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魔尊系鞋带 ...
-
清晨五点，天光熹微。
502宿舍门被推开个缝，楚辰拎着东西，轻手轻脚地进屋，尽量避免吵醒正在酣睡的人。
然后，关上门，转过身，和沙发上捧着书的宋羽裴四目相对。
宋羽裴抬手挥挥：“早。”
楚辰：……
他笑容爽朗：“刚起啊。”
“没睡。”宋羽裴脸上挂着英俊的黑眼圈，“你昨晚……”
“哦，我去取经了。”楚辰说。
宋羽裴：……
他放下手里的书：“舒槐说你抢了他睡觉的地方。”
舒槐平时就在金守成宿舍的沙发上睡觉，他的身形介于儿童和少年之间，睡那张沙发非但不挤反而绰绰有余。
楚辰毫无负担道：“我这不是把我睡觉的地方给他了？”
宋羽裴皱眉：“你要搬出去？”
“想哪儿去了？”楚辰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我才懒得搬家。”
宋羽裴表情微松：“那你昨天……”
楚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去看日出来着，偶尔也陶冶一下情操，争取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宋羽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有雨。”
楚辰依旧笑意松快：“所以我没看到日出，顺便买了早餐回来，趁热吃吧。”
他买的是三人份的白粥、白煮蛋和小笼包，热气腾腾地摆满了小茶几，白蒙蒙的雾气在食物上方飘散开，温暖宜人。
宋羽裴有点意外：“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清淡的？”
“大概是习惯了吧，”楚辰用勺子在粥碗里搅了搅，“老是不吃辣，现在尝尝这些，也挺不错的，各有各的味道。”
宋羽裴低着头，耐心地一点点地剥掉蛋壳，露出里面光滑白嫩的煮蛋，递到楚辰手边：“我也可以习惯吃辣。”
“太烫了。”楚辰没有接过他剥的蛋，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粥，又说，“吃辣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白了就是痛觉而已，没必要。”
宋羽裴放下那个剥好的蛋让它晾着，又拿起一枚在茶几边上轻轻一磕：“舒槐说你昨天看起来不太高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楚辰的动作顿了顿，索性放下粥碗，拿起筷子夹小笼包来吃，含糊道：“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有些事想不通，不重要，顺其自然吧。”
宋羽裴的手指抖了一下，剥到一半的蛋表面出现一块凹痕，一小部分蛋白被壳带走了。
他放慢动作，沉默须臾，问楚辰：“是……我的原因吗？”
“不是，”楚辰脸颊微鼓，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继续说，“你记住一句话，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宋羽裴好奇：“什么话？”
楚辰笑眯眯：“少埋怨自己，多指责他人。”
看起来丝毫没有不高兴，一如既往的喜欢瞎扯，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会摇来晃去。
宋羽裴浅笑，点头：“我记住了。”
“这你也记？太老实了吧，小心将来年纪大了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楚辰：……
这天让宋羽裴聊得稀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幸好舒槐已经被他们两个的动静给吵醒了，睡眼惺忪地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一起吃早餐。
谁料，这熊孩子刚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老大，你的筷子拿反了。”
楚辰：……
他垂眼看着手里两根正反不一的筷子，心情复杂，叹了口气，开始讲大道理：“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拿筷子是为了吃饭，吃的是饭又不是筷子，反了就反了，不重要。”
“哦。”舒槐撇撇嘴，“可是他在笑你。”
楚辰笑容和善：“吃完饭你就去做作业，昨天金校长说你的练习册上全是错题，他让我转告你，再这么下去以后出去别说是他教的你，他丢不起这个人。”
舒槐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开始平等地恨每一个人。
宋羽裴端起碗喝粥，试图遮掩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楚辰：……
他决定眼不见为净，也端起碗来喝粥。
舒槐左看右看，最后少数服从多数，放下勺子端起了碗。
一时间，502宿舍里无人说话，只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吸溜”声，三人碗底相对，场面幼稚且愚蠢。
……
雨不太大，下一会儿停一会儿的，空气中湿漉漉的都是冰凉的水汽，寒意几乎要顺着人的皮肤渗入身体里。
楚辰穿着一件墨蓝色的长风衣，嘴里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去了后山禁地。
山洞里冷得像冰窖，棺材还是像原来一样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有人躺过的痕迹。
乌云裹得像个棉球，蹲在歪斜的棺材盖子上，抖得跟触电了似的，时不时还得吸一下鼻涕。
楚辰走到棺材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折叠小马扎，放在地上，自己稳稳当当地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乌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楚辰把两只手一抱，揣入袖筒里，舌尖一顶，嘴角的棒棒糖棍子从左边换到右边，发出诚挚的问候：“吃了吗？”
乌云：……
它“嘎”了一嗓子，低声回答：“没有。”
楚辰脸上露出一点好奇：“你说这里没吃没喝的，你到底图什么？”
“我想化形。”
楚辰毫不意外：“然后呢？”
乌云垂头丧气道：“然后有人来找我，说这里有宝藏，可以让我化形。”
“所以你就信了？”楚辰挑眉，“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有宝藏。”
“你当然不知道。”乌云那张黑黢黢的鸟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们来找我的时候你还没醒，我们也只是想找出魔尊留下的东西而已，不会对灵虚派有什么危害，也不会动你的东西。”
楚辰嘴里的棒棒糖又换了个方向，一侧脸颊鼓起来一小块：“他们是谁？”
乌云缩了缩脑袋：“是……当年灵虚派一个外门弟子的后代，他们说从家里找到一本七百年前的日记，是那个外门弟子写的。”
“写了什么？禁地有宝藏？”
“那个外门弟子当年是负责看守山门的，有一天早上刚和别人换完班就被魔尊抓住了，魔尊逼他打开山门，然后带着他到了后山禁地，把他掐晕扔到地上，自己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楚辰放下二郎腿，两只胳膊放在膝盖上：“所以，他是从哪里判断出这里有宝藏的？说不定魔尊是来开棺验尸的。”
乌云：……
它语气艰涩：“这个……是你的棺材，师祖，你盼自己点好吧。”
楚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你给我下千里香，我还和你废这么多话，我觉得我已经够好了。”
乌云：……
它那两只黑豆眼里闪出一丝羞愧，继续交待：“那个外门弟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看到魔尊蹲下来放了个什么东西，站起来待了一会儿，最后威胁他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接着就离开了。”
“看到魔尊蹲下就认为他在这里藏了宝藏？”楚辰摇头，“太天真了，说不定人家就是蹲下来系鞋带而已。”
“……”乌云说，“外门弟子怕被责罚看守山门不力，仔细检查过这里，最后也没发现有什么变化，禁制还是运转如常，魔尊既不是寻仇也不是上坟，再加上不久后魔尊就失踪了，所以他认为魔尊是在失踪前把东西藏在了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楚辰嗤笑：“谁也想不到就被他想到了？那他应该去做下一任魔尊，看守山门太屈才了。”
乌云：……
山洞里太冷，它被冻得尖嘴一张打了个喷嚏：“师祖，我给你下千里香不是为了追踪，是为了避开你，谁也没想到你会醒，我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你放心，其他人是不知道你醒的，我没告诉别人。”
楚辰似乎有什么心事，叹了口气：“是啊，我自己都想不到我会醒。”
更没想到，遇到了宋羽裴，还出现这种纠缠不清的状况。
乌云抖了抖，又继续表忠心：“让舒槐在街上捣乱的不是我，是你出现得太突然，身份修为不明，我告诉他们不要惹你，他们怕你坏事，为了试你设的计谋，没想到你根本就不出手，失败了。后来我为了隐藏自己就抓舒槐给你下千里香，没想到还是被你抓到了。师祖，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化形而已。”
楚辰对它的辩白不置可否：“虽然不太聪明，你们也是挺努力了。”
乌云：……
它接受了这个扎心的评价：“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师祖怎么罚我都认，求您饶我一命。”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这么善良。”楚辰咬碎嘴里的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答问题，既往不咎。”
乌云那张没有表情的鸟脸上顿时神采焕发，连连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辰把糖咽下去：“你知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身份？”
乌云摇头：“他们只是给我看了那本日记，我也没有告诉他们进入山门结界的方法，他们提供信息，我找东西，互相利用而已。”
“啧，互相利用。”楚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它，“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互相利用，你怕是被人卖了都要帮忙数钱。”
乌云：……
它低下头，语气消沉：“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灵气稀薄，不化形我就没法继续修炼，可不继续修炼的话我的寿命迟早到头，主人又要伤心一次。”
楚辰没说话，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挥：“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楚辰左手拎着折叠小马扎，右手把手机放在耳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
宋羽裴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一点轻微的失真，在阴寒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温暖：“下午要开始排练了，你记得按时过来。”
“知道了。”楚辰唇角挂着笑。
宋羽裴大概是不想挂电话，继续没话找话：“今天下雨降温，你记得多穿点衣服，我多带了一把伞，你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来拿，还有……”
“宋羽裴。”楚辰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停顿一两秒之后，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楚辰眨眨眼，“就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宋羽裴轻笑：“问吧。”
“你将来想做什么？”
“将来啊，将来……我想一直留在这里，就……做个长老，教教学生，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楚辰失笑：“你不想考管理局的岗位？”
“是这样的，”宋羽裴学着用他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打算和未来道侣去纹身。”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魔尊系鞋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