随时恭候。”
握手时，叶梧回应得云淡风轻。
见对方还装相上了，幸村恶趣味兴起，
他抽出交握的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毫不客气蹂.躏了一番。
“哎，还是有些不甘心，野崎君，就让我小小地发泄一下吧。”
粉发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展现出胜者的宽容，任其动作。
“幸村部长，保持稳重。”
半分钟已是极限，叶梧劝其打住。
*
拿起毛巾一番擦拭后，叶梧劝幸村在俱乐部这边冲下澡再走。
桑原几人这时也围拢过来，
“野崎君，休息半小时后，能和我打一场吗？”
真田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梧，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我也要。”丸井也不甘落后附和着。
"和幸村激战一场后，我已经一滴都不剩了！真田君，抱歉，下次吧！"
下次一定。
叶梧只觉身上黏腻，急需一场沐浴恢复清爽。
「你在讲什么虎狼之词呀！野崎君。」
柳莲二握着钢笔的手一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