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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故人 ...


  •   看着一无所知的余念晚,江澈不自觉失笑,如她所言非常客气地向莫老道了谢,“那就多谢莫老了。”说着便双手接过木匣。

      “哦嚯嚯嚯嚯,记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喔——!”莫老笑眯眯地嘱托道,实则在心里暗喜:这不正巧?你自己送上门儿,都不用麻烦下面的线人再层层送过去了,可以再少给那几个兔崽子发点月钱了啊哈哈哈哈~

      “……”但莫老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倒引得余念晚忍不住有些怀疑了,她撇撇嘴道,“还弄这么隐秘作甚?”

      “哪有?!哪有,好了阿念我还是赶紧把东西拿给你吧……”总之,最终在莫老卖力的“敷衍”和另一人不着痕迹的“高超演技”中,这一篇还是就这么翻过去了。

      ……

      ——————————

      一个时辰前,马车上。

      余思年放下帘子,咽了咽口水,想要尝试说些什么来缓解车内低沉的氛围。毕竟,此刻自己对面坐着的是余家那尊性格一板一眼,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罗刹大人”!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没、没想到城外的乡野集市也这般热闹啊!”

      ……完全没有任何回音。

      余思年头上的冷汗冒得更狠了些,还是不认输地又和对方搭话道,“堂兄,没想到这次的任务你会亲自出马啊。毕竟只是传个情报嘛,我一个人也足够了哈哈哈……”

      “嗯。”抱着手臂的余承晚终于应了一声,“……这次有点特殊,刚好可以顺道看看某位故人如今过得如何。”

      “故人?什么故人?”余思年又抓不着头脑了,愣愣地问。

      结果对面地余承晚却是突然直接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做出一副闭目养神、闲人勿扰的样子来。

      呃…好吧,看来堂兄是不想多说了。余思年识趣地岔开话题,“听说我们一会儿要见的那位线人是一位不得了的收藏家呢!不如让人给好好看看,为大伯父挑一件?他不是最喜欢这些古董物件儿了吗……”

      ——————————

      当晚,京郊白泽园。

      江澈推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朝着柜子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很快便在上面摸到了莫老给的木匣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果然不过是一张字条罢了。

      没错,莫老表面上只是一家小当铺的老板,实际上却还有着另一层身份——“天枢”京郊分部的堂主,曾经……也是萧府的门客。所谓“天枢”,正是直属大徵皇帝的情报机构,被称为“天子的耳目”,其中的高级成员皆为他最信任之人。而天枢机构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大徵笼罩在其中,也控制在其中……

      天色已黑,房中此刻也是一片昏暗。但江澈却似乎并不着急点灯,反而是走到窗边支起窗户,借着明晃晃的月光看了看字条上的内容。

      【现如今朝中人大多以为你已死,狐狸尾巴将现。不如将计就计,待太后生辰宴时再将其一网打尽,来个釜底抽薪。】

      “呵,”江澈有些笑不出来,自己这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没了。好吧,但如今身处白泽园中,也乐得逍遥。“不过这人的字倒是越发写得狂了,真不知道以前夫子教的都学到哪里去了……”

      忽然,寂静黑夜中传来一段实在说不上悦耳的笛声——

      “嗯?”江澈蹙眉,擦了根火柴匆匆烧掉纸条后,便推开房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了出去。

      循着笛声,他迈步绕到后院。只见一位披散着头发、衣着单薄的女子正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支竹笛。靠近后仔细一瞧,不是余念晚又还能是谁?

      江澈走上前去,自然地脱下外袍给她披上,柔声道,“夜里凉,怎么不多穿些再出来?”

      余念晚放下笛子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江澈后脸上也没有半分惊讶,语气淡淡道,“其实没有多冷。”

      倒是江澈诧异了,“阿念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好似知道一定是我?”

      “噗嗤。”余念晚也懒得纠结他对自己的称呼问题了,莞尔一笑后便开口道,“因为……这里的人都习惯了我这鳖足的笛声,只有你这个新来的会觉得好奇——‘到底是谁,吹成这样了居然都还有自信敢继续吹下去’?”

      恰时,一阵晚风拂过,不经意地吹起她额角的碎发……却也将她嘴角的笑衬出一份凄美来。

      不知为何,看见此情此景的江澈只觉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久远的记忆被勾起。好似现今脚下的不是白泽园,而是那片茫茫大漠,他们似乎是同病相怜的。

      江澈垂眸望着她,下意识地为她辩解,“别这么说。哪有那么差,你只是缺少一点…巧劲?作为初学者,已经很难得了。”

      余念晚听后,看上去真的得到了安慰,随即笑道,“谢谢。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长了呐~但这次说的倒还算悦耳。”

      江澈不禁忆起刚才纸条上的文字,总结一下不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假死”?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身边这位身形纤弱的女子,似乎想通了什么……

      “所以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江澈望着她的侧影问道。

      余念晚抬头望天,停顿了半刻后才答非所问地,“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经她这么一说,江澈也才注意到,原来先前她在这里吹笛时望的不是夜空,而是月亮……算算日子,今日正好是十五,月亮虽不如八月时那样大,却也足够圆,足够勾起难以归家之人的愁绪。

      “是想家里人了吗?”

      “……”余念晚不语,举起手中的竹笛转了转,轻声道,“是也不是,我在努力抑制自己……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很快便掩盖在风声中。

      突然,她回过头笑着道,“江澈,你有兄弟姐妹吗?”

      江澈摇头,“不,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他想到自己最亲的人,也落寞了起来。因为他们去的实在是太早了,一个冤死狱中,一个埋骨大漠……他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成拳,尽管自己如今已替爹娘沉冤昭雪,但……想要见他们一面早成了一种奢望。

      沉浸在伤中的余念晚并没有发觉江澈情绪上的异样波动,她自顾自地说着,“我有一个兄长。他……怎么说呢,极具慧根,启蒙甚早!而且特别谨慎,做人做事总是一丝不苟的,但对我却是极为宠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脑袋后面还有个包呢,就是小时候非要拉着他陪我爬假山时不小心摔下磕的,结果最后还把自己搞失明了些时日,连累哥哥被爹爹重罚……”

      自己一个劲儿地说了一通后,余念晚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她扭头一看,却发现江澈正俯下身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絮絮叨叨,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余念晚忽觉心中一软,好久没有人愿意这样这般耐心地听她……这三年来,她每日都提心吊胆着,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旁人发现……本身园内可以稍微说说心里话的人就不多,师父和师兄每日忙于行医治病,在家的时间不多;而冬儿他们太小,还不是应该为这些事烦心,只该每日顾着自己开心畅快的年纪。

      现如今,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愿意听她倾诉。竟然……有些想要依赖他。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男色所惑了吗?!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余念晚心中升起,她赶忙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希望它赶紧散去……深吸两口气,待自己完全平静下来后才继续说道,“我好怀念当时和哥哥一起玩耍的日子~嗯……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曾经我也觉得我们亲密无间、彼此相依,但现实却并不如我所愿……”

      说着说着,她居然有些哽咽了起来,意识到后便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江澈瞥眼望了望余念晚,只是轻轻一笑。

      她不愿说,那自己便也不愿听了。相信来日方长,细水长流。

      他低头望向余念晚手中的竹笛,指了指道,“这个,可以给我试试吗?”

      余念晚忽然如梦中惊醒般,“好、好呀。”说完下意识地便要递过去,又在江澈正要接过时惊呼一声抽回,“啊!你等等。”

      在江澈疑惑且探寻的目光中,只见她从袖口抽出一块手绢,在竹笛口仔细擦了好一会儿,才又将它递过去。

      江澈接过竹笛,不由失笑,“……谢谢。”

      “不用。”余念晚挥挥手,想起自己之前吹的那难以入耳的笛声,羞涩中还不忘给自己找补,“我兴许就是和乐器五行不合吧……但跳舞还是很行的!”

      “我信。”江澈点头,随后又厚着脸皮地追问道,“何时舞上一曲呢?口说无凭的。”

      “……”余念晚忍了忍,最后还是捏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的背上,“别有根杆子就顺着爬啊,想得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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