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有弦》葵因

43、贺卡 原来，兜兜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2010年，既是一零代的开启，更是八重樱下的离别季。

　　没有人能阻止时间大步向前。

　　冠军也不能。

　　※

　　一张小熊的卡片，上面印了两张他的赛场照，方方正正的贺卡捏在羽生手里，被压出了淡淡的折痕，我很多次表示，这不就是迪士尼的卡通熊，但他总异常严肃地纠正我：那叫pooh。

　　于是五指袜狂热分子有了新前缀——「迷恋pooh的五指袜狂热分子」

　　羽生咬着笔杆趴在桌面苦想，时不时望望窗外，落下几笔后再次进入沉思。

　　“写什么呐？给我们也看看呗。”

　　鹤子突然出现在背后，显然是把羽生吓了够呛，看清来人后，他也不慌，反而大大方方将卡片递到我们眼前，“去年比赛期间，有位来自神户的冰迷朋友给我寄了一封应援信和礼物，真是受到了很大的鼓励。所以，今年在也想要寄一封新春贺卡表示感激。”

　　“喔…我还以为是那个曲奇妹。”

　　鹤子看清内容后，倒是有些失望，我和羽生对视了一眼，决定偷偷藏下曲奇妹这个秘密。

　　我知道寄信的那个人。

　　当初羽生收到信时，着实是喜怒全形于色的一张脸，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从五官里满满当当地溢出来，眼睛是弯的，嘴角也是翘的，下巴扬上了天，臭屁地对我炫耀：“你瞧，有信、御守和钥匙圈，在神户竟然还有一座神社名叫弓弦羽，挺神奇的不是？”

　　他爱惨了别人对他的向往与崇拜。

　　他也同样全力以赴回应着她们的期待。

　　没过多久羽生便回复了一封信，那是在冰场的小桌板上临时写的，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汗水不小心打湿未干涸的笔划，他对此还懊恼了好一阵子。

　　我记得羽生那日对我说，假若如愿考取了心仪的高中，就免费请我去神户的弓弦羽神社祭拜，生长在奈良的我对此嗤之以鼻：“感谢你请我去自己的老家门口逛一圈哦。”

　　闻言，羽生果断拽掉了我辫子上新买的花头绳。

　　我披头散发追着他在冰场满圈跑。

　　他这十五岁的幼稚鬼！

　　当然，其实我也有写过一些类似贺卡，或者不知能寄给谁的句子，一遍遍尽可能将字迹写得美观漂亮，可惜我没任何观众，于是在经年累月后，便装订成一本不薄不厚的日记。

　　冬末春初的日光总是晴好，剔透的光照进湿润的土层，天空蓝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切都格外安静，但我们知道，那些此刻正在沉睡的什么，就快要苏醒。

　　无声且坚定。

　　新的一年，我们和羽生两家仍然同去大崎八幡宫例行祈福，沙绫还带上了本来要回爱知县老家的山崎，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往返，羽生坐在车里，学着电视上的播音腔，打趣山崎是为爱滞留，山崎掐住他命运的后脖颈，说小小年纪你懂个屁。男孩子间互相调侃的动作，一派熟稔，他们已然是分外要好的关系了。

　　“啊啊啊，山崎前辈，再这么粗鲁你就很难进羽生家的门了。”我在车后排，插了一嘴笑道。

　　“怎么着，你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帮腔了哟？”于是我也被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我警告你们三个，我可不是开车熟手，再这么干扰我，晚上就都不要吃饭了。”沙绫睨了眼后视镜，我们立刻噤声，三人坐得那叫一个整整齐齐。

　　羽生趁沙绫不注意，对山崎偷偷说：“你惨了，以后指定是个妻管严。”

　　山崎摸着下巴忘记打理的青色胡茬，阴阳怪气地表示：“你这小子也好不到哪去。”

　　“你们两个——”

　　“非常对不起！！！”

　　沙绫用鼻子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睬。

　　这不，未来谁是一家之主，高下立判。

　　按下车窗，风中已经涨满了春的潮讯，刘海随着气流上上下下，车内音箱播放起熟悉的曲调，是《春よ、来い》。

　　“呐，既然羽生选手这么喜欢这首歌，日后不如用它参赛吧。”

　　羽生挑挑眉，说：“行，你等着。”

　　我回呛：“好，我等着。”

　　2010春天的旋律与寄往神户的贺年卡片，还有向往已久的弓弦羽神社，究竟谁是谁的巧合？

　　八年后，我坐在FaOI神户商演的观众席上，看见他在冰面略带挑衅地望向我，一双凤眼，目光灼灼，始知不是戏言。

　　流光溢彩，华服翩翩。

　　原来，兜兜转转寻找的春天，尽付之那一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