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68、真相

　　楚辰和“早睡早起”这四个字是没什么缘分的，即便之前他的作息已经被宋羽裴纠正了不少，有时候也还是会装睡，等宋羽裴睡着后再悄悄起来玩。

　　他也并不反感自己被管束，在有人管的情况下偷偷反抗可比正大光明地玩刺激多了。

　　今晚喜提男友，楚辰更是毫无困意，就寝后脑子里还在想到时候该怎么给人家父母交待。

　　被窝里干燥温暖，他侧身躺在宋羽裴右边，闭眼十来分钟依然没有睡意，悄悄睁开一只眼，在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下观察枕边人。

　　宋羽裴仰面而卧，侧脸线条英挺优越，睡姿规矩板正，双手放在腹部交叠，如同一个栩栩如生的等身抱枕般纹丝不动，彷佛生怕冒犯到他。

　　除了纤直的睫毛正在因为装睡而细微颤动。

　　楚辰看得有趣，轻轻漏出一声笑音：“宋同学，要不要我数羊给你听？”

　　宋羽裴：……

　　他也装不下去了，干脆按亮床头灯，侧过身来和楚辰四目相对：“你也睡不着？”

　　“嗯。”楚辰语调慵懒，意味深长地提议，“既然都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做……什么？”宋羽裴的心跳骤然变快，又谨慎地确认自己没想歪。

　　楚辰眨眨眼：“你说呢？当然是……”

　　宋羽裴头脑发热眼前一亮，顿时精神抖擞，用手肘撑着床面支起上半身靠近楚辰，顺便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压了压他的肩膀。

　　鲛绡睡衣触手丝滑，海蓝色布料包裹着骨肉匀称的躯体，透出微热的体温，令人忍不住轻轻摩挲。

　　楚辰从善如流，被他按着平躺下来，微微陷入身下柔软洁白的床垫里。

　　宋羽裴压低身体，眼看两人近在咫尺，湿热的呼吸互相交缠，马上就要吻到了。

　　楚辰面不改色道：“当然是聊一聊我该怎么拜见岳丈了。”

　　宋羽裴动作一僵：……

　　他似乎一时理解不了楚辰的话，有点呆地跟着重复：“岳丈？”

　　“我不是说了要去提亲吗？就算不提亲也得去探望一下吧。”楚辰就保持着平躺姿势问他，“你父母有什么爱好没有？平常都喜欢做什么？”

　　宋羽裴：……

　　他心情复杂道：“他们平时喜欢秀恩爱。”

　　楚辰：……

　　他换了个问题：“那你觉得我送点什么礼物比较好？要不我亲手炼一炉丹？”

　　“……”宋羽裴说，“什么都不用送，他们什么都不缺。”

　　“那怎么行？送的是心意又不是救急物资。”楚辰反驳完又感叹，“唉，就怕到时候他们不接受我，把我连人带东西一起丢出去。你说你父母会不会拿出支票要求我离开你？”

　　宋羽裴：……

　　他不想再听楚辰继续胡说八道了，难得强硬一回，直接俯下身，一手捧着对方的脸吻了下去，舌尖在相贴的唇瓣间扫过，轻轻撩过唇珠，试探性地往里深入。

　　楚辰倒是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配合地微启双唇，放在身侧的两只手也慢慢攀上宋羽裴肩背，白皙修长的十指在深色衣料上抓出条条褶皱。

　　两人的呼吸逐渐粗重，身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潮热粘稠起来。

　　然后，楚辰笑出了声。

　　宋羽裴：……

　　他退开一点距离，无奈道：“笑什么？”

　　“不是笑你。”楚辰又笑一声，身体动了动，“我怕痒，而且你这个手法真的很像撸猫。”

　　宋羽裴：……

　　气氛被笑得差不多没了，他万分无语地把手从楚辰腰间收回来，清心寡欲地躺回去，想了想，不甘心道：“你是故意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宋同学。”楚辰侧头看他，“我明天还有事要办，这种行为在别人地盘上做也不太好。”

　　宋羽裴明白他有没说出口的顾虑，在被子下面摸索着找到他的手紧紧握住：“我喜欢的人，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他们两个平时就嫌我碍事，巴不得把我送人，你不能不要我。”

　　楚辰：……

　　他曲指在宋羽裴手心挠了挠，毫无诚意地安慰：“好可怜，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话是这么说，心里那块大石头却也算是落地一半。

　　宋羽裴：……

　　他凑过去在楚辰右眼下方那枚泪痣处落下一吻，退回去关掉床头灯，仍旧侧着身体牵紧楚辰的手，闭上眼宣布：“睡觉。”

　　……

　　次日天朗气清，养在深闺三天三夜的宋校霸终于出了房门，像条尾巴似的跟在楚辰身后，走到哪跟到哪，就差贴到人身上去了。

　　诸位同学被带来南海，又知道了楚辰就是师祖，直接就放下心来把这次意外当作旅行，天天结伴疯玩，顺便再畅想一下灵虚学院在仙尊领导下东山再起的美好未来，日子过得不是一般惬意。

　　等他们看到宋羽裴的神奇走位和楚辰的默许态度后，反应慢的还不觉得有问题，反应快的已经习惯性开嗑了，嗑了两下才回过味来发觉不对劲。

　　还嗑个屁，差辈了！

　　八成是师祖在一众扶不上墙的后辈里挑中了宋羽裴这个清流，打算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有时候，真相总是出人意料，而人总会在即将看到真相的时候掉头离开。

　　楚辰不是出来闲逛的，他和海哲约好了今天解决数据库的问题。

　　如果说之前考试系统里出现的那些小错漏还能用bug来解释，那么灵虚子的出现就足以证明不仅是程序错误，连数据库都错了。

　　大多数人知道凡人死后记忆碎片会被蜃妖族收集起来当作幻境素材，他们不知道的是，少数情况下，蜃妖族也能收集到其他种族的记忆碎片，比凡人的更碎更少，没什么大用，都一股脑地搅和在一起，里面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催人心魔的杀机，不看为妙。

　　考场里出现了灵虚子，那就说明本来被专门封存起来的这份记忆碎片也被用到了系统里，绝对不止失误那么简单，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为之。

　　楚辰粗略一想，又联系到之前被人盯上的所谓“魔尊宝藏”，真相几乎昭然若揭。

　　他前两天就是在忙这件事，想通这一层后，马上就联系到金守成，从他那里要来所有关于灵虚学院和蜃妖族以及云鹤学院的合作项目资料，仔仔细细地比对了一遍，终于从里面看出一些端倪。

　　符逸青之前是托关系抢了休燕然的交换生名额来灵虚学院的，楚辰曾经还疑惑过他为什么要来，现在根据他托的关系再向前追溯人脉往来，事情一目了然。

　　云鹤学院的前身是云鹤派，三百年前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创立。当时修真界灵气日益稀薄，这散修就反其道而行之，宣称人人都可以修炼，不看天赋，广收弟子，用数量代替质量，在众多碌碌一生不得其法的弟子里挑出好一点的加以培养，其余的能修到什么程度就看命。

　　比起天赋差到无法修行，云鹤派的方法至少能让众人都摸到门槛，名声自然越传越广，门派里修为高的也越来越多。当然，收徒门槛也水涨船高。到后来，云鹤派已经壮大到其他老门派都比不过的地步了。

　　符逸青托的关系名义上是他家亲戚，实际上正是云鹤派现任掌门云舒。

　　云鹤学院和众多学校签署过交换生项目，堂堂掌门却偏要把自家亲戚塞到灵虚学院来，要说是为了孩子学习那完全是在扯淡。

　　不为学习，就是为了其他东西。

　　灵虚学院和蜃妖族签署情境模式合作项目是在管理局的见证下推动的。一则灵虚学院经营不善，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二则灵虚学院人少，比较适合作为试点。也就是因此，云鹤学院才没争到这个做试点的机会，改为想办法塞人到灵虚学院。

　　有人暗中觊觎灵虚学院里所谓的“魔尊宝藏”，还有人暗中在考试系统里做手脚，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这些人的目的是通过幻境找出魔尊的记忆碎片，从里面看到宝藏的真面目。

　　楚辰研究完这一堆乌七八糟的东西，心道这都是些什么破事，为了一本日记连卧底都安排上了，真是闲出屁，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打一会儿坐。

　　破事也得处理，先处理的就应该是符逸青。

　　符逸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正被海靓拉着在蜃妖族里参观，顺便还想从海靓嘴里套话，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完成任务。

　　宋羽裴一路上听楚辰介绍完前因后果，最后十分犀利地抓住了重点：“你说你要找符逸青单独谈话？”

　　楚辰：……

　　他瞬间就闻到了浓郁的醋酸味，双目微眯：“你不相信我？”

　　他发誓，宋羽裴要是说不相信他，他就亲自表演一下什么叫生气。

　　“……”宋羽裴抿了抿嘴，“我不相信符逸青，他肯定喜欢你。”

　　楚辰：……

　　他费解道：“你居然替别人表白？”

　　“我不是替别人表白，”宋羽裴酸得有理有据，“是你之前测字测出了‘心头一点青‘，这不能怪我多想。”

　　楚辰：……

　　瑛子说得没错，恋爱果然使人降智。

　　更降智的是，他居然不觉得宋羽裴这样烦人，反而还觉得挺可爱。

　　错觉，一定是错觉！

　　楚辰正要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自己的手被宋羽裴拉住了，显然是这人还没喝够醋。

　　于是他折回去，悄悄在宋羽裴耳边给出了补偿方案：“解决完符逸青之后，我会亲自到幻境里去看那个什么魔尊的宝藏，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就我们两个，当作是约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