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克星》一点青霜

14、腹黑

　　“咳咳……”戚少商被噎了一下，赶紧清清嗓子，看看赫连春水，再看看雷卷，解释道，“你们稍安勿躁听我说，我承认我对顾惜朝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分析判断能力。顾惜朝看不上姓黄的，我总觉得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表面看好像是在帮姓黄的、实际有他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在里面。或者更直白地说，他是在利用黄金鳞达成自己的目的。”

　　赫连春水听得一愣：“他有什么目的？莫非他自己想当总经理？”

　　“这个真不好说，”戚少商皱眉认真地思索着，“我只能确定他是个想做大事儿的人，所以他绝对不会甘于被黄金鳞那种档次的人利用。”

　　雷卷仔细听了戚少商的每句话每个字，他想了想，对戚少商说：“我也比较倾向于你的判断。顾惜朝虽然是我招来的，但他对我、对公司并无私人感情，如果像你说的他看黄金鳞也不顺眼的话，那么他其实在这次的争斗中是中立的，不会偏帮哪一方。他虽然才来不久，但一直很努力在表现自己，能看出来他有野心。现在之所以和黄金鳞走得近，可能只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升职、展露自己除了法务之外在公司运营管理方面的才能，从而引起董事会的注意，所以他让黄金鳞支持他调人。我相信后面他还会继续出招的。”

　　“是的卷哥，我也是这么想。”戚少商点头。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赫连春水问。

　　“我觉得咱们什么都不必做，静观其变就好，”戚少商沉稳地说，“顾惜朝只要不是真跟黄金鳞一条心，他们所谓的同盟早晚自己会瓦解，顾惜朝一定会收拾黄金鳞，用不着我们动手，我们就坐山观虎斗。而且卷哥说的他后面的那些招，其实我还挺期待的，只要真对公司长远发展有好处，让他搞呗，咱们干嘛要阻止他呢？”

　　“对，就是这样，”雷卷颔首，“我完全不介意让贤，只要对公司好。近些年我已经感觉自己到了瓶颈，很难突破了，而顾惜朝这几个月来一些想法、做法，都让我眼前一亮，确实给咱们这个老牌的公司注入了新的理念和活力，咱们就拭目以待他后面的表现吧。”
　　**********

　　运营部秘密调人的事没有引起戚少商、赫连春水等人的不满和反击，顾惜朝倒始料未及。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戚少商的了解远远不够，那家伙看着没什么心机、阳光率真的，可越接触深了越发觉他很腹黑，配上那张迷惑人的孩子气的圆脸，顾惜朝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其实就是一个白面黑芝麻馅的包子。

　　看，这不，电梯厅遇到了，白皮黑心的包子完全像没事儿人一样跟他打招呼：“嗨，小顾，哪儿吃啊？一起吧！”

　　“庆丰包子铺。”

　　戚少商一愣：“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吃面食么？”

　　顾惜朝瞪了他一眼：“我现在特别想吃！”
　　**********

　　戚少商头回见到吃个包子能吃得如此咬牙切齿的，他问顾惜朝：“我说这包子跟你有仇是么？”

　　顾惜朝冷哼一声，没有答话，更加发狠地咬了起来。

　　戚少商不敢再问，闷头吃饭。

　　顾惜朝越看他越来气，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戚少商，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了，我把孟有威挖走，你不生气？”

　　戚少商闻言抬头，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哼！少来这套，他不是你们老七么，你对外说过好几次，你们兄弟八个会一直在一起、同进退，现在被我硬挖了一个走，你心里就不别扭？”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疑心病吧，又来了！”戚少商叹了口气，“老七走了吗？辞职了吗？跳槽了吗？没有吧！他只是调了部门而已，并没有离开公司啊，怎么就不是跟我们在一起、同进退了呢？我真的挺感谢你，能想到给他这个机会，他一个硕士生在销售部干行政的活儿，我一直觉得挺亏欠他的，可又不知道把他往哪儿放合适。这下好了，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施展才华的岗位了，你还给他升了职涨了工资，对我兄弟这么关照，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啊？”

　　顾惜朝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赶紧抽出一张餐巾纸捂着嘴咳嗽起来。

　　“别激动啊，我是真的感受到你的用心良苦了。”戚少商一本正经地说，还特意加重了“用心良苦”四个字的语气。

　　顾惜朝放下纸巾，盯着戚少商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行，戚大当家果然有格局，能摒弃狭隘的部门本位和利益、以公司发展的大局为重，这种胸怀和远见着实让人佩服。这么看来，我完全不必担心运营部和销售部日后的协作和配合，相信一定会非常默契的，是这样吧？”他也特别强调了“非常默契”这四个字。

　　“当然了，这还用说？”戚少商以粥代酒、端起碗跟顾惜朝的一碰。

　　“销售部是赚钱的，而运营部是花钱的，我还怕您不支持我的工作呢。”顾惜朝笑得不怀好意。

　　“怎么可能？”戚少商陪着笑脸，可看着对方的笑心里多少有点毛，末了还是下意识多问了一句，“你打算花什么钱？”

　　“我要采购一套定制的ERP系统，预算怎么也得过百万吧。”顾惜朝老实不客气。

　　这回轮到戚少商呛到了，他剧烈地咳嗽着，脸都憋红了。

　　顾惜朝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的狼狈样子，觉得很解气。

　　“我说，现在整个市场大环境可不好，咱们得有过苦日子的心，能人工解决的没必要非上系统吧？咱又不是外企。再说了，就算非要上系统，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吧？花个几万块钱还不行？”一百万买套软件对戚少商来说真跟割肉一样。

　　“不行！”顾惜朝坚决否定，正色道，“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是有，可不能按需求定制，我需要的是能完全匹配公司全业务流程的个性化管理系统。”

　　戚少商揉着太阳穴问：“能不能招俩技术人员自己开发啊？人工成本不用花这么多。”

　　“不行！”顾惜朝依旧否定，“招人，再开发，时间根本来不及。”

　　“你这么着急干嘛？”戚少商没好气地说，“公司又不是快倒闭了。”

　　“呵呵……”顾惜朝瞅着他贼笑，“天有不测风云，我怎么知道公司里哪个核心人物哪天会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呢？还是争分夺秒、花钱抢时间心里踏实。”
　　**********

　　在顾惜朝的执着坚持下，加上黄金鳞的支持，造价百万的ERP系统得以采购成功，戚少商和他的六个兄弟心疼得一晚上没睡好觉。运营部全体则加班加点跟厂家的技术碰需求、出文档、盯进度，忙得昏天黑地，因为顾惜朝下了死命令，就一个月时间，完不成全都走人。

　　赫连春水听到手下的姑娘们议论说顾惜朝经常在办公室打地铺，不解地问戚少商：“他这么拼命为啥？”

　　戚少商苦笑：“他说天有不测风云，所以要和时间赛跑。”

　　“他怕咱们突然集体辞职？你丫是把他吓着了吧。”赫连春水很无语。

　　戚少商耸耸肩，表示也不太明白顾惜朝何至于把自己和手下逼得这么紧。可就在大半个月后，他们所在的城市忽然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X病毒，以极强的传染性、一周左右就在社会上广泛传播开来，造成上百人的感染，此后确诊病例每天都呈几何式增长，一时间，人心惶惶，谈疫色变。

　　行政部给公司每个人下发了口罩、每个部门配发了酒精等消毒用品，有些胆小的人开始歇年假或者请事假，高管们也在考虑是否需要安排暂时居家办公。

　　就在公司绝大部分人都被疫情吸引了注意力而无心工作之际，顾惜朝率领运营部每天戴着口罩顶着压力硬是提前五天完成了ERP系统的搭建。赫连春水听完顾惜朝给全员做的系统使用培训之后，对戚少商说了一句：“你这个克星真不是一般的牛逼，现在全公司都在他顾惜朝的掌控之中了！”

　　戚少商深以为然。顾惜朝这套系统完全是给公司量身打造的，功能之完备、设计之精细、逻辑之严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有这个玩意儿在，销售从接触一个新客户开始就要进系统登记信息，后面所有沟通的内容和开发的进度也都要随时记录，包括合同也都无纸化在系统内进行签约，付款情况、合同执行情况随时可以进系统跟踪……其他部门也是如此。这样一来，全公司每个人都上了“流水线”，清晰透明，任何一个人离职，马上就可以有人接替该人工作，最大限度减轻人员流动对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而且在疫情日益严重的情况下，这套系统提前投入使用又为居家办公提供了条件和保障。

　　“这回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了，他不止算计人，连天都要算计进去，我反正是服了！”戚少商对赫连春水无限感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