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52、过敏和般配

　　从今天开始，宋羽裴的过敏原除去符逸青之外又多了一句话——距离产生美。

　　他知道楚辰不是真的在意什么吉利不吉利，只是不想和他靠得太近而已，这固然是避免尴尬，同样也表明了楚辰的态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想法就是没想法。

　　没有可能，所以要适当拉开距离，免得徒增纠葛，免得抱有不必要的希望。

　　楚辰很贴心，贴心到不近人情。

　　宋羽裴垂着眼睫，拿起手机仔细看那张照片，光影昏暗，人物模糊，拍得不好却别有韵味，像尘封泛黄的旧回忆。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滑过，再三犹豫还是没有删掉，默默保存好。

　　刚保存完，苗瑛的消息就从上方弹出来。

　　【……

　　喵嘤：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喵嘤：这可不是我瞎说，刚才拍照的时候旁边的人都这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喵嘤：难得你有个喜欢的人，轻易放弃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羽：我不会放弃的，除非他亲口说不喜欢我。

　　喵嘤：加油

　　羽：可我也不想太为难他。

　　羽：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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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试完妆后各自拍了几张照片给负责妆造的同学做参考，没问题的就确认造型，有问题的记录下来再改进。

　　闻宁宁和苗瑛还在教室另一边拉着李有乐和姜瑶讨论到时候怎么演感情戏，楚辰和宋羽裴这边已经开始卸妆了。

　　谁料，楚辰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正常，许美露刚要帮他取下假发，手一碰到他的皮肤就吓了一跳：“你发烧啦？”

　　楚辰眨眨眼：“没有啊。”

　　许美露又碰了一下他的脸：“怎么没有？刚刚化妆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温度，你是不是对化妆品过敏啊？有没有觉得皮肤发痒或者发疼？”

　　接着又后悔道：“都怪我想得不周到，忘了你们以前没用过化妆品，连过不过敏都没试过就直接上妆了。”

　　楚辰抬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没事，不疼不痒的，没过敏，可能是衣服有点厚吧，先卸妆，换了衣服就好了。”

　　“好吧，那你先把外袍脱了吧。”许美露半信半疑，用化妆棉沾上卸妆水给他擦去脸上的妆容，还有点担心地提醒他，“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啊，千万别嫌麻烦，真出了问题才麻烦。”

　　楚辰随手把玩一支化妆刷，灵活的手指闲不住地把化妆刷转来转去，笑容依旧洒脱：“好的，知道了，我没有不舒服，至少现在没有。”

　　他自己总是不把小伤小痛当回事，宋羽裴也知道他的习惯，反而更加操心，听到楚辰有可能过敏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几步走到他旁边，眉头微皱：“等会儿我陪你去余长老那里看看。”

　　人手有限，宋羽裴刚才是坐在远一点的地方玩手机，等着许美露给楚辰卸完妆才能轮到他，所以他现在还是那副白衣飘飘青丝及腰的仙君模样，皱眉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忧国忧民，令人惊艳。

　　换句话讲，和图书馆那尊塑像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楚辰：……

　　他仰头看向宋羽裴，两个人四目相对，宋羽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双唇微启欲言又止，一双黑眸多情又内敛，最后眉头微松，泄了气似的，闷声吐出一句话：“你不想我陪你去也可以，你自己去看一眼，求个心安。”

　　楚辰：……

　　他收回目光，微微侧过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应道：“我……”

　　话还没说完，许美露又是一声惊呼：“你真的过敏了吧，都变红了。”

　　妆已经卸完了，楚辰向来白皙的两侧脸颊弥漫开一层薄粉，看上去不仅像发烧，而且还烧得不轻。

　　苗瑛和其他人听到许美露的话也吃了一惊，连忙围过来关心，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地劝他赶紧去处理一下。

　　“我真的没事。”楚辰满脸无奈，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还是先坐回去吧，别管我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以前他就算再不满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宋羽裴管。

　　宋羽裴愣了一下，嘴唇紧抿，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接着深吸一口气，拉起楚辰就走：“先去看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动作却没有一如既往的分寸，修长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圈在楚辰手腕上，彷佛抓到了一只急于逃跑的猎物，拨开围观的人径直走向门口。

　　楚辰：……

　　他另一只自由的手牢牢扒住门框：“等一下！让我穿上衣服！”

　　宋羽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目冷峻，彷佛忍着什么一样：“你身上穿的不是衣服？”

　　“……”楚辰叹气，“这是亵衣啊大哥！相当于以前的内衣，你见过谁穿着内衣乱跑的？”

　　刚才他已经把外面的黑袍脱了，现在下半身是一条和黑袍配套的黑色长裤，上半身却是一件雪白的内衫。

　　宋羽裴：……

　　他的耳根，又红了。

　　楚辰：……

　　宋羽裴轻咳一声：“确实有点太薄了，你去换衣服，我等你。”

　　楚辰摸了摸鼻子：“你先去卸妆吧，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我真的没感觉，没那么严重。”

　　“……哦。”宋羽裴干巴巴地答应了，往回走的脚步有点发僵，“好。”

　　卸完妆换好衣服，宋羽裴终于冷静下来，看起来又变回了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不再顾头不顾腚地强拉着楚辰出门，改为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担心和受伤以及“你不用在意我，我一个人也很好”。

　　楚辰：……

　　刻意忽视都忽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负罪感啊。

　　他一拍额头，妥协了：“走走走，看病去。”

　　宋羽裴跟在楚辰身后，出门前悄悄回头，递给苗瑛一个赞许的目光。

　　……

　　“你没过敏呀。”余泽兰给楚辰把完脉，又检查过皮肤状况，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不是挺健康的？一点症状都没有，小伙子皮肤还挺好，手感不错。”

　　楚辰：……

　　他看向宋羽裴：“这下放心了吧，没病。我都能倒拔垂杨柳了哪来那么多病？”

　　宋羽裴皱眉道：“可你刚才确实看起来像发烧，脸都变红了。”

　　“……”楚辰微笑，“我害羞行不行？”

　　宋羽裴：……

　　害羞脸红很正常，但是楚辰和“害羞”这两个字放到一起就很不正常。

　　余泽兰听完了然一笑：“你最近有没有用过灵力？”

　　楚辰干咳清嗓子：“用过。”

　　“那就对了。”余泽兰说，“大概率是那支针的副作用，等到了最后生长痛厉害的时候估计还会发热，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多喝热水就好了。”

　　楚辰点头：“对对，就是那支针的副作用，余长老之前还说过的，我给忘了，哈哈哈，让你们白担心一场。”

　　“偶尔有点症状还是好事。”余泽兰问他，“你有没有觉得五感有所提升？这就是发育的表现。”

　　“……”楚辰沉默几秒，才回答她的问题，“有，听力比以前更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把拍照时周围那些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什么“般配”、什么“天生一对”、还有什么“磕到了”，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余泽兰脸上又露出一点疑惑：“不过……”

　　“不过什么？”楚辰转头看她。

　　宋羽裴也表情严肃地看向余泽兰，眼神中暗含担忧。

　　“不用这么紧张。”余泽兰失笑，“我就是觉得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药效没到这个程度才对，脸都烧红了，其他方面却没有症状，有点奇怪。”

　　楚辰脸上的神情骤然放松，拿起手边的一次性纸杯喝水，又说：“大概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余泽兰认可他的说法：“也对，反正没什么负面影响，也不需要太担心，过于精神紧张反而可能躯体化，放轻松就好了。”

　　宋羽裴听出来这是在调侃他，笑了笑，眉眼舒展：“多谢余长老提点，麻烦您了。”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余长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去吧。”

　　出了校医室，楚辰说是要去找金校长，让宋羽裴自己先回去，说完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宋羽裴站在原地，看着心上人在萧瑟的秋风里渐行渐远，一股空乏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该搬出去了。

　　再不想放弃，也不能让楚辰觉得不舒服，既然距离产生美，那不如再把距离拉远一些，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苗瑛坐在食堂角落，恨铁不成钢地指点宋羽裴，“再计议对象就没了。”

　　宋羽裴面无表情：“我已经表白了，他也已经拒绝了，他完全不在乎我表不表白，那就说明没有任何想法，连讨厌都没有，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再差又能差到哪里？”

　　“知道什么叫触底反弹吗？”苗瑛问他，“老大，你其他方面是聪明，可你在这方面是真的笨，辰哥自己都说害羞了。”

　　“……”宋羽裴依旧冷静，“我和他独处的时候他也说过，那时候还没熟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就是信口胡扯，不算数的，你觉得他像是会害羞的人吗？”

　　苗瑛咽下嘴里的食物，挥着筷子分析：“他是不像，可你好好想一下，他今天‘发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到什么时候结束的？”

　　“化妆的时候正常，那就是从拍照开始，到卸完妆结束。”宋羽裴记得很清楚，又问，“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苗瑛直乐，“问题就在于你在这个时间段里是什么样子。”

　　“你是说……”宋羽裴豁然开朗，接着又半信半疑，“他喜欢我扮成那样？”

　　苗瑛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喜不喜欢不能确定，可我能确定一件事，人在害羞的时候是会说反话的，会和平常不一样，他以前可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离得远还是近，这不叫反常叫什么？”

　　宋羽裴瞬间醍醐灌顶，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骤然神采奕奕，双眼晶亮：“我明白了！我再去表白一次！”

　　“你明白个锤子！”苗瑛按住蠢蠢欲动的宋羽裴，“他自己不想挑明，宁可假装生病，你就像以前一样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最后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少整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