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小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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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如梦似幻般的光彩，直到整个人站定在苍木身旁，他才为自己刚刚过于急切的行为，流露出一点惊讶夹杂懊悔的神色来。
怎么就如此轻易地被使唤了过来——男人自己似乎也不太明白，但当苍木再次将目光投向他，刚刚那点理智的泡沫再度荡然无存了。
系统在旁边看着，甚至觉得这人有点可怜了。
他一身枫丹科学院的制服，明明样貌打扮不俗，走在路上也算体面绅士，现在却被耍得团团转。
但苍木仍未给这个男人好脸色。
她的态度实在有些过于轻慢，甚至并未让那人坐下，用对待犯人般的方式去反复、颠倒着提问。
不停打断，追问的确是保证细节可信度的法子，可这么对待一个陌生人未免太过残酷。
直到苍木获得了让她满意的信息，也不肯赏赐一个笑容，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吩咐道：“你退下吧。”
旁观的系统：……
太坏了，你现在挨揍也不稀奇。
但那男人却无恼怒，唯有踌躇犹豫，像只狗，在主人命令和忠诚天性之间徘徊。
系统：你们枫丹人真是……
不得不说苍木挑人的运气很好，枫丹科学院的历史悠久，势力深厚，上到沫芒宫，下至非法盗宝团，都少不了这群人的身影，可谓就业范围极广。
这个男人很年轻，但制服的细节能看出他的研究等级不算低，家境也富裕，聊天时神态丰富证明性格外向，此类人是更容易接触大量信息的。
苍木已经喝完了咖啡，起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她走得毫不迟疑，城内错综复杂的路线仿佛毫无阻碍，周围人明显或隐晦的目光她也坦然受之，仿佛已经习惯了身处人群中心。
系统还以为她会径直进入沫芒宫，跟那维莱特会面，没想到苍木脚下一拐，推开玻璃门，进入了一家装修极其奢豪的店铺。
早晨人流量少，店铺里静悄悄的，接待员正坐在柜台后摸鱼，听见推门铃声立马抬头露出微笑：“您好——”
她为来人过分耀眼的容颜怔愣片刻，另有人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接过她摘下的披肩。
“都有些什么玩意儿，”黑发女人的枫丹语并不纯熟，带着些许奇妙的错误，却让她的口音更加迷人：“捡些好的呈上来吧。”
她环视一圈，自顾自倚在那张贵妃椅上，一手支着脑袋，下巴朝人轻点，这便是可以开始展示的意思了。
接待员们被她的态度镇住，下意识按着吩咐去做，在库房打开保险柜时，脑袋才缓缓褪热，有余力思考起其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位，是新来的吗？”
“璃月人吧。那边富商不是很多吗……”
她们不敢耽搁，取了首饰，放在托盘上，小心翼翼地给客人端过去。
外面的同事已经闭了门，室内重新点了灯，这也是珠宝店的传统，从前治安没那么好时，镇店之宝拿出来会全店戒严，配备额外的警卫机关来防止盗贼。
现在在那维莱特大人的多年治理下，入室抢劫这类恶性事件鲜少听闻，但室内灯光下这些首饰更显得光彩熠熠，习惯也顺带保留了下来。
女人伸手，挑起项链，细银链相互碰撞，发出一些轻悦的声音。
接待员站在她身边，即使垂着眼睛不去看那张脸，也会下意识放轻呼吸：“这几套都是我们店铺的精选，您看这个夜泊石项链，它的品质也是烛照级别……”
“太老气了。”黑发女人打断她的话，松了手，任凭首饰自己掉回盘中。
那双比宝石更耀眼的蓝眼睛，含了一点厌倦：“我要的不是这个。”
话音落下，接待员们立即重新忙碌了起来。
千织来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偌大的商店内，接待员们托着银托盘快步走着,尽管神色焦急，脚下却是轻之又轻。
空气中浮动着瑰丽复杂的气味，酸涩悠长的是红酒，辛辣张扬的是香料，柔顺布料上尚且带了点霓裳花的草木清香……如此种种，混杂一同，涌入鼻腔的瞬间，便只留下一种金黄的，冰冷的底色。
摩拉的气息。
千织登时皱起眉头，眼前种种，让她某些糟糕的稻妻既视感几乎要浮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带着三分恼怒和冰冷，质问把自己带来的熟人。
对方却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半拉半推，把她推动那张众人簇拥的卧榻前：“苍木小姐，这位是千织，我敢担保，整个枫丹城您也找不出比她更优秀的裁缝了。”
名为苍木的女人，有着极长的黑发，蛇一般蜿蜒在椅背上，那浓重的颜色仿佛要吸走周围的光亮，却又泛着宝石和丝绸的色泽。
她原本正歪着身体，在看自己面前的书册，闻言才抬起眼睛，看向自己。
只一瞬，千织便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抽走，空气变得极为稀薄——
她无法呼吸了。
刹那间她几乎要失态，但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对方重新垂下了头。
窒息感消散了，如此之快，仿佛从未发生。
千织的胸膛起伏着，惊疑不定地打量对方，不确定刚刚的一幕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很高兴你也喜欢时尚，并且拥有自己的看法。”她细长的手指拨弄着书页，划过那些铅印的字母，被污上了痕迹，带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
然而千织却有一种错觉，仿佛是那些字母活了过来，主动缠吻着她的指尖。
太诡异了。
“她”到底是什么？妖怪？还是幽灵？
裁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众人，她原本以为，直到见到那双蓝眼睛前都以为——不过又是一个傲慢妇人的心血来潮，一场司空见惯的贵族刁难。
面对一位不知底细的大客户，接待员们脸上的兴奋还算正常，然而那种不自然的迷醉却无法解释，高脚杯只摆放在客人面前，一向严苛的店长也决不允许售员们带醉上班。
那人没有再说些什么，似乎默许了千织的存在。
熟人肉眼可见地情绪激动起来，快速取来软尺，请她上前量身。
熟悉的工具握在手中，无端让千织定下心来，极速思考着。
逃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这行为会砸了千织屋的招牌，也有触怒“她”的可能性。
眼下种种虽然诡异，但仔细观察接待员，倒也并没有发现她们受伤的迹象，说明“她”并不是一个性情暴虐的存在。
思及至此，千织捏着软尺，垂下眼睛，缓缓上前。
“她”早已在身旁人的搀扶下起身，接待员们自发推来屏风，隔出一个临时的私密空间。
只剩下她们，只剩下她独自面对这位了。
她屏住心神，依靠肌肉记忆上前，尽可能把所有思绪都丢给那些精细的数字。
然而离得近了，丝丝缕缕的香气便无法忽视地鲜明起来。
工作原因，千织对香料也略有了解，她分辨出这是塞西莉亚花的香气，不经过萃取的，浅淡却自然的，天然的花香。
可，看她的样貌，分明是璃月人，而眼下所处的枫丹也极少有售卖这种风之花。
谜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衣物告知裁缝的信息要更多，璃月的布料，璃月的染色，璃月的剪裁……可是，缝口在哪？
没有缝纫痕迹的衣物，真的是凡人的产物吗？
她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要握不住那根软尺。
整齐划一的军靴声，夹杂着马蹄踏地，以及车轮滚动的声响，像一击长钟，解救了千织。
玻璃门被粗暴推开，士兵们列队，神明的身影强势踏入这方空间。
“远道而来的贵客啊——”一个极为浮夸的女高音，如同咏叹调，一道身影身影从模糊至清晰，缓缓停在了屏风之外。
“我，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芙宁娜·德·枫丹，在此欢迎你的到来。赐予你直面我的权利，速速露面吧！”
说到最后，这声音似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哦！”屏风之内，名为苍木的女性却勾起唇角，她摆摆手，示意裁缝退下，柔声道：“那么，陛下，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嗯？！当、当然可以，这是理所当然的称呼，你很是熟知礼节嘛！”那声音流露出一点，比起慌张，更像是无处接招的紧张。
苍木低低地笑了起来，隔着一层屏风，本就轻柔旖旎的笑声，缥缈得像琴弦余响，却又近在咫尺。
“陛下。”她唤道：“那么，您希望见到一位，什么样的客人呢？”
“这——”
“嘘。”在那人给予回答之前，苍木即使阻拦住了答案。
她微微侧开身影，手指触碰着来人在屏风上的影子，摩挲着那块本应该是嘴唇的暗色：“这个答案，可能很重要呢。您一定要想清楚，再告诉我。”
芙宁娜怔怔地望着那道屏风，心中猛得一坠，细密的失控感蔓延四肢，她有心想问清楚，却不肯在对方面前露怯，尤其眼下的排场还是自己一手搭起来的。
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该跟那维莱特抢活儿，直接让他来接人就好，一听到有预言的消息就失去理智了，等等，这该不会是个圈套吧！！！
“那必然是一位，尊贵的客人。”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很虚弱，真希望对方听不出来。
那人大概又笑了下，拍手声响起，屏风撤下去的瞬间，芙宁娜只觉得眼前骤然亮了起来。
“有多尊贵？”黑发的女人挑眉。
芙宁娜一愣，失神良久，方才道：“贵如纯水。”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小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