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枫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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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遇刺了。
芙宁娜被人从床上摇醒，还没来得及起床气发作，就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芙宁娜：“啊？”
怎么回事，她们说的还是枫丹话吗？怎么听不懂了。
她被半推半就地引到那维莱特的卧室，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不，美露莘了。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很敬业，却不是非常聪明，此刻焦急地围在那维莱特的床边，叽叽喳喳地掉眼泪。
“芙宁娜大人到了！”把她引来的侍从很有底气道：“大家别慌，芙宁娜大人一定有办法的。”
芙宁娜：……
她情愿这人是个哑巴，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伪装出稳重的模样来安抚大家：“嗯，别害怕，没有什么是我芙卡洛斯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能是肌肉记忆发挥了作用，尽管芙宁娜自己心里发虚，声音却依旧沉稳，美露莘们擦擦眼泪，让出了通向寝床的道路。
躺在那儿的那维莱特，虚弱得让人极陌生。
芙宁娜和这位“她”一手提拔的大审判官，私交远没有众人以为的密切，事实上，这是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对方的寝宫。
平日里，两人最频繁相处，也无非是公务上的交谈，以及审判时的对峙。
但此刻的那维莱特，没有身着平日里威严的审判官服饰，那些宽大的垫肩从他身上离开，瘦削身形便暴露无遗。
一件极简约的白色丝质睡袍，和他过分苍白的脸庞相映，这种质朴的色调，让胸前的血色伤口越发狰狞。
只一眼，就让芙宁娜头晕目眩。毫不夸张地说，真跟脑袋上挨了下高速飞来的铁球一样。
那是一个颇为恐怖的洞穿型伤口，能看到内里的森森白骨和惨红血肉，放在普通人的身上，是个必死无疑的局面。
虽然不知道那维莱特的具体种族，但长生种的非人体质为他截住了最后的生机，伤口周围的血并不多，一层蓝莹莹的光芒汇聚在周围，起着微不可见的治疗作用。
“芙宁娜大人……”旁边传来美露莘小小的，饱含希冀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那维莱特大人会没事吧……”
芙宁娜勉强一笑，刚要硬着头皮回答，另一个美露莘也道：“您能治好那维莱特大人吗……求求您了……”
她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美露莘的这个请求并不算突兀，在提瓦特众多传说中，水之魔神的确掌管治愈的权柄，甚至水神之眼的拥有者，都比其他属性更擅长治疗。
芙宁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医生，把枫丹最好的医生，还有科学院医疗方面的研究员叫过来。要快。”
“今天值班的，是哪位。”她声音沉沉：“具体经过是怎么回事，一字不落地全说出来。”
塞德娜擦擦眼泪，走上前：“是我。”
在众多为沫芒宫工作的美露莘中，塞德娜也算特殊，她主要负责处理访客，安排来人和那维莱特的见面事宜，是贴身秘书之一。
今天也不例外，当芙宁娜大人将那位黑发小姐带回沫芒宫，她就忙前忙后地准备红茶和饮品，布置谈话空间。
“当时您也在。”塞德娜小声道。
芙宁娜点点头，的确是她一路把苍木接回来的，而且还在两人会面后试图加入谈话，打听一些关于预言的消息……可惜那维莱特拒绝了她的参与。
当时她郁闷至极，又安慰自己为时尚早，明天可以慢慢打听……没想到如今发生了这种事。
“那维莱特大人说，这是秘密谈话，所以房间内只留他和苍木小姐。”塞德娜道：“这种事情以往也经常发生，我没有怀疑，准备好餐点就守在了门口。”
“两位在里面聊了很久，两个小时前才从会客厅出来。那维莱特大人告诉我可以下班了，他来安排客人的住宿。”
一个警备队长接替了下面的讲述：“我和我的小队负责寝宫附近的警戒，见那维莱特大人和塞德娜分别后，带着那位小姐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们当时吓了一大跳，然后特别好奇，所以每次经过都要磨蹭很久。才去别的地方巡查……十分钟前，我们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赶紧跑过去敲门，但里面没人回应，我就大着胆子推开门。”
“房间里都是战斗的痕迹，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位黑发的小姐背对着我们，下一秒就轰开墙壁离开了。”
她指了指墙壁上那个光滑的大洞，寒冷的夜风正从那儿源源不断地灌入。
“那维莱特大人就躺在床上，撑着对我们说‘去找、芙宁娜’就失去了意识。”
事情的经过出乎意料得简单，作案者似乎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行事作风也颇为显眼。
塞德娜是美露莘，和那维莱特的关系非同寻常，自然不会撒谎，见证现场的警备队员人数众多，时间又短，无法编造缜密而互相印证的谎言。
毫无疑问，对那维莱特动手的人正是苍木。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又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那维莱特！
眼下，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抓捕的命令已经发布下去，但摆在芙宁娜面前的最大问题，是她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近500年的时间，枫丹大部分事宜，起码沫芒宫的绝大多数工作，都是围绕那维莱特运转的……芙宁娜作为名义上的统治者，工作性质更接近一种表演，比如慰问、合照。
现在那维莱特失去意识，他的工作该由谁来接手，会不会引起民众骚动，愚人众会不会趁机而动，凶手接下来还会干什么……
芙宁娜真希望躺床上受伤的人是她，起码这样不用思考。
但现实不会逆转，一双双期盼的眼睛都望着她，那维莱特已经倒下，她是最后的希望了。
“封锁消息。”她果决道：“今日知道消息的人留在沫芒宫内，不得随意外出，对外宣称那维莱特身体有恙，审判事宜暂停。”
“成立特别行动组，去调查凶手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同时封锁商道水域，在关卡设立审查，严禁她出逃。”
一连串命令布置下去，众人渐渐安定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
医生和科学院的研究员到得很快，但查看过伤势后，无一都脸色为难。
“芙宁娜大人……”最德高望重的医生上前，斟酌语气：“我建议您派人前往须弥，那里的生论派也许会有些办法。我们……”
她的同僚补上：“实在无能为力。”
这个结果不出芙宁娜的预料，所以她尽管疲惫失望，却也没有责怪，只是叮嘱对方保密，同时去搜寻其他的治疗方法。
最重要是保密，千万保密，她不想面对更多波澜了。
但事情暴露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窗边，有人匆匆忙忙地踏进沫芒宫请见芙宁娜大人。
“抱歉，如果您没有提前预约的话。”接待的美露莘为难道：“芙宁娜大人现在很忙。”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来人强调。
见美露莘态度并未松动，她示意对方将耳朵凑近：“和那维莱特大人有关。”
接待的美露莘立即道：“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她走进会客厅，女王的脸色比想象中更憔悴：“听说你要见我，夏洛蒂。”
“是的，芙宁娜大人。”作为记者，夏洛蒂直击重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交出去：“今天凌晨，我们报社的亚瑟先生收到了这个。”
照片上，赫然是那维莱特遇刺的景象。
芙宁娜真的要昏过去了，她咬着牙：“她怎么敢！”
“我们本来以为是恶作剧，直到听见沫芒宫在请医生……欧芙主编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夏洛蒂焦急道：“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大人没事吧？”
芙宁娜避开话题：“除了照片，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有的有的，在这儿。”
夏洛蒂递上一张不规则纸片，像是从哪儿随手撕下的空白，上面的字迹很锋利：
【昨日罪孽，而今必偿之】
“芙宁娜大人。”小记者担忧：“这是什么意思呀？”
芙宁娜哪知道呢。本来她对苍木的了解就不多，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和预言相关，但预言又是个谜团……
“抱歉，是我多嘴了。”夏洛蒂把她的沉默误解成了别的意思，很识趣地扭转话题：“虽然我们不会刊登，但主编很担心，其他报社会不会也收到了同样的爆料，于是带人去约谈了。”
“蒸汽鸟报做得很好。”她勉强露出微笑：“等着吧，我会嘉奖你们的。”
芙宁娜匆匆忙忙结束了这场对话，还没庆幸一场事件的无声消弭，就听见宫殿外传来一阵吵闹。
她眼前又是一黑，撑着身子走到窗前——
下血了。
到处都是血。
肉眼可见的水域、城市中的水道，广场上的喷泉……伴随滴滴粘稠的血浆滴落，如同某种特殊颜料般，原本晶莹剔透的清水，纷纷弥漫着一种腐臭的猩红色。
街道上的路人肉眼可见地开始惶恐，狗不安地吠叫，所有人议论纷纷。
“哗啦——”翩飞如鸟翼的声音，却是无数纸张从天而降。
有好奇的路人伸出手，在它降临地面前就接住端详，看到内容的瞬间便惨叫一声。
“那、那维莱特大人！”
“天哪！怎么会这样——”
真相猝不及防显露，最糟糕的事情发生，芙宁娜反而觉得轻松了。
她痛快地承认了事实，发布全城戒严的命令，光明正大地调用军队和警卫机关，在城中每一处进行搜索。
要快，要快！
每查无踪迹的一秒，沫芒宫的公信力便会降低一寸，民众间的恐慌便会蔓延一寸。
再快！再快！
她咬着牙在公务和官僚间周旋，那些大审判官驾熟就轻的工作，对水神也必然不是问题。
没问题的，芙宁娜！
这是非常漫长的一天。
她面见官员，召开会议，发布命令……过去一年缺失的工作量都在今天被补上了。
每一双眼睛都望向她，每一道目光都追随她。她是最好的演员，但陌生的领域也并非演技所能弥补。
有人的脸上已经染上了怀疑，美露莘疑惑她为什么不出手治疗，官员们看出她的生疏……芙宁娜已经无暇在意了。
夜幕沉沉之际，她满身疲惫地走进房间，甚至懒得开灯洗漱，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然而并不是床褥柔软之际的回弹，她砸中了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还听见“哎呦”一声。
一条柔软的胳膊摸索过来，在黑暗中环住了她的脖子，有个她深刻无比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柔柔道：“陛下~”
芙宁娜一瞬间困意褪去，只剩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枫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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