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你见谁了? 湿润鲜红的 ...
-
庄长岳回答了侯明,到了相济寺又被邝志俊问同样的问题,他停顿片刻,看过去:“她来不来有什么差别?”
邝志俊张嘴要说当然不一样,可想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沉默地站在榕树旁,看着陆唯心对周长青亦步亦趋。
相济寺是云城香火最旺的寺庙,始建于宋中期,一步一景极其规整,寺中最具盛名的是一座低头佛陀,它大约三米高,伫立殿中,神情宁静、眼神悲悯而充满神性,因文旅宣传,前来打卡的游人络绎不绝。
管理方每日一开门便驾轻就熟地拉好长长的等待线,他们都不耐烦排队,亮明赞助修缮寺庙的金主身份,直接越过不对外开放的大门,去了最后面的配殿。
配殿前摆着巨大的香鼎,上面插着三根顶粗的头香,往右四五米是一个黑色一人高专供点香的小龛。
周长青长久不来,发现里面灯油换了样式,每座下面都设莲台,多看几眼,陆唯心便解释道:“之前那么摆,烧完下面都是蜡油,有次风大着火了,好吓人……就换成这种。”
周长青:“唯心真是贴心,我还没问你就知道我想什么。”他笑看她一眼,眼中含着打趣带着调侃,陆唯心的脸唰一下便红了。
邝志俊见状再也忍不住,直接走了过去。
侯明跟马超群刚去撒了钱拿了香,见他这样真是头疼,侯明递给庄长岳一把,埋怨他:“你怎么也不拦一下?”
庄长岳看着邝志俊走到两人身边,伸出手拉拽陆唯心胳膊,不知说了什么,周长青便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眉朝他看过来。
侯明骂了声娘。
马超群也说:“真TM的能搞事。”
周长青年岁长,有自己的圈子,对于他们来说,邝志俊跟庄长岳才是一小玩到大的兄弟,自家兄弟因为一个女人,直接被死死摁在这人下面,心里自然不爽。
侯明:“你们就陪她闹吧,早晚让周长青把脸皮踩烂。”
相较于他们的愤慨,庄长岳倒是平静许多,“上次吃饭闹得太难看,总要给唯心赔个罪。”他抬了抬手中的香:“走,都过去点了,早上完早心静。”
三人过去,便听到邝志俊说:“……趁着刚拿了奖,过两天办画展,都准备好了,你陪我去剪彩吧。”
陆唯心正犹豫时,周长青讲:“可我想去泛舟,”他顶着邝志俊愤怒的目光,慢吞吞道,“云湖到了风景最美的时候,泛舟乘凉吃春菜,我在国外就惦记呢。”
陆唯心眸光闪动。
邝志俊目光一冷,眼看就要发火,马超群三两步过去,一手抓住人胳膊压下拳头,一手递给他一把香,低声道:“我们去,我们都去,来,别耽搁。”
他压着人去点香。
侯明笑呵呵给陆唯心和周长青也分了,放到周长青手里时说:“长青哥,在国外没招惹什么富家小姐吧?我可听说了,西班牙那里好多都信基督,闹出人命,小心人家老爸抽你。”
陆唯心被人击中心事,霎时转头看向周长青。
周长青风流官司多,也不差再背一桩,这点反击不痛不痒,他看侯明一眼,余光却瞟向庄长岳:“瘦猴现在嘴皮子真溜,没大没小的。”
侯明心里呸了一下,笑嘻嘻道:“这不都是跟长青哥学的吗?”
周长青以前锋芒外露,说话更是没把门,有次商界聚会,当着众人的面给一个大佬包红封,庆贺人家“五婚之喜”,——该大佬抢了他兄弟女朋友。
庄长岳想起那次庄雅发了好大的火,“我都没递礼,你上赶着忙什么?还给几十万,真是有钱!”随后停了周长青信用卡,押着他去大佬婚礼打杂赔罪。
那一段,周长青真是吞了火药桶,一点就炸。
庄长岳笑了一声,拍拍侯明:“走吧,你先上,最近不是又投了家酒吧?到财神面前露露脸。”
周长青冷眼看着他们几个点香、拜天公、叩首,最后真是侯明先站起来,将香插进鼎里。
陆唯心见他站在一旁无动于衷,走近说:“长青哥,你不上香吗?”
周长青:“不了,”他看着面前容颜娇嫩的女孩,笑道,“侯明不是投了酒吧,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
—
汤宜趁热打铁一口气把唐生云的装修方案全都做了出来,熬的醉生梦死,睡的时候天刚亮,醒了一看已经十点多了,外面一片漆黑。
她点了西班牙海鲜饭犒劳自己,吃完冲个澡,酒店已经把她那双看不出面目的鞋子洗好送到了,她哼着歌提进来倒在沙发椅上敷面膜,一取消免打扰,手机便叮叮当当响起来。
汤宜一路翻下来,略过工作消息,只见路萌萌在群里哀嚎想看电影抽不开身,孟萍出招让路夫过去顶她,路萌萌:【那我跟谁看?】
孟萍被问的满头包:【你找汤宜啊,她能翘班。】
路萌萌疯狂艾特汤宜,甩了好几个大无语的表情包,让她出来渡渡这傻孩子。
汤宜哈哈哈哈笑了一通,终于露面,让孟萍也谈个恋爱;【看电影都是借口,她想跟路夫过二人世界呢。】
孟萍恍然大悟,还说路萌萌:【你早说嘛。】
路萌萌:【……】
得了,姐妹你就没开这个窍。
路萌萌戳汤宜:【出去整两杯?好久没喝了。】
汤宜也有点心动,问她:【你能出来吗?】
路萌萌夫妻俩,一个忙美甲店,一个忙加班,每逢节假日全都通宵达旦,如果不是住在一起见面的机会几乎堪比鹊桥相会,为了维持夫妻感情,两人立下约定,不忙时晚上十一点后概不出门。
现在已经凌晨了。
路萌萌也捏不准:【我去问问。】
汤宜已经按捺不住起身挑裙子了,她从准备婚礼后就忙的脚不沾地,一直没怎么出去玩过——跟着庄长岳应酬拿出场费见陆唯心不算。
她一想到舞池、音乐、鸡尾酒就心情飞扬,换了身波西米亚风长裙,夹趾凉拖,头发略卷了卷,梳成大波浪,戴上丁零当啷的长项链,对着镜子飞了个媚眼,自我欣赏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又戴上一对夸张的大耳环。
对嘛,就是这样。
她哼着歌拿出小包,往里放粉扑、发卡、口红、发绳、解酒药,正找湿巾的时候,手机响了。
汤宜满心欢喜接起来:“喂,萌萌……”
侯明:“萌萌?不对,汤宜,是我,侯明,长岳喝多了,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
汤宜脸一垮,“你就不会帮他叫代驾吗?”
微信提示声响,侯明再说什么她也没听,手一划切到对话框,路萌萌:【不让去,哭哭。】
汤宜气的,一边撺掇路萌萌重振妻纲,一边让侯明把电话交给庄长岳,那边还没开口,她骂道:“你有病啊,喝那么多!”
庄长岳那边只有呼吸声,大概醉到不能开口,她骂完也出了气,叫侯明:“地址发过来。”
—
侯明发的地址在新民街,汤宜打车过去,路过新民街派出所熟悉的想招手,到了酒吧门口,两个黑衣人查身份证,她没带,打了侯明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带着耳麦的男人过来,给她引路。
汤宜:“怎么现在还查身份证了?”
男人:“云城峰会来了好多外国人,为了方便管理就这样了,现在还没接到消息说要撤,他们就一直站岗。”
说着到了地方。
这家叫夜色的酒吧是个慢吧,走文艺风,中间挺大一块场地,有时候架长台子请人上去热舞调动气氛,大多时候是腾空做出舞台,请歌手过来唱歌,今天就是唱歌局,气氛很好,场中众人跟着歌手的调子慢慢哼唱。
庄长岳几人就在旁边一圈半包围卡座里面,汤宜到的时候,桌上冰桶半空,摆了好多酒瓶、游戏卡牌,他们已经喝得差不多准备散场了。
周长青正对入口,第一个看见她过来,他酒量很好,喝了那么多只是微醺,慢悠悠喊了声:“弟妹。”
汤宜扫他一眼,陆唯心正坐在他身边小心伺候,递过一瓶水,温声道:“难不难受?要不要吃点醒酒药?”
她正牌男友邝志俊还在后面沙发躺尸呢,这心理素质真强,汤宜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侯明冲她招手:“在这儿!”
她提起裙子越过喝得不省人事的马超群,走到庄长岳面前。
他正靠着卡座闭目养神,头微微后仰,露出喉结,大概因为酒后发热,衬衫纽扣也胡乱解开几颗,眼角眉梢都带着潮色,呼吸时胸膛起伏,隐约可见肌肉线条。
这等男色,就是去夜场点男模也不一定能看见。
汤宜啧了声,目光下移,顺着他腰腹下去又收回来,上手拍他的脸:“庄长岳?醒醒。”没动静,她凑近,扯住他的耳朵,大叫,“庄长岳!”
她离得太近,庄长岳只觉一股热气呵向耳朵,半边身子一麻,不适地睁开眼,就见汤宜一副异域风情的打扮,大大的耳环,湿润鲜红的嘴唇,他眯眼看见上面的水光,心中一紧,出口却是诘问:“你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