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不是烂尾文的正确打开方式》自矜

36、蝴蝶

　　头发昏，手脚冰凉。
　　宋望舒坐在沙发一角，一杯热可可下肚，人却迟迟没有缓过来。
　　姚蔷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神态自若地加入了几人的游戏中。

　　兴许是前几日奔波过了头。
　　节目组此番特意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方式，玩一个“我从来没有”的游戏。

　　韩若晨和孟芷在给大家科普着玩法，宋望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却忍不住放进了毛绒外套的口袋，紧紧攥着姚蔷薇递给她的，那个属于徐之山的怀表。

　　在第一次场外援助功能开启的时候，楚蘅曾告诉她，在新摘星之夜晚宴上，徐之山讲话结束后，姚蔷薇主动跟在徐之山身后离开，她是再重回顶楼时，撞到的徐青山。

　　可刚才，姚蔷薇把怀表给她时，又说那怀表是她在摘星之夜结束后捡到的。

　　她亲眼看到这块怀表从徐之山口袋里滑落。
　　她把怀表捡了起来，正要还回去时，那个人却已经离开了。

　　此处的时间明显有出入。
　　宋望舒在心里梳理着当时的细节。

　　那时她被川带走，进入了徐之山的房间。临出门时，她特意看了一眼，那是在昕锐二十七层。

　　她记得，她刚上顶楼，看到的便是萧杜若和徐青山。
　　而姚蔷薇应该就在她的附近，才会在徐青山向她走来时，和姚蔷薇有了碰撞。

　　从她出了房间到顶楼的这段时间，即便有多个电梯在同时运转，姚蔷薇也不可能那么快的在二十七层和九十九层来回两次。

　　为了表示肯定，她还特意询问姚蔷薇，徐之山那日在晚宴上，讲话的内容是什么。
　　而最终的答案却是，自那天把主题改为庆祝时，徐之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据说他是在等一个人，可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

　　说这话时，姚蔷薇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似乎宋望舒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姚蔷薇终是说出了在心中沉淀许久的猜想，“我总觉得，他要等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

　　“不然他不会答应和我做交易的。”
　　“小舒，我父亲原本做不到台长的，我是用捡到的怀表做威胁，他才答应了帮忙。同样，我也必须要帮他做些什么。”

　　“据说，怀表是徐之山的心结和秘密。而怀表里的照片，是你。”

　　姚蔷薇的几句话，在宋望舒的心里炸开了层层浪花。

　　临近下楼时，她特意躲开姚蔷薇，去卫生间翻看了和楚蘅之间的聊天记录。
　　她没有不信任姚蔷薇，可也没有怀疑过楚蘅，只是想确认些什么。

　　可……
　　中转站拍摄归来前的聊天记录，竟然全部被清空了。

　　一瞬间，她被一种无力感紧紧包围，快要喘不过气。

　　下楼时，姚蔷薇还慎重地分析着种种猜测，关于徐之山，关于她，关于那个萧杜若口中不为人知的白月光。
　　还有徐之山让川打来的那通电话。

　　“一定不要让小舒看到怀表。”电话里，川是这样传达着徐之山的命令。

　　可姚蔷薇却偏偏在这时，把怀表给了她。

　　在这里这么久了，虽然还没有找到准确的规律，但细细观察，每一处改变都是有迹可循的，最差也能找到一些牵强的联系。
　　就比如白笙对姚蔷薇的好感消失，可以勉强联系到是转移了目标，那个新目标——她不要脸的猜测可能是她自己。

　　那综艺节奏的改变呢？

　　背后的制作人是萧杜若，再往后推移，敲定这一切的则是徐之山。

　　难道他们也是因为她才做了改变？

　　宋望舒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想来就是这里了。
　　因为她进入了综艺，才有了综艺副本颠覆性的改变，连带后续的一切，如蝴蝶振翅般产生了连锁反应。

　　宋望舒的手紧了紧，她记得，她以素人嘉宾加入综艺也并非偶然……

　　她想起那时萧制作人的别样热情，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没那么简单。

　　“小舒？小舒？”

　　宋望舒抬起头，就见孟芷冲她比了个耶。

　　姚蔷薇扫了一眼宋望舒，佯装抱怨地吐槽徐青山，“你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什么‘我从来没有吃饱过’，你看看，大家都放下手指了吧。不对，也就你和小舒稳住了。”

　　宋望舒身子一顿，冲着姚蔷薇笑笑，以示感谢。

　　在楼上捕捉的信息量太大，她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消化，注意力也没办法很好的集中。盲目参与游戏中，却在将近一轮后，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放下来。

　　如今，显然是该她抛出问题了。

　　见几人的目光，全部停在她身上，宋望舒尴尬地笑了一下，再开口，却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绝望。”

　　她并不擅长玩这种游戏，一时也想不出很好的点子，只能这样僵硬的扯出这一句。
　　可话音刚落，周围几人却给出了诸多反应。

　　激进如韩若晨、徐青山这种的，已经哀嚎了起来。
　　镇静如孟芷、七月，则是眼皮微垂，若有所思。

　　又或者如姚蔷薇和白笙这种一般看不出心情的，只是深深瞥了她一眼，而后默默放下了一根手指。

　　徐青山哀嚎结束，不舍得放下一根手指，嚷嚷着“虽然我输了，但小舒没有经历过绝望，也是一件好事。”
　　韩若晨犹豫着放下一根手指，还是忍不住问她，“可是生活那么苦，小舒真的没有经历过绝望吗？”

　　他原本只是好奇，可这句刚抛出去，所有人都看向宋望舒。

　　宋望舒咬咬唇，说出了心中的回答：“可能我没有经历过很痛苦的事，一些微小的伤悲，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那什么才能算上绝望呢？”韩若晨不死心地追问。

　　宋望舒怔了怔，突然想到了什么，淡淡笑了一下，故意看向镜头的方向，认真回答：“爱错了人，恨错了人，期盼已久的重逢，却是彻底的离别。”

　　她是在做一个试探，也是在冒险。

　　试探镜头后，洞察着一切的那两个人，会不会为之动摇？
　　试探那些猜测，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那般荒诞。

　　那是她结合着七月的漫画，结合着梦与现实，结合着偶尔捕捉到的点点滴滴，做出的大胆的推测。
　　虽然摸不清她现在的身份，但她也能依稀判断出，如今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那个原本的宋望舒，一定和徐之山的关系匪浅。而真正掺合于其中的萧杜若和徐之山，或许真的知道一些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既然她是替身，那她究竟替代的谁？
　　为何她的照片，会被珍藏在他随身携带的怀表里。

　　那原本的白月光究竟去了哪里？
　　她在梦里偶尔捕捉到的，究竟是原本的白月光，还是原本的宋望舒呢？

　　看似无意的回答，一字一句，却让白笙的心重重跌了下去。

　　这些，不正是她和他的过去。

　　她爱错了人，恨错了人，而他期盼已久的重逢，就是看着她坠落，成了彻底的别离。

　　白笙的目光一寸寸收紧，又重重落在宋望舒身上。

　　宋望舒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了白笙悲伤的眸子。

　　便是这一瞬间，大脑里再度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放疼痛感蔓延，反而用力地、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把掌心抠得鲜血淋漓，她还是艰难的忍住了。

　　在这一次痛感消退后，她依稀看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她几次梦到，又总会彻底消散的画面。

　　那是在星光璀璨的顶楼，是在浪漫绽放的烟花下。
　　她穿着一袭白裙，手拿着一个空的红酒杯，光着脚，随着风摇啊摇，颤巍巍地站在天台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疏散了她的眉眼。
　　可她在笑着，如易碎的玻璃蝴蝶。

　　身后有个人在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的回头，乱发拂过了她的眉眼，在朦胧光影里，在混乱的人群中，她看到不远处，向她跑来的白笙。
　　他眼里有慌张、有欣喜、有害怕、有紧张,还有一点恐惧。

　　他想要拉住她。
　　就和过去一样吧。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对白笙有一种特别的好感。
　　因为在过去，他们就有无数次的遇见，和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可偏偏，她全都忘记了。

　　宋望舒觉得，她的嗓子似乎有些哑。她很想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可又知道，在如此情难自持的情况下，若一开口，就一定会暴露她的哭腔，甚至可能连眼泪都无法控制住。

　　对面的白笙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若不然，他的眼眶怎么会那么红？像是要发狂一般。

　　她从来没有如此浓烈的，想要探知一切的冲动。

　　即便是发现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陌生世界里，发现深陷于这样离谱的系统里，她也能安之若素，坦然面对。都能见招拆招，偶尔还能乐观地安慰自己几句，不就是穿个书嘛，不就是推动那两个人谈恋爱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一桩。

　　可偏偏被强加了那么多的设定。好似一个实验品，被丢在一个四处是镜头的综艺里，像是在观察她的生长变化，一点一点做出数据分析，再选出最完美的方式，好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那最终的受益人，又会是谁呢？

　　她不知道，根本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