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文野回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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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一贯有着早婚传统。
对于华族男子而言，大学时期即可开始准备相亲事宜，毕业的同时立刻完婚，保证有妻子服务于家庭，以便更好地步入职场社会。
涩泽家也算是华族，对家中这位“麒麟儿”可谓无微不至，婚姻大事自然早早为他谋划起来，尽心挑选年龄合适，容貌秀丽又性情乖顺的华族女孩，供其选择。
但可惜的是，涩泽龙彦本人对此并不上心，甚至隐隐有些厌恶，态度抵触。
他从小早熟早慧，性格古怪倔强，打定了主意拒绝跟那些女孩见面，更愿意把时间花费在书籍和兴趣上。
眼下终于有了开窍迹象，家族相当重视，家主亲自点名让他回去参加晚宴。
为了防止少爷逆反逃跑，三山一路上死死盯着他。
涩泽被烦得不胜其扰，用书挡住家臣的视线，在堪称煎熬的等待中，目的地到了。
黑色加长林肯径直驶入一栋西式的豪华庄园，绕过花园和喷泉，稳稳停在主宅门口。
身着和服的仆妇小步迎来，接过外衣，伸手弯腰，将人一路引到饭厅。
法式长条餐桌前，家中长辈亲属早已穿戴整齐，坐在两侧，餐桌尽头是位鬓发全白的男性，虽然皱纹层叠却还精神矍铄。
看见涩泽龙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远远朝着这个最喜爱的孙辈招手：“来，龙彦，坐到爷爷身边。”
老人右手边第一位的座位明晃晃空着，同他模样相似的中年人坐在左边，对父亲的安排并无意见。
日本阶级固化已久，华族一直牢牢把控着统治地位，直至近代开始工业化，才出现过一阵短暂松动。
涩泽家先前只是小本生意的豪农，正是当今家主涩泽荣一抓住时机，积累产业成为财阀，又在最后关头踏上了华族册封的末班车，实现堪称奇迹的阶级上升。
只是发家时间还太浅，难免被那些家史深厚的华族们暗地里诟病，称其暴发户。
直到孙辈里出了个潜力巨大的异能者，这种声音才停下，风向跟着转变，老贵族们换了副嘴脸，恨不得与之交好。
如今到了该定亲的时间，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家伙纷纷热情地抛来橄榄枝，将家中女孩介绍给涩泽龙彦，只愿结成姻亲。
涩泽荣一可谓扬眉吐气，欣赏完死对头低声下气的嘴脸后，再假惺惺表示不是自己不想，而是孩子实在不喜欢。
自己是个开明的老头子，总不能强让孩子违背意愿，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死对头的脸都绿了，还要表示理解，回去后立刻大骂笑面虎，谁不知道你家最专制，留洋时只学技术，脑子里还是儒家封建，现在人都半只脚进棺材了，居然大谈开明自由。
只是涩泽荣一没想到，随口的理由竟然成了真，眼看孙子迟迟不成家，他面上不显，心中却焦急。
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等前菜都上完，涩泽荣一便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
“龙彦啊！你也不小了，妻子总不能再拖延了。”他示意仆人拿出一沓照片：“要不再看看，这几个女孩都是挑了又挑才留下，做王妃也足够资格，你——”
“不劳大伯费心。”涩泽龙彦面无表情，他清楚这场宴席的目的，因而更加觉得烦躁：“您喜欢的话，直接娶就好了，只要伯母没意见，我也无所谓。”
“你！这——”
“龙彦，不可以这样跟长辈说话。”母亲小心翼翼提醒他。
看在她的面子上，涩泽龙彦忍下了掀桌子的想法。
“哎呀，孩子一定是害羞了。”大伯母帮忙圆场：“既然都看不上，龙彦心中有没有人选呢？”
“好了。”家主看出他面色不虞，索性叫停这场心知肚明的戏码，不再兜圈子：“三山，那个女孩的资料调查清楚了吗？”
“都在这儿了，家主大人。”听到名字的三山立马将手中资料奉上：“只是时间太短，所以有些地方难免疏漏，请您谅解。”
财阀想调查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总是容易的，哪怕这个普通人的背景有些特殊，也改变不了什么。
涩泽荣一点点头：“发下去吧。”
他的话在这个家一锤定音，餐桌上的众人不敢马虎，纷纷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只是刚翻开第一页，便有人皱眉，诧异道：“怎么是外国人？”
家主的视线看过来，他又连忙闭嘴，继续向下看去，但越看，越是眉头紧蹙。
身份不明的外国人，和陌生男人同居，在帮派性质的公司工作……这，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别说是涩泽龙彦了，就是家中任何一个孙辈也不允许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
可碍于家主，众人不敢多言，只能交换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最终，还是大伯母代表女主人开口：“这孩子长得很是漂亮，龙彦喜欢的话，纳她为妾室也是可以的……”
“家境还是有些太低了。”有人嘟囔着。
“妾室而已。”另一位劝慰道：“年龄也合适，也许年底就能添上孩子。”
无论底下的人如何议论，涩泽荣一始终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摘下眼镜，看向一旁的当事人：“龙彦，好孩子。告诉爷爷，你是怎么想的？”
白发少年笔直坐着，那双血色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烦闷，难堪，气恼，还是欣喜、羞涩……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纯白眼睫微垂，注视着面前的白瓷餐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山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家主大人，这女孩是先前少爷去执行任务时遇见——”
他想起那天，伊丽莎白夫人的异能攻击力不高，给城堡设置的黑魔法屏障却非常难缠，抵御着白雾，不让其进入庄园。
涩泽龙彦并无他法，只能采用最暴力的手段，用雾气笼罩整座庄园，来打拉锯战。
而作为无异能的普通人，三山自然是被隔绝到了另一个空间，等他从其中脱离时，便见到的尤为诧异的一幕。
龙彦少爷的怀中竟然抱着一个陌生女孩。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刺杀您的异能者吗？”他急急忙忙地关心：“少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涩泽龙彦瞥了一眼，似乎觉得他过于聒噪。
三山识趣地闭上嘴，却看女孩身上的血已经沾在少爷的衣服上，他很想搭把手，但又被无视了。
直到到了山脚，一个外国男人拦住了他们。
男人一副极其怕冷的装扮，神情疲惫，车子还冒着热气，似乎开了很久才到达此处。
他自称监护人，带走了那名昏迷的少女。
小插曲发生和结束得极快，以至于三山也很快将起抛之脑后，直到看见少爷私藏的照片，才再度想起。
可这行为是少年的春心萌动，还是别的心思，他也说不清，毕竟三山太清楚自家少爷的性格了。
金钱、外貌、智慧、权势……这些神明吝啬于凡人的恩赐，却慷慨地赐予了他全部。
让他生来家境富裕，长相俊秀，又聪慧异常，甚至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过得太顺风顺水，因此对一切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如果一定要说龙彦少爷和什么异性亲近过，除去夫人，便只有这女孩了。
他尽可能为少爷拉分：“横滨那边的局势不太好，一个女孩又要照顾家长，也只能去那种公司，不过您放心，做得都是正经工作。”
涩泽荣一若有所思，他清楚孙子的异能：“白雾散后出现……这么说，她也是异能者吗？”
“那就先见一见吧。”老人将资料又递还给仆人，替孙子下了决定：“你总是要成家的。”
“顺便，”他吩咐道：“去查查她的‘李’，是哪个‘李’。”
“是。”
从始至终，作为主角的涩泽龙彦，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只是冷漠的，事不关己地，看着这场闹剧，又忽然感到些许疲惫。
碍于那女孩公司的背景，邀请时便让政府一同协助。
异能特务科对这种事可谓是求之不得，他们也太希望这位白麒麟能结婚了。
很少有人清楚，异能特务科掌握了可以让异能在亲属之间传递的技术。万一白麒麟意外身亡（考虑到他桀骜不驯的性格，这个可能性很大），他的孩子还能继承异能，稍微挽回些损失。
换而言之，在政府眼中。
孩子=存档
但这些算计，身为女主角的苍木一概不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因为邀请函上并没有写明地址。
汽车开了很久，就在她觉得疲惫时，终于停了下来，司机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女侍搀扶着她下车。
“这是哪？”苍木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常见的日式园林，黑石白水的枯山水庭院，前廊的茶亭亮着灯，但上面却并没有人……
“此处名为‘十六夜’。”女侍细声细气地跟她介绍：“等您的客人还在内室，请跟我来。”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一家不对外营业的怀石料理来着？
苍木点头，她本想自己走，但这繁琐的和服实在不便，木屐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总是打滑，不得不继续让女侍搀扶着她前进。
进了内室玄关，女侍主动跪下帮她换鞋，慌得苍木连连闪躲：“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她麻利脱下鞋子，放取时却注意到玄关还有一双显眼的男式皮鞋，让她的心又不自觉沉了沉。
女侍带着苍木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包厢，移开障子门。
白发青年跪坐在茶案后，正捏着一枚黑子，低头注视着棋局，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平静地看过来：“请坐。”
苍木深吸了一口气，不安地捏着手，硬是从脸上挤出个笑容，走到茶案对面的蒲团上，小心翼翼学着他的样子，跪坐下来。
和服实在太紧了，腰腹被厚重的布料围着，弯腰极其艰难，跪下来的瞬间，苍木两眼一黑，只觉得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救命！救命！
涩泽龙彦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依旧低下头注视着棋局：“姬君。”
姬君？这是什么称呼？
“是叫我吗？”苍木小心翼翼问道。
他再次抬头，嘴角扬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这让原本生人勿进的气质变得柔软许多：“您会下棋吗？”
看起来人不坏，苍木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中文。
这个举动让她莫名其妙地安心，苍木点头，换成母语：“围棋的话，小时候父亲教过，很久没碰了。”
涩泽龙彦闻言，将盛满黑子的棋笥推过来，示意苍木捏取：“试试。”
苍木哪敢反对，硬着头皮下了起来。
然后不出所料输掉了。
她呆呆坐在那里，困惑地打量着残局，似乎还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但腮帮子已经不服气地鼓了起来。
涩泽龙彦盯着那一小块柔软白皙的脸颊肉，被烦躁一整天的心情忽然好上许多，他托着脸，提议：“再开一局。”
苍木赶紧点头。
这一次，形势平分秋色，起码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了。
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再来？”
青年收敛了散漫的神情，点头。
第三局节奏飞快，落子的声响简直像是暴雨噼里啪啦，苍木在心中预演着步骤，手却被按住。
“姬君，不用下了。”涩泽龙彦眉心微蹙，注视着黑白攻势，抿了抿唇：“是我输了。”
虽然还没到结局，但，早晚罢了。
苍木兴奋的脑子像被凉水冲过，冷静下来，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甚至有些懊恼：天哪，自己干了什么。
她小心把手抽出来，这才注意到这人居然涂着黑色指甲油，在毫无血色的手上，这抹颜色格外引人注目。
“三、三局两胜。”她用剩余不多的情商生硬挽救：“是你赢了。”
“不必如此安慰我。”涩泽龙彦惊讶她的紧张，尽量放柔了声音：“输了就是输了，我愿赌服输。姬君有什么愿望吗？”
这种发言……你是神灯精灵吗？
吐槽归吐槽，一说到愿望，苍木还真的不争气心动了。
“我、我……在找一个人……”她犹豫着，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同时小心观察着青年的脸色，只要他出现一丝不悦的迹象便立即住口。
出乎意料的是，涩泽龙彦居然点头：“我有所听闻，是姬君的母亲吗？”
“对！”苍木欣喜若狂，也不去计较他奇怪的称呼了：“我找了很久，最近才有线索，但是往下查的时候线索又断了……”
说着，她去摸索那份藏在腰带里的文件。
该死，系得太急了。
苍木急眼了，眼看机会就在眼前，可不能放过，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扯开那个碍事的结，赶紧把文件掏出来，递给涩泽龙彦。
但涩泽龙彦没接，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姬君？！”
怎么了吗？
苍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几乎要尖叫出声了。该死该死该死！她忘了这衣服全靠腰带固定了！！穿的时候不是很麻烦吗为什么脱就那么轻松啊！！！
来不及思考，苍木赶紧往前一趴，让松散的外套把自己挡住。
涩泽龙彦：……
其实如果不动的话，里面还有一层长襦袢，是看不到皮肤的，但趴下以后，反而让后颈完全暴露在视野下。
是巧合到几乎怀疑是手段的程度了。
他叹气，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将衣领往上提了提，确保完全遮住。
苍木抖得更厉害了。
“无碍，重新穿好即可。”涩泽和善的态度，若是异能特务科在场的话，会让他们看了后痛哭流涕的。
她抬起头，刚刚还漂亮的小脸已经洇花了眼妆，声音颤抖：“我，我不会。”
完蛋了完蛋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勾引他……不要啊，千万不要生气然后杀掉她啊……不要啊……
“我会。”涩泽龙彦伸手抚上她眼角，不顾那些杂乱的颜色染上指尖，耐心道：“别害怕，姬君，有我在。”
苍木憋住了泣音，迟疑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她不太愿意让一个近乎陌生的成年男性帮她穿衣服……即便隔着一层也很不自在。
但是如果现在叫外面的女侍帮忙，或者请着付师来……肯定要被误会是勾引未遂吧。
苍木痛苦地闭上了眼：“麻烦您了。”
涩泽龙彦矜持地点头：“请起身吧。”
“我……”苍木又要哭了：“我腿麻了，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只好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但这样一来，穿戴就更加麻烦了。
万幸的是，涩泽龙彦的表情很认真，似乎只把这当作工作，别无他想，苍木稍微好受了一点。
“之前的事，”她仰起脸，望着他的下巴，小声道：“谢谢您救了我。”
“我并没有做太多。”涩泽龙彦实话实话：“反而是我要感谢姬君，如果不是您杀掉了那女人，我还会和她僵持更久。”
“伊丽莎白夫人那么厉害吗？”
“她很强，只是过于蠢笨。”涩泽捆好腰带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他起身，不忘顺带拿起那封资料：“至于这个，我就收下了，请放心，一有进展我会告知您的。”
苍木自然是不胜感激。
接下来的宴席期间，她兢兢业业，为了不再犯错误，连东西都只沾了沾嘴唇。
虽然的确不好吃。
涩泽龙彦看出了她的不感兴趣，思索下，掏出手机不知道干了什么。
片刻后，女侍再度拉开门，又上了一道新菜。
“欸？”苍木发觉这菜只有一份，而且还端到自己面前。
“特意为姬君准备。”青年道：“请用吧。”
别、别不是有什么迷药在里面……呜呜，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苍木含泪往嘴里送了一大勺。
原来是燕窝，吓死了。
冰糖燕窝甜甜的，像甜品，苍木一勺勺吃完，倒是再没出过什么岔子。
一顿让人身心俱疲的饭吃完，苍木松了口气，但又很快提起精神，准备应付接下来，最关键的留宿问题。
“时间已经很晚了。”涩泽龙彦扫了一眼手表：“姬君是留在这儿过夜？还是我让车送您回去呢？”
“我回去。”苍木连忙道：“家里还有……还有小猫，实在放心不下。”
“嗯，那么明天也是六点。”青年自顾自道：“我会去接您的。”
啊，不是吧，怎么还有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穿您习惯舒适的衣物就好。”
呜呜，知道了知道了，别提了，她本来都要快忘掉……
两人离席，苍木蔫蔫地跟在涩泽龙彦身后，又回到玄关，这次还没等她伸手，对方就已经提起了那对木屐，并率先蹲下身去，示意苍木伸出小腿。
啊？欸？嗯？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男人伸手，轻轻握住少女细瘦的脚踝，为她穿鞋。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门，示意苍木离开，不忘轻声道：“明天见，姬君。”
“明天见。”苍木心情复杂：“涩泽先生。”
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叹气，看着窗外斑斓的霓虹灯发呆。
说实话，她对涩泽龙彦的初印象不差，毕竟算是救了自己的人，刚刚的相处能看出来，他情绪稳定，又耐心和善，而且吃饭时无论自己说什么，他总能接上，似乎无所不知。
这样的人，又快要成为超越者，居然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她。
“所以你最好对我好一点，”她嘟囔着下了车：“要不然，我……哼！”
别墅还亮着灯，黑色长发的男人靠坐椅子上，膝上摊着本书，却没看，而是望着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声响，他望向门口，笑容清浅：“回来了？”
苍木本来一肚子气准备威胁他，听到这话却又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的皮球，无声无息泄气了。
“我打扮的很漂亮哦~”
“嗯，我看见了。”
“那个男生很喜欢我，一直在我聊天呢。”
“……他很有眼光。”
“他还邀请我明天再去。”
“你决定就好。”
“我的衣服也是他帮忙穿的。”
“不行，这个——”兰堂下意识制止，但话刚出口又止住。
苍木冷冷望着他，走过去，忽然捏住他下巴，凶狠咬了上去。
“苍木！不行！”男人反应极快，唇上微触便扭开脑袋，压住她不让继续。
“不行不行！为什么不行！”她像只愤怒的小兽，不停挣扎着，声音尖利：“如果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以前亲我额头的是你，现在推开我的也是你！兰堂！你说话！！！”
“对不起。”兰堂却只是摇头，他狠心一记手刀砸在少女后颈，让她彻底瘫软：“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文野回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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