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文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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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出事了！您快去帮帮忙吧！”
那个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苍木有些印象。
他似乎是涩泽龙彦的贴身侍从，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这位大少爷，做着司机和助理的工作，虽然后者并不太乐意他的存在。
此时，那男人看到苍木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拉她离开，被簇拥在她周围的仆妇连忙拦下来。
“先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刚被从床上叫醒，此刻她却是房间里最冷静的人，拢拢衣襟：“越详细越好。”
“来不及了……”三山脸上带了点哀求的神色，又要动手抢人：“少爷现在很危险，您——”
“我是医生吗？我去了能立刻救人让他起死回生！”苍木暴声呵斥，一巴掌扇了过去：“脑子放清醒一点，你算什么人，也敢来拉扯我！”
三山挨了她一巴掌，总算老实了点，捂着通红的脸，着急得跺脚：“小姐，您就跟我走吧！”
最烦跟这种脑子拎不清的人说话，苍木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很少这样发火，动手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但如今情况太危险了，尽管这男人是涩泽龙彦的侍从，却也无法保证他的身份，毕竟异能者里能伪装和植入思想的也大有人在。
涩泽龙彦有危险，他作为日本境内最有希望晋升超越者的存在，谁能让他有危险？就算有危险，为什么就轮到苍木一个普通人去帮忙？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员，能帮什么忙？
就算对方的身份和来意属实——涩泽龙彦陷入危险——这份危险是由谁造成的？答案比危险本身更加危险。
异能者生命力顽强，就算真有事，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但她作为异能者的“家属”，贸然行动可就保护不了自己的。
苍木面如寒冰，眼神锋利地环视一圈，最后看了在同样思考中的涩泽荣一身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她才不要当出头鸟……打过工的人都知道，领导在场时，下属不宜贸然行动。
涩泽荣一是涩泽家的家主，指望着这个叛逆继承人撑起家族的长者，他比苍木更不希望涩泽龙彦出事，是天然的同盟。
尤其白天还满意过她的出身，现在翻脸的几率还算不算大。
“好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涩泽荣一一震拐杖，原本因“危险”字眼陷入惊慌的家族成员顿时安静下来，不管在不在流泪担忧，统统闭上嘴，连三山也不例外。
苍木又有点生气了。
“其他人回房，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他用拐杖点点三山：“开车，带着我和李小姐。”
其他人惊慌失措，一位年长女性连声劝阻：“父亲，不——”
“不什么不。”涩泽荣一语气严厉而平静：“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动弹不得的时候。”
他的确积威甚重，下了命令就有人行动起来，女儿抽噎一声，不再说话。
三人登上车，苍木脸色微变，这点年轻人的心思瞒不过商海浮沉的老狐狸精，涩泽荣一语气带了点欣慰：“你也看出来了，害怕吗？”
“防弹车。”苍木诚实回答：“还是害怕的。”
“你心思很细，怪不得那小子那么喜欢你。”他夸了句，转而又道：“不过也请原谅三山，他这个人虽笨，但还是忠心的，庄园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不适合在那里说，所以他着急了些。”
苍木闻言笑笑，却没接茬：“我胆子小，所以涩泽说，让我听您的话。”
这话一说，便把两人的矛盾轻轻巧巧地架了过去，转到了三山对他的不敬上。
如果她当时不够果断，没镇住三山——被他拉走，总助越过老董事长，指挥ceo干活，完全乱套了，所有人的威信都会大打折扣。
——和他抗争，且不说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那个画面一定是极其狼狈的，一旦出现，日后少不了被议论。
况且苍木也是生气的，就算她现在身份的实质并不光彩，但只要没挑破，她就还是客人，哪有这样招待客人的道理？
涩泽家的确是暴发户。
夹了点刺的话的确让涩泽荣一笑意降了些许，但还没到让他生气的程度，老人家要是连这点年轻人的小聪明都容不了，就当不成“日本现代经济之父”。
更何况“白麒麟”的性格要差得多。
“你很聪明，我想，你和龙彦的孩子一定会很优秀的。”涩泽荣一留下这句不知是激励还是威胁的话语，调转话题：“好了三山，跟小姐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下次再敢不长脑子乱来，你就不用出现了。”
“是。”三山应了一声，一边开车一边解释现状：“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他们给少爷指派了个任务，具体咱也不了解，好像在一栋废弃大楼里，但少爷进去以后异能力就失控了，白雾一直从大楼里冒出来。那个，龙彦少爷的异能力，小姐您知道吗？”
“完全不了解。”苍木果断装失忆。
“是龙，龙的吐息就是那些白雾，白雾会分隔异能者和普通人，普通人进白雾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特务科说是异空间，异能者进去异能力会失控，攻击主人。”
龙……这么说，白雾只是异能力的衍生……超越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所有人都没办法接近里面，除了人，那些极其异能特务科还想管控消息，不让咱家知道。咱当时心想这可不行，就赶紧跑回来找您了。”三山道。
苍木一愣：“找我？”
她能有什么用？
“对，您不记得吗？当初您跟龙彦少爷见面就是在雾里，咱不知道小姐您到底有什么异能，也请您过去帮帮忙，救救少爷。特务科的那些坏胚子，有不少都见不得少爷好，只怕救人时都不出力，巴不得龙彦少爷出事。”
她是异能者？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苍木大为惊愕，好在反应迅速，面上不显，只是表情为难：“我不一定行的……”
现在行不行都要上。
涩泽荣一到达现场，为首几个人面色微变，却还是迎了上来与他攀谈着。
苍木搀扶着老人家，同时默不作声地听着对话，极速分析现状——
至少有三波人在角力
异能特务科是军方和政府的势力，名义上掌管异能者相关的一切事宜……但是只是近些年的新兴势力，又因为战败的缘故，声望大减，其实大事上并不能说上什么话，所以铁了心想培养出一位超越者。
涩泽家是新资本的代表，典型的new money，有了钱想有权，碰巧家族里出了个不错的苗子，搭上了异能特务科。
两个新势力外，是从前的旧华族，在没有前两者的时代，便是他们招揽异能者为自己做事和联姻，很有声望。
即便如今进入新世纪了，他们仍然掌握着不少资源和权利，甚至因为联姻和时间的累积，他们中出异能者的比例也不低，并且有自己总结的独特技巧，密不外传。
之前虽然旧华族和异能特务科隐隐有矛盾，但涩泽家有钱有权后又想要名，在其中左右逢源，关系还算不错。
但从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是怎么回事，涩泽龙彦的行为似乎触碰了旧华族的某些利益，以至于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今天的这个任务——一个华族出身的异能者在搞些秘密交易，不小心异能力失控，造成伤亡。
华族希望把人压制住，送回来，至于惩罚？那是什么东西？刑不上大夫没听过吗？东京的乡巴佬。
特务科很不满，尤其是试图劝说却折损两个人后，压着怒火，请求涩泽龙彦来支援任务。
他们愤怒归愤怒，却没有别的想法，顶多想着白麒麟把人搞定后，怎么跟华族扯皮后续刑罚处理。
没想到，涩泽龙彦下了狠手，人直接没了，他本人也受到波及，异能力失控……需要营救。
这下事情闹大发了，华族觉得涩泽龙彦的行为是特务科指使，坚决不允许去救。
特务科本来还心虚，但见对方态度火气又压不住了，不就是杀了个人吗？多大点事儿啊！
都说了是意外，难道还打算让未来的超越者死在这里不成？你知道我们为了培养他花了多少资源吗？
领导意见不统一，底下的打工人就惨了，本来涩泽龙彦的白雾就很克制异能者，又因为要保密超越者的信息，所以得到的情报根本不够，实力弱一点的没进去几秒就完蛋了。
而且白雾的范围越来越大，已经不局限于这栋废弃大楼，而是蔓延了整个街区，目前还在扩散中……
苍木也算亲眼见识了什么叫草台班子。
日本战败她一点不意外了。
屁大点地方能分出三个派系，大难临头还在吵架，领导拎不清，底下员工卖力的力气不知道往哪儿使，莫名其妙小命没了，其他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摸则摸。
并且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常的？
太绝了！
涩泽荣一到底更看重自家孙子的性命，强行镇住场子，把矛盾压了下去，开始组织营救。
苍木跟后勤要了把枪，决定跟救援队分开，独自进去。
“不组队吗？”老头担心道：“你一个人有把握吗？”
“没有。”苍木坦率：“但是跟着他们只会让我更没把握。”
跟着一队陌生人，遇到危险她肯定会拖后腿，对方不一定会救她，白雾内的情况外面谁也不知道……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异能，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涩泽龙彦。
管他呢？万一死了也不会赖自己头上。
话虽如此——毕竟是见过的脸，她想。
别再有人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文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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