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铁树开花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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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清亮的女声，仿佛闷热夏日送来的一阵凉风。
唐生云在焦灼和不安中升起一股希望，循声看去，女人一身淡紫色运动服，长发半披，背着一个轻量双肩包，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展示自己手机页面。
汤宜：“我在导航软件找到了几家最近的殡葬店的联系方式。”
唐生云跟庄长岳这两个没什么生活经验的富家公子哥一听这话双眼茫然，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西装男混惯江湖却眼前一亮。
殡葬店一般都有白事一条龙服务，钱够的话，哭丧的都能给你找来，全程不用家属动手就能办的体体面面，非常贴心。
西装男开口：“现在这么晚，他们的电话能打通吗？”
汤宜也不敢保证，只说自己试试，她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长按店家页面的联系方式，跳转后拨打过去。
凌晨四点多，大多人都在梦乡，第一通拨打许久无人接听，第二通接电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操着一口难懂的乡音，双方鸡同鸭讲一阵，西装男才分辨出来：“她说她只卖祭品，不办白事儿。”
第三通电话，众人都提起了气，越来越心焦，汤宜看到这家殡葬店在云城东区，离桥头村一百二十公里，就算老板接活，赶过来天都亮了，那么短的时间，能给老人家一场完美的葬礼吗？
庄长岳察觉她的犹豫，低头看了眼屏幕，大概猜到她想什么，伸手替她按了拨通键。
汤宜一顿，抬头看他，他低声说：“你说的，白忙活也好过不忙活。”
电话接通了。
汤宜无暇顾及，只问老板：“……对，桥头村，土葬，算好的时间是今天九点，坑还没挖，你们能来吗？”
老板肯定道：“能！”
众人瞬间喜笑颜开，汤宜把手机按了公放让老板介绍套餐，唐生云认真听着，最基础的6666套餐有抬棺、送葬、下葬三个环节，升级版8888可以附送棺木、高档寿衣，到了12888就有哭丧，不过主家要额外给人红封去去晦气。
唐生云还不算满意，云城这边一向喜欢死后哀荣，老爷子为了他耽误这么久，他有心补偿，问：“还有吗？”
他张口太快，汤宜跟西装男来不及阻拦，只能听着老板的音调立马高了一个阶，说自己能立碑、能代祭，要是死者灵魂不安，他还能请来清风观正经登记的道士，过去做法事给人超度，“不过价格肯定要往上调，总不好让人白跑一趟。”
唐生云不差钱，满口应了，把老板喜的一蹦三尺高。
挂断电话不过一个半小时，改装过的玛莎拉蒂版纯黑头车，带着送葬车队就到了桥头村。
狗吠漫天中，车上下来八个壮汉，个个肌肉发达，四个身材瘦小、嗓门极大的中年女人紧随其后，最后是光头老板扶着一个道骨仙风的大师。
光头老板一双利眼如探照灯将几人刮了一遍，目光在唐生云跟庄长岳中间徘徊不定。
汤宜立马拉着庄长岳往后退了一步，他连忙上前跟唐生云握手，看客户一身狼狈，眼神往旁边一瞟，几个中年女人顿时未语泪先流，一个上前说：“小兄弟，别害怕，这些事不难做，跟着我们老板，好好把人送走，没什么过不去的。”
诸多话语又戳人又暖心，唐生云也被勾的红了眼眶，光头老板眼见破冰，只道：“逝者已去，生者自当保重身体，您节哀。”
唐生云点头，把自家情况和光头老板通了气，又跟大师商量如何布置法场。
桥头村村民早被吵醒，见一伙男人个个膀大腰圆都不敢靠近，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七点多，朝阳初升，又是一阵汽车声，光头老板的锣鼓队到了，他一声令下，丧乐起，百鸟朝凤震的众人纷纷捂住耳朵。
八个壮汉扛着担挑跟强盗一样撞开唐家大门，还不待唐家人反应，四个披麻戴孝的中年女人已经扑到灵堂，或哀泣或大叫，场面一下热闹起来。
汤宜拉着庄长岳跟随村民进入唐家，唐家人还要找他们理论，两个壮汉挡在前面堵的严严实实，他们声嘶力竭、奋力讨伐，这边纹丝不动。
光头老板已经让唐生云抱着遗像，身后壮汉起棺，中年女人一边撒纸钱，一边哭喊着：“爸啊，别害怕，您孙子唐生云来送您了！”
这是哪儿来的姐妹！
唐兆征站在灵堂气的面色铁青，眼神淬了毒一样，在众人身上来回打转。
汤宜身为在场为数不多的年轻女性，十分突出，不幸被他盯上，她还没来及躲庄长岳身后，他已经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拢到自己的影子里。
汤宜怔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
庄长岳当阔少二十多年，周身浸淫天龙人的王霸之气，虽然脚上还穿着酒店拖鞋，有些不伦不类，但看唐兆征那一眼，还是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目中无人。
这种气度不是寻常人家能养的出来的。
难道是宋桥先家的？
宋桥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唐兆征心中不断思量，到底不敢跟庄长岳对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抬棺跨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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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好的坟场离桥头村不远，几乎刚把棺材送到金杯里，又从里面抬下来。
光头老板眼见跟来的村民多，便留了两个看家伙。
汤宜和庄长岳因自称是唐生云朋友，也被他安排，女披麻衣，男腰间系孝，一左一右跟在前头撒纸钱，边撒边唱词。
一行人身后还跟着吹吹打打的锣鼓队，村民都跟在一边看稀奇，好长一个送葬队，热闹风光的不得了。
最后老爷子成功下葬，几个壮汉收拾残局，四个西装男守者唐生云，他跪在坟前默默低头，光头老板看着这样也是叹了口气，跟汤宜说：“这家人真是丧良心。”
汤宜可不敢回，知道他等着结账，但现在也没人敢催唐生云，她自掏腰包喊旁边的小孩去村口小卖部买水买烟买吃的，东西送到，拉着庄长岳不分敌友一起发。
有村民接过她给的东西还不好意思，汤宜笑道：“那以后劳烦您路过看一眼老爷子的坟，塌了、长草了、坟前种的柏树没长好，都给我打个电话。”说着塞给人一张名片。
那人拿起来一看，不自觉念到：“恒源家居装修公司，业务员……”
“汤宜，”唐生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帐，打发完光头老板等人，带着西装男走到她身边，他仔细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
汤宜笑着跟他握了一下。
唐生云说：“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唐生云，这次多谢你们帮忙。”
汤宜：“不敢当，出钱的是你，出力的是美信，我们过来就是镶个边。”
唐生云闻言看了眼四处拿着烟、水、食物的村民，他听到她那番话，才想起唐兆征，按照这人的行事，日后肯定不会好好照料坟墓，她帮他施了恩，他们中间但凡有一个记得今天的好，能守着祖父的坟，他都感激不尽。
说镶边实在太谦虚了，
唐生云说：“宋叔跟美信的情我肯定记得，你们帮我的义气也不能辜负，”他问，“你们是做装修的？”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汤宜含笑点头，主动说：“美信告诉我唐先生在云城的房子打算装修，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我们公司看看？”
唐生云缓缓摇头。
庄长岳眉心一皱，下意识看向汤宜，却见她面色不变，察觉到他动作，轻轻投来一睇，眼中水光潋滟，竟是安抚之意，他愣了一下，稍后便听到唐生云说，“不用看了，我相信你，我的装修全都交给你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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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生云在云城一共十二套房子，五套拆迁房，三套父母早年替其购置，剩下四套才是他自己投资，现在房地产不景气，房价跌了不少，不值得交易，他看好地段打算继续持有，打算全部装修一下，留一套自住，剩下全都租赁出去。
他把这些房产的密码一股脑交给汤宜，让他们自己上门测量出方案，他只管付钱。
说着宋父跟宋美信的关心电话也到了，唐生云嗯嗯啊啊应付几句，再次朝汤宜跟庄长岳示意，便和西装男一起坐上悍马走了。
送完人，汤宜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去，脱下沾满泥土的鞋子装到塑料袋里，庄长岳已经忍耐不了，直接把拖鞋扔了，赤脚上了车，在车机导航里搜索最近的商场，显然打算换一身装备。
汤宜看在眼里，感谢这位的付出，主动说：“我分你三套装修。”
庄长岳一顿，侧首看她：“我不是做梦吧，铁树开花了？”
汤宜哼了声，靠到座椅闭目养神，不理会他的调侃。
庄长岳轻笑一声，自顾自开车，汽车驶过郁郁葱葱的乡道，迎着日光，一路东去。
到了亚星，两人刚分手，侯明便打来电话，问：“长岳，明天你真要和周长青那孙子一起去相济寺吗？”
一瞬间，他又从阳光走到阴影里。
庄长岳嗯了一声。
侯明嘟囔一阵，又道：“汤宜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铁树开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