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生死游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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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力量丝丝缕缕渗入身体，苍木撑开眼皮，看见涩泽龙彦眉头紧蹙，从来淡漠冷静的脸上，如此鲜明地写满了焦急。
濒死之刻，人的大脑不受控制，混沌如一团雾气，在过去的光影里穿梭，又都没带走。
她想伸手，却不知该落在哪儿，声音断续着道歉，想要让他先行离开。
每一个字，从锈迹斑斑的喉咙里冒出，口腔中的血液是勉为其难的润滑，但无济于事。
苍木费力地喘息着，她觉得自己的肺一定破了个补不上的洞，海腥味的冰冷空气从那里漏掉，离开时带走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她很后悔，并不是后悔不自量力地掺和进了这场阴谋，而是后悔自己太过弱小，连累了涩泽龙彦。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苍木想劝离他离开。尽管仪式中的怪物掀起漩涡，但涩泽龙彦收藏的异能种类甚多。她还记得屏幕上的地图，这里离济州岛不算远……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喉咙弥漫着甜腥的血气，她咬着牙不泄露分毫，指向驾驶台：“快离开吧。”
她尝试过解开权限，但不知何处而来的骇客却封锁了整个系统，航船方向被强制锁死，对任何键盘按钮都无法做出回应。
涩泽龙彦声音沙哑：“我不走。”
他说过会保护苍木，就一定会做到。
涩泽龙彦的力气很大，把她的手抓得紧紧，苍木苦笑一下，结婚两年，她也清楚涩泽龙彦是个多么倔强的人，不再劝告，开始思索如何广播让船上游客离开。
她强撑着站起身，看见门口斜倚着一位长相俊美的金发男性，冷冷地看过来，表情玩味而不屑，姿态极为戒备，似乎随时要进入战斗。
不知为何，明明是陌生人却让她感到些许熟悉。
来不及细想，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什么巨大的金属在弯折，与此同时，天旋地转，游轮再一次被浪潮裹挟，过大的角度让整艘船侧翻在海上。
内里的装饰、游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原本和谐温馨的旅游氛围消失不见，尖叫和呼喊随处可闻，人们惊恐地寻求支援，却又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驾驶舱内，苍木被涩泽龙彦单手紧紧抱在怀中，后者另一只手兽化，利爪嵌入地面，靠着惊人的身体素质保持平衡。
而那位陌生的金发男子要从容得多，他身体悬空，浑身被蓝黑色的异能力光芒包围着，在空中虚空而立，因倾倒砸向他的物品，也会在靠近后同样染上光芒，稳定地伏在空中。
他也是一位异能者。
颠簸片刻，游轮才算停下，此时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游轮因为侧翻的缘故，朝漩涡驶向的速度比原先慢了些许。
坏消息是……同样因为侧翻，游轮不光在接近漩涡，还在缓慢地进水下沉，眼下就看是接近漩涡的速度快，还是沉底的速度更快了……
苍木捂着伤口，极速思索着，让游客通过救生船离开是绝对不行的。
救生船的质量比游轮轻太多，因此一旦放出，会更快卷入漩涡的涡流，无法脱身。
“先让她们离开房间，尽量往高处转移，让船上原本接收过训练的船员去搜救，任何人不得贸然离开游轮。”苍木快速制定计划，完成播音通报：“游轮还有多久会完全下沉？”
“船身没有受到损坏，只是下沉的话，大约三个小时。”涩泽龙彦对答如流，他松开手，轻盈地带着苍木落到地上。
那名陌生男人则“哼”了一声，却仍然面带微笑：“是啊！在下沉前，整艘船会先被卷入漩涡，成为邪神仪式的祭品。”
他看起来笑语盈盈，恶意颇深。
苍木实在想不起来那里得罪过这人，但此刻危在旦夕，所有人必须齐心协力对敌，否则无需漩涡和沉船，刚刚才被打到海中的怪物会在那之前，吃掉所有人的心脏。
简直是说什么来什么，几乎是下一秒，被打碎的窗口便悄无声息地爬上一只手。
苍木简直毛骨悚然——比起被丢下去，仅仅几分钟，它的身形便扩大的一圈！
那只人手此刻简直大如巨人，还带着不明粘液，抓在窗口的瞬间，粘液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腐蚀的“嗤嗤”声。
又，又进化了……它的最终形态绝对不能问世！
不止苍木，两个男人也注意到了这名不速之客。
涩泽龙彦皱眉，他并不擅长远攻，又要顾及怀中的妻子，因此没有上前，只是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而那个金发男则要无所顾忌得多，他眼神一厉，悬浮在身旁的一块碎石便化作离弦之箭，以超音速的速度轰向了那只怪手。
“砰——”超乎想象的一声巨响，被打中的简直不像是人的肢体，而是种极为坚硬的材质。
怪手受击，吃痛之下，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刚刚未来得及显露的身形全部跃出，迅速朝着攻击它的金发男攻去。
“该死——”见到怪物的全貌，男人低声骂了句脏话：“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别攻击肢体，没用的。”苍木咳嗽着，告诉他情报：“攻击两只手中的那个肉球，那里是它的子宫。”
金发男依言，挥手，一记无形的攻击从他指间延伸，旁观者只能依靠空气的扭曲，才能隐约察觉有什么东西发出，却下意识地寒毛乍立，明白自己方才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怪物虽然还没长出五官，感官却并不弱，本能察觉到危险，硬生生转了攻势，从直袭变为绕开偷袭。
然而那道攻击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得跟着它，在空中变换，最终如利刃般，将怪物的身体一分为二。
两只怪手轰然倒地，被刨开的横截面光滑，可见被肉膜包裹住的，一个类人形的怪物婴孩的身体。
金发男落回地面，嫌弃地用鞋尖碾过那只手，一记鞭腿，将怪物尸体从窗口重新踢会海中，脸上笑意消散：“恶心至极，到底是什么？”
他本是随口一问，并不期待死去的怪物给予回应，但苍木惊慌的声音却响起：“小心身后——”
下一秒，刚刚才被一分为二的怪手再度跃入驾驶室，执着地朝着金发男攻去，这一次，它们甚至随着攻击，发出阵阵惨厉的尖叫。
而随着这尖叫，本就激烈的漩涡有了再度扩大的趋势，甚至漆黑如墨，无法观测的漩涡中心也传来一声悠扬的叫声，似乎是在回应怪物。
“嗤嗤嗤”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密集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数量庞大的群体正攀爬在金属船身上，四处游走。
金发男应付再度复活怪物的同时，一群长着手的鱼类也顺着怪物刚刚的路线爬进驾驶室。
这些鱼类都是此处海域常见的品种，大小外观各不相同，此时身上却如出一辙地长出了如怪物一般的人手，有些从鱼嘴中伸出，有些是腹部，有些则连着鱼鳍……但都长着人手，只是略小了一圈。
苍木看得毛骨悚然，她咬牙拔起剑，拦在涩泽龙彦身前，后者却揽住她的腰身，不让她上前，接着掏出一枚暗红色的异能宝石——
数条火焰出现在周围，堵住了那个源源不断的缺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复杂气味，令人作呕。
尽管火焰对那些怪鱼卓有成效，但它们却好像悍不畏死般，一波波冲上来，再继续下去，突破防线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打了救助电话。”苍木咬牙：“如果一会儿它们闯进船内，涩泽，麻烦用你的龙彦之间带走游客！”
涩泽龙彦没有回应。
另一边，金发男的处境也颇为不妙，那两双怪手虽然智商不高，却极为记仇，知道是面前这人伤害了它，便死死缠着他，不时尖叫几声。
而这个不知来头的男人似乎精神抗性极差，只要听到怪物的尖叫，他的脸上便会浮现出痛苦神色，攻击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
怪物的肢体极其坚硬，唯一的弱点子宫被攻击也只会僵硬一段时间。
作为消耗战，人类已然落入了下风。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由于这艘船的结构设计，这些怪物必须从驾驶室进入才能前往船舱内部，只要他们顶住防线，便不会有游客陷入伤害。
苍木横剑，一招挑飞了扑向涩泽龙彦的人手鱼，想要提醒两人离开。
下一秒，涩泽龙彦扶住墙壁，一口鲜血喷向地面，苍木连忙搀扶住他，声音惊慌：“涩泽！！你怎么样？！”
而他这一吐血，原本赌住缺口的火焰顿时消散，人手鱼烧成焦炭的尸体被冲破，大量人手鱼顺着缺口冲了进来。
那金发男见状，一咬牙，也不再恋战，挥手间，一股力量荡开周围杂物，为自己清出一片空地，顺带在天花板轰开了一方见光的洞口。
他竟是要就此离开。
怪手眼见猎物逃跑，再度发出刺耳的尖叫，男人身形一顿，下一秒，无比恐怖的重力碾压式爆发，将周围的怪物狠狠压入地板，金属地面陷出一个清晰的印记。
“夫人，你帮过我的忙。”容颜俊美的金发男人浮在空中，无视苍木搀扶的男人，朝她伸手：“随我一同离开吧。”
苍木终于想起他：“保罗·魏尔伦？”
魏尔伦点头，伸手要来拉她：“快些，要来不及了。”
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话，地板上，被恐怖重力挤压着的怪物，以一种反常的姿态挣扎着，并且渐渐起身——它正在适应这重力！
肩膀处，涩泽龙彦低低道：“姬君……”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生死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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