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若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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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至最深时。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宋望舒始终保持缄默。
停顿片刻，终是七月主动坦白：
“手机……是那次回来的路上被我们掉包的。”
“后来，是……是我一直在扮演你。”
她用了我们。
显然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这和猜的差不多。
宋望舒蓦地舒了一口气。
两部手机在手中辗转，屏幕按亮了又熄灭，反复几次。
七月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宋望舒身上，见她没有生气，悬了许久的心才落了下来，鼓起勇气说道：“小舒，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不如……你自己看看。”
说罢，又觉得这番话过于苍白，七月纠结了一会，把平板递过去。
“我觉得，其实你已经做出判断了，只是还不确定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粒石子突然投入了平静的河面，宋望舒的心也随之泛起了层层涟漪。
如今距离真相似乎只隔了一层薄薄云雾，可她偏偏被云雾阻挡了视线，想靠近又迷失了方向，不知如何向前。挣扎片刻，终是对七月的信任占据了上风，她没有丝毫顾虑地打开了两个微信对话框。
那是同样的头像，同样备注了“楚蘅”二字。
两个楚蘅还在源源不断地发送消息。
一个像是老朋友，柔声细语，细细安抚着她的情绪，分享着趣事，在为她指引方向。偶尔还会分析一下如今的迷局。
停顿片刻，似是看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又试探着追问一句：你不开心吗？
另一个楚蘅则言语犀利，用词一针见血，一字一句皆有领导风范，条理清晰地给她分析起了小说世界的转变。
宋望舒咬着唇。
两个楚蘅她都没有回复，只是用指尖滑动屏幕，翻看了所有聊天记录。
温柔楚蘅和她的聊天记录，只有中转站之后的内容。
而会给她提供小说节奏的楚蘅，则还保留着从一开始的聊天记录。
宋望舒的手紧了紧。
如今她就像是站在了分岔口。
一边是条光明大道，有人特意给她规划好了路线，会推着她向前，可她不知道终点是不是她想要的方向。
另一边被迷雾包围，看不到尽头。可她知道，若她选择这条路，必然不会是独自前行。
可这两条路她只能选择一个。
同样的两个人，也只有一个是真的。
她已经做出了判断，可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咬咬牙，宋望舒又一次按亮手机屏幕，在七月不解的目光中，选择了那个温柔的楚蘅，点击语音通话。
手机屏幕上是放大的微信头像。
随着提示音，她的心一寸寸慢慢收紧，一时竟分不清期待和紧张哪个更多一点。
同样紧绷的，还有楼下书房的几个人。
白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通话申请，迟迟没有按下手指。
就连闹腾的徐青山和韩若晨，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半点动静就会导致他做错判断。
时间流逝的极快，白笙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通话申请便断了
他的心突然自高空重重落下，随之又多了一点惆怅。
似乎太小心了，在意过了头，反倒成了一定的累赘。
手机又随之震动了两声，徐青山和韩若晨慌忙凑过来。
白笙艰难地切回对话框，手指竟在这时变得没那么听话，僵硬的失去控制。
若芝：【白笙，是你吗？】
一瞬间，白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
又或许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被击中了，只是还在挣扎向前，以为可以寻到更多机会。却不料那被命中的感觉会越来越深，直至牢牢契合。
兜兜转转许久，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被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觉。
宋望舒握着手机。此时明明已是深秋，可她的手心却很烫，后背也被一层薄汗打湿。
喉咙慢慢泛出一股惊人的痒意，像是有一万只蝴蝶凝聚在心头，扑朔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有点紧张，有点不安，还有一点想确认的期待。
许久，她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楚蘅：【是我。】
宋望舒突然就笑了。
没什么话要回复，可又觉得有很多话想说。
她按着心口的位置，下唇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喜。
七月抬起手，想要安抚宋望舒，却又无法判断出她的反应，只好在她的发间擦过。
怎么会是这样。
有点意外，却又不太意外。好像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宋望舒放下了手机。
如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想和白笙见上一面，把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白的情绪和他说清楚。想要问清其中缘由，想知道那些被掩藏的真相。
可又不得不说服自己，白笙和七月几人联合作出这番，定会有他的道理。
于是又按耐住心里的情绪，淡淡回了几个字。
若芝：【好，我知道了。】
刚发出去，又觉得这句话过于生硬，又飞快补充：
若芝：【如果是你的话，可真的太好了。】
把手机放下，宋望舒转身看向七月。
如今这个疑惑已经解除，但心里仍有顾虑，还需细细确认。
“是你的主意还是白笙的主意？”宋望舒的语气轻柔，没有质问的意思，平淡的像是夏日被晒得发烫的湖水。
七月乖乖坐好，一副小孩子被审讯时的模样，老老实实地抱着平板答：“准确来说，是白笙的意思。”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像在脱卸责任，赶忙再加上一句，“但我觉得他做得是对的。”
话音刚落，七月又有点羞赧。也不知道如今小舒对她的信任度还有多高，不知道对身份的接受度有多高。一时竟惶恐贸然坦白会重蹈覆辙，只好一点点试探道：“我们没有想伤害你，也不想瞒着你……”
“就是。”
“就是……”
就是了几遍，却无法说下去。
她过去不在意这些，自认为如果是她面对小舒，定能游刃有余，会比白笙更坦白、更直接，绝不会吞吞吐吐，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如今机会就在面前，她反而有些迟疑了。
谁都不敢冒那个险，谁也不敢和命运打赌，话在唇齿间，却不知如何说出来。
宋望舒垂着头，随手划过平板，浏览着漫画新章节，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知道。”
“你是想说，不要相信楚蘅。对吗？”
七月的表情惊愕。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又对上宋望舒明亮的眼眸，心里更是惴惴不安，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下，反问她：“你怎么知道？”
“不对，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宋望舒的指尖在平板上飞快划过，漫画新章节她已经大致浏览过了，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她的指尖顿顿，转而停在了最后一个画面。
身着华美长裙的若芝正柔弱地依靠在礼晨王子怀中，眸中闪着泪光，唇角却带有笑意。
画面是唯美的，可旁白却跌入了谷底。
按照这样的走势，穿越时空的少女若芝，终有一天要回到她原本的世界。礼晨王子终究要一个人面对一切。
悲伤之下，若芝决定要创造出一个替代品。
宋望舒把漫画放大，反问七月：“那你呢？你为什么要画这个漫画？”
七月思索了一番，认真道：“上一部漫画的草稿，几乎是自动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时我还没有成为漫画家，但已经有了故事的雏形，于是我便幻想着有一天，能把这个故事画出来。”
“如今你看到的漫画，实则是出于偶然，但故事的所有走向，却不是由我控制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撒谎了。”宋望舒静静看着她，眸子黑亮，看不出有太多情绪波动。
七月却有些心虚，她确实对宋望舒有过隐瞒，但这般被点名，还是会有点难过。
宋望舒抿唇笑了，说出的话让七月有些意外，“你刚开始是说，是因为你对男二号君痕的在意，才刻意画出了这个漫画，以弥补内心的意难平。甚至还问我会不会对笔下的角色动心，那时我……”
宋望舒停顿了。
再看七月期待的表情，又顺势想起白笙波澜不惊的眸子。
时到如今，也不难猜出是这两人互相配合的试探，只得默默把后面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宋望舒清清嗓子，续上了刚才的猜测：“按现在的节奏来看，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漫画的内容其实是在映射某一段过去？”
说罢，她看着七月的反应，慢慢把图片放大，停在若芝脸上，“按照设定，若芝便是那个穿越时空的原作者，可现在，我在和楚蘅交流时，用的却是若芝这个名字。”
七月沉默了。
宋望舒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在一起。
白笙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而另一个手机里的楚蘅还在提醒今后面对的种种。
宋望舒一直不开口，倒是七月沉不住气了：“小舒，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宋望舒看着楚蘅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孟芷和徐之山好像有联系，要小心啊。】
眉头轻皱，顺势回了一句：【好】
转而看着七月，淡淡道：“其实，我今天原本是想让你看看我手机里的楚蘅。”
“今天孟芷告诉我，我们如今生活的世界，不过是某个人创作出来的故事。而她就是其中的女二号。”
七月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宋望舒了然地笑笑：“果然你也知道。”
“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在一本小说里，可那时我以为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从有了意识后，便认定我是这本小说的原作者——若芝。”
“但这种感觉却很奇怪，好像有一段莫名脱节。在看了你的漫画设定后，我又在游戏里试探了徐青山，如今加上孟芷的几句话，我突然感觉，我这个原作者，好像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设定。”
“所以我在想，那个一直在联系我的楚蘅，会不会是背后推动我向前的人，而真正的若芝，才是创作出一切的原作者？”
作者有话说第42章 若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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