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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你嫉妒我吗 你竟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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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妮,你的衣服怎么破成这样?”
秦家后院,收衣服的秦双瑶骤然看到旁边衣杆上的交领粗布袄,颇为吃惊。
这身袄裙是云妮旬假回来就换下洗了的,当日没注意破了这么多道口子。
夜幕笼着,云妮坐在井边搓袜子,五官掩在悬挂的油灯下,朦胧而柔和。
她淡然道,“走山路难免的。”
绿水村偏僻,山路蜿蜒狭窄,村里人赶趟集破件衣服很稀松平常。
秦双瑶明白过来,搂过杆上的衣服和素裙,和云妮发牢骚,“难怪我爹每次进山都穿那身打补丁的衣服,恐怕就是害怕这点...”
她在云妮身侧蹲下,语气不满,“就这样我娘还想让我嫁给唐钝,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云妮好笑,“唐秀才很好啊。”
“好什么呀,不过会读书而已,赶李账房可差远了。”说到李善,秦双瑶两眼亮晶晶的,“李账房拨算盘可厉害了,不是我吹牛,我爹都不如他。”
云妮若有所思,“那虞公子呢?”
虞九已经四五天没露过面了,说是进山染了风寒,每日回村就窝在房里。
秦双瑶如厕路过他窗前两人说过话。
闻言,秦双瑶思索了片刻,“虞公子精通算数,但我没看他拨过算盘,但我爹常说熟能生巧,李账房天天算盘不离手,我觉得李账房更厉害。”
奈何她娘好像瞧不上人家。
云妮洗完袜子晾好,看她仍蹲着,轻轻唤道,“双瑶,回屋睡了。”
秦双瑶攒紧怀里的衣服,笑盈盈道,“云妮,你的衣服坏了,我给你缝啊。”
云妮过意不去,“不用,叠好拿回家我奶会缝的。”
“无妨,正好我睡不着找点事做。”
云妮拧不过她,回屋后,陪她坐了会儿,但实在困极,没多久就上床睡了。
夜深人静,灯花偶尔曝出声轻响,秦双瑶指尖拈着针,熟稔的在布上穿梭着。
院门吱呀响起时,她飞快的搁下针,推窗喊,“爹,你回来了吗?”
门口的灯影一顿,传来秦里正的声音,“是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有事和爹说。”
古氏不答应,她就找她爹帮忙,她攀着窗棂探出去,和走近的秦山仓说了自己想嫁给李善的事。
秦里正不知从哪儿回来,酒味熏天的,但没喝醉,走路稳健得很。
他站在窗前,望着小女儿期盼的双眼,好奇道,“怎么不是虞公子?”
“虞公子心仪的是云妮。”
秦山仓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里面微微拱起的被子上。
他知道女儿的同窗住在家里,小儿子为其着迷,不惜天天回家住,甚至还央求妻子去绿水村提亲。
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油灯被风吹得几近熄灭,他看不清床上的人是何模样,只道,“不能让虞公子心仪你?”
“虞公子眼光高着呢,我哪儿入得了他的眼,何况我没想过嫁给他。”
秦山仓:“李账房虽有才学,但他只是个账房。”
“账房怎么了?人家是盛京的账房,可不是咱这种犄角旮旯出身的....”秦双瑶哼哼,“爹,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嘛....”
秦山仓沉默,半晌头疼的揉着眉心道,“家里的事爹哪儿做得了主?”
“爹你答应了?”
“嘘,小点声,传到你娘耳朵里咱都得挨骂...”
父女俩的声音低了下去,秦山仓回上房后,秦双瑶对着窗户咯咯笑了许久。
黑暗中,云妮翻了个身,眼底一片清明。
然而听得吹油灯的动静后,立刻闭上眼,佯装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去学堂,绝口不提夜里的事。
旬假后,屋里住进两个新姑娘,大家有意无意拉帮结派,但云妮谁都不亲近,除了夏桃和春红,她几乎不主动搭理人。
只是两人忙着去棺材铺钉黄纸,三人说贴己话的时候少之又少。
这日下学,夏桃和春红没急吼吼往外跑,而是神色郁郁等着云妮一起回屋。
云妮收拾笔砚,听夏桃恹恹开口,“我和春红做帮工的事传开了...”
云妮动作微顿,“怎么传开的?”
“翠花。”夏桃咬牙,“她和青草和镇上找找活计,撞见我和春红跟李新他们说话。”
夏桃甚是烦躁,“屋里的人知道后,都来问我工钱多少...”
云妮拿着笔砚朝外走,“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老实说呗。”夏桃烦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们认定自己有路子,要她和春红帮忙找活,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她想骂人。
她找云妮是想问问有没有不伤和气的法子。
讲堂外有专门洗笔砚的池子,云妮弯着腰,轻轻荡了荡笔,“我也没法子。”
就在这时,已经离去的翠花从拐角走了出来。
她这几日和新来的青草要好,天天嚷着给青草洗衣服鞋袜,偏偏青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至今穿着来时的那身衣袄。
翠花走到云妮跟前,自然的拿起砚台放入水中。
歪头看着云妮道,“云妮,我和青草找到一门活计,也是每日两文工钱,但我两没经验,害怕受骗,待会你帮我们看看如何?”
青草站在池边,头埋得低低的,眉眼藏在乱糟糟的头发下,看不清模样。
云妮眨了眨眼,“怎么看?”
翠花:“看老板是不是骗子就成。”
云妮傍晚才去秦家,因此午时是得空的。
翠花一脸期待。
云妮纠结,“我没经验,看走眼害了你们怎么办?”
夏桃也觉得翠花所求有点难为人,云妮性子单纯,哪儿分辨得清对方是不是骗子?
如果看错了人,不得遭两人埋怨上?
她忍不住插话,“若怕上当,不妨问问周围邻里,邻里肯定知道对方底细。”
云妮认可的点了点头。
翠花道,“云妮,你也去,晌午做工能得一文钱呢...”
“我要读《百家姓》,晌午不得闲了。”
“晚上读啊,秦双瑶家里不是有油灯吗?点油灯就好了呀?”
云妮无甚兴趣,然而饭后翠花不依不饶的拉着她出门。
当五颜六色的伞悬挂在头顶时,翠花喜笑颜开的冲柜台后的男人道,“老板,我们来了。”
云妮垂下眉,抽出翠花挽着的手,徐徐道,“你们在这儿做帮工?”
男人一身半新灰色直䄌,目光黏在云妮身上,像块巨石似的,重而沉。
翠花道,“是啊,铺子里缺裁纸刷油的帮工,我们来正好有个伴儿。”
云妮佯装没瞧见老板的目光,无奈道,“翠花,我真没空...”
她没有在铺子里逗留,出去后,见两人眼巴巴望着老板。
她顿了顿,喊了声,“翠花,走不?”
老板低头说了句什么,翠花笑得合不拢嘴,冲云妮摆手,“不走,老板同意留我们在铺子里打杂了。”
云妮蹙紧了眉。
最后什么也没说,独自回了学堂。
上课前,翠花和青草回来了,两人都是女红班的,手挽着手跨进讲堂,满脸喜色。
傍晚,两人兴冲冲下学,云妮在座位上收书,突兀的问了声,“翠花,活轻不轻松?”
翠花侧目,“轻松,老板人好,手把手教我们裁纸,云妮,你应该去的,你大伯都要卖你了,你不趁机攒点钱,日后怎么过啊?”
她眼里有怜悯,也有怒其不争。
云妮压低声,“男女有别,你们在铺子打杂会不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翠花理直气壮,“凭手艺挣钱而已。”
她痛惜的望着云妮,“云妮,你是不是嫉妒我们挣到钱了?”
“???”云妮莫名其妙。
翠花:“以前只有你挣钱,学堂里的人都羡慕你,现在我们和你一样,你怕我和青草抢走你的风头就抹黑我们名声是不是....”
“.....”
云妮扯了扯嘴角,沉默的收起书,箭步流星的跑了。
仓促的背影看得翠花直摇头,和青草嘀咕,“想不到云妮会是这种人。”
青草瞥了眼走廊上飞奔的丽影,低低道,“是啊...”
云妮一口气跑出门,古小舅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提着裙摆踩着凳子上车,秦双瑶忙给她挪位置,“云妮,明日旬假,我们去山里踏青怎么样?”
她爹凡事依她,如果她和李善两情相悦,她爹绝对会说服她娘点头的。
整整两天旬假,她不想错过接近李善的机会,故而想到进山踏青的法子。
秦进学不赞成,“沈姑娘赶着回家,没空陪你胡闹。”
秦双瑶哼哼,“春日踏青是雅趣,哪儿就胡闹了?”
她还不知道秦进学?无非害怕云妮看上虞九不肯嫁他,可虞九已经好几天没在云妮跟前露面了,她隐隐察觉虞九在躲云妮,虽不知缘由,但以两人的家境悬殊,两人不可能成亲的。
她道,“我和云妮进山,五哥你就陪陪娘吧。”
毕竟,他能不能娶云妮还得古氏说了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