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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决裂 ...


  •   “阿澈,你……原来竟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江澈突然锤桌,怒道,“我怎能不耿耿于怀?!若是……”他逐渐平静下来,但声音却愈是沙哑,“若是阿念在宫中也好好的,那我便不再想,可如今……”

      “哎呀呀,”黄生出言打断他,只得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知阿念在我白泽园的吧?”

      “……是偶然间,从宫里一位太妃那听闻的。”江澈淡淡道。

      黄生却是心中大惊,“什么?!”两颗略显浑浊的眼珠子快速转动起来,想来是先皇的淑妃……江澈母亲的一位族妹。

      “黄叔别急,”江澈轻瞥他一眼,缓缓道,“淑太妃她并不知道阿念没死,只是在闲聊时提了一嘴,三年前宸妃下葬时并未按例在宫中停灵,而是匆匆地便埋入皇陵了。所以我有些疑惑,自己一步步查了下去......但其实在亲眼见到她之前,我也是不敢相信的。”

      “呼......那就行。”黄生长舒了口气,然而说完这话,再抬头便又对上了江澈恳切的眼神。得,他知道终究是糊弄不过去了,只能妥协道,“好吧,我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切勿让阿念知道。”

      江澈思索了半刻,答应道,“好。”

      一阵微风吹过,挂在门上的竹帘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啷”声。黄生似是有意又像无意地抬起茶杯,望着里头自己的倒影,先是许久没有说话,待风声停下后才徐徐道来,

      “三年前,我还在朝上。宸妃被赐毒酒身亡后,陛下便派我操办她的后事,没有多余的吩咐,只说‘速速下葬’......然而途中,我却发现棺材中有些异动,悄悄打开一看——阿念还有微弱的呼吸!”

      说到这里,他才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你知道,我本就是医者,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而且又想到这位年幼的宸妃娘娘也是实在命苦,所以......就暗中救下了她。事后我便辞了官,带着她回到了我这白泽园中,不再理会其它。”

      黄生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回想细节,才继续道,“对了,当时思虑再三之后,我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余太傅和他夫人,两位又惊又喜......让阿念留在这里,也是他们的意思,希望阿念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好好生活。”

      “......竟是如此。”江澈垂眸,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心却依然是疼的。

      “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黄生靠回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像是,余莹为何突然入了宫,顶替她的妹妹宸妃成了皇后......宸妃又是犯了什么错,竟被陛下赐死......”

      “......”

      ————————————————

      白泽园,安济堂。

      “小柳~你这端着吃的,是要去哪儿啊?”

      “嗯?”杨小柳听到有人叫自己,急忙回头,只见不远处的余念晚正向她走来,“原来是少主啊,我去一趟明玕院。”

      走近后的余念晚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端着的盘子,眨眨眼道,“这是……杏仁酥?”

      杨小柳笑着道,“没错。是陈妈妈最拿手的杏仁酥,主人回来就一直念叨想吃……这不,刚做了就让我赶紧送过去。”

      “是这样啊。”余念晚点点头,又道,“那让我去送吧,我正好也有事想请示师父呢。”

      ……

      刚走近明玕院,便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余念晚不想打扰到两人,便仔细地放轻了脚步。

      是师父的声音,“……阿念她啊,身体上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是心病,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哎对了,阿澈再过几日不就是太后的寿辰了吗?不妨让她易了容,跟你一同进宫去赴宴,兴许……能打开点心结?”

      ?这是什么意思!余念晚霎时瞳孔放大,立即就想冲进屋去反驳,却又在脚将要迈出时顿住了。师父这话是问江澈的,那他...是怎么想的呢?

      “这得问阿念自己的想法,如果她不愿意,那便算了。”江澈的声音清越好听,却讲的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回答,余念晚的心一下就软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像...委屈?更像感动。

      余念晚从小到大,虽然一直被身边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每日无休无虑。但也因为被他们规划好了一切,她倒是险有机会能为自己做主。想着家人们都是为了她好,便向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随着年岁的长大,还是盼望着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不再被大家保护……

      现如今,有一个人愿意在做与她相关的决定前,问问她的想法,尊重她。

      因此,余念晚实在是没办法不惊讶,不动容。她的脸上不禁浮起笑来,心中对江澈的那份喜欢,在此刻真正化为心动和爱。胸口...暖暖的,她抬手准备拨开竹帘进屋——

      “好吧。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阿念的事情上兴许...陛下他确实做得不对,但说来他毕竟是你的堂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你在西北韬光养晦的这七年,不就是为了重新回到阿铮身边么,所以你可别……”黄生说得语重心长。

      江澈已然领会,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政事和感情我……”

      “啪嚓——!!!”是碗盘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谁?!”黄生惊觉,猛回头——

      只见余念晚正站在屋门处,满脸惊愕,上一刻还端在手里的杏仁酥如今摔了一地……

      “阿念?你怎么……”江澈眼中也露出慌乱,急忙起身快步到余念晚的面前,想要解释些什么。

      “江、澈,你——是他的人?!他派你来做什么?来再杀我一次吗?!”余念晚杏目圆睁,近乎癫狂地喊道。片刻后,她又低声啜泣起来,“呜呜呜……谢铮你便这般厌恶我,定要我死吗……呜呜呜呜……”

      “不、不是的,我不是他派来的。阿念,没有人要你死!”江澈见她如此,心中又慌又难受,握住她的手臂忙解释说,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

      然而余念晚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哭得满脸是泪,“骗子……你到底是谁?!你、你不是江澈,也不是萧澈...你说自己是萧相之子的事权当是用来骗我,骗我同情,骗我……信任你是不是?!”她奋力挣脱开江澈的手,后退了两步,颤抖着道。

      “怎会?!”江澈又急又恼,急她不听自己说话,恼她竟这般怀疑、不信自己,“我说过,我绝不会骗你……”

      黄生见情势愈发不可收拾,也忙上前同自家徒儿解释说,“阿念你冷静点,江澈他不是那样的人,更没有骗你啊。师父、师父你都不相信了吗?”

      “师父……”余念晚抬眸瞥了黄生一眼,终是没有说出什么,半晌后才似突然想起什么般,自顾自地说起,“堂兄……堂兄……师父你先前说谢铮是,”她转头望向江澈,“他的堂兄?这是什么意思?谢铮的生母齐太后明明是平阳侯之女……”

      江澈愣住了,他不知如何同余念晚解释,更无法张口。

      “唉……”最后还是黄生叹了口气后,缓缓道,“齐太后...其实是萧相的父亲,萧太师的私生女,他的第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很快便勾起了余念晚脑海中某段略有些久远的记忆,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念叨着,“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时候太后脸色立刻就变了,还摔了茶杯……我本以为只是因为萧家获罪的缘故,没想到竟还有这层关系。”

      余念晚边哭边嘀咕着,随后慢慢转过了身,拖着身子,渐渐往院外走去。

      在走到院门处时,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带着满脸的泪笑道,“江澈,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吧。”

      “唰唰唰——”

      又是一阵风吹过,但它比先前来的更加猛烈,吹得隔在两人中间的竹林一直作响。

      “……”余念晚这次回过身后,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阿念!”江澈一愣后,立刻追出。

      黄生却只是站在原地,仰天长叹一声后缓缓道,“唉……都是命啊。”

      ————————————————

      海棠院。

      “啦啦啦~啦啦啦啦~”菖蒲正哼着歌,从屋中走出,远远地便看到余念晚回来,她笑着道,“少主,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哎?”

      下一刻她只见余念晚抬手擦着泪,话也不说一句地,直接从她身侧跑过,冲进屋里……

      “阿念——!”再抬头,她又望见江公子朝海棠院跑来。

      “嘭——”余念晚重重地关上屋门,听到江澈由远及近的喊声后她又忙道,“菖蒲,关院门!别让他进来!”

      “啊……?好。”菖蒲一头雾水,但也不想违抗,于是快步走到院门处,准备合上。

      “哐啷!”菖蒲关好院门后,还仔细地插上了门栓。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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