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玫瑰[ABO]》凌枫枫耶

55、围剿

　　邦拾的好奇心诺威司无法捉摸，两个人商议许久，Omega便匆匆披着夜色离开了首脑办公室。

　　诺威司缓慢关上门，长廊瞧不清尽头，黑压压似乎蕴含着未知的风险——并不乐观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站在防御级别的铁门前，简单整理身上的疲惫，Omega微微侧头，高耸大楼下是灯火通明的联盟市中心。

　　人工太阳照旧东升西落完成自己的工作，黑夜落幕，宛若细密的纱扑在诺威司的前襟上，沾染凉薄的冷。
　　周围寂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诺威司向前走了几步，靴子落地的声音沉闷，和他的心情一样。
　　地面铺设看不清尽头的深红色地毯，似流不尽的血迹。这栋大楼内存在太多难以窥见的过往秘密，诺威司缓步垂头向前走，思考些什么事情。
　　邦拾话中有话，并不是简单想要他前往黑市调查，他可用的人手远比诺威司要安稳很多。
　　——没有人愿意任用不信任的人为自己做事，风险远比收获要大。

　　真是许久不见，邦拾变化太多了。
　　从前因为母亲的缘故，年少时邦拾性格柔和，连与人说话都唯唯诺诺，经常跟在大喇叭身后，总归也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诺威司上学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邦拾，一直到对方登上高位。
　　可一想起刚才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的邦拾饼，好像没办法将记忆中的人拼凑。

　　Omega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高耸入云的联盟高塔，那里依旧看不清全貌，神秘得不愿让人染指。
　　那里是希望，也是牢笼。

　　走吧。
　　诺威司低声劝慰自己，随后他迈开步伐，不再回头，直至Omega搭乘电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内。

　　室内没人，照明模式随着诺威司开门的声响亮起，杂乱的文件摆放整齐，空气里换了种舒适的氛围香，温柔的安抚神经紧绷的Omega。
　　诺威司上楼时匆忙，身上仅仅穿了件舒适平整的衬衫，尾部紧扎在裤子里，衬托着整个人肩宽腰窄。
　　此时那件衣服变得褶皱，衣领处明显瞧见由主人留下的抓痕，诺威司解开最上方两颗扣子，露出里面被遮盖的抑制项圈，隐约还可以看到下面淡淡的红色勒|痕。
　　门落锁，诺威司闭着眼将自己重重靠在门板上，身体缓慢滑落，直至坐在地面上。
　　冰凉的触感缓慢透过布料渗进皮肤，他沉沉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周身的无力感都吐出般。

　　他应该怎么办。

　　Omega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在外并不能看到灰色眼眸下翻涌的情绪。
　　机械钟声音渐弱，已然进入夜间工作模式，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安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鼓动的心跳声。
　　诺威司的思绪很乱，所有事情缠绕在身，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光凯肆的事情就让人劳神伤身，现在又因为调查芯片的问题再次出发。
　　……
　　沉寂半晌，诺威司伸手抹了把脸，颓废并不能解决现在发生的问题，唯一能做的就是振作起来。
　　他双手支撑在地尝试将自己的身体托起，眼前却突然一阵发黑，视线天旋地转，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安静的室内只听一声重响，照明灯的白光骤然亮起，只见诺威司跌坐在地，后脑勺重重撞在铁门上，巨大的冲击力险些使人失去意识。
　　脖颈间抑制项圈闪着刺眼的红光，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捂着疼痛的部位，指尖插进凌乱的发丝间安抚，诺威司睁开眼睛，眼角挂着明显的泪珠。

　　靠。
　　真是够疼。
　　这一撞，可真是把人撞清醒了。

　　缓冲的时间多久，诺威司就坐在地上多久，久到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能看到百叶窗隐隐透过一点月光，散在颓败的Omega脚边。
　　周围很黑，他强撑着铁门站了起来，步伐蹒跚地将自己砸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沙发柔软，上面还铺着商霁留下的毛绒毯，毛茸茸贴着诺威司的脸，像悄无声息的安抚。
　　不应该这样多愁善感，他应该坚强——就像诺威司无数次抵御外界纷乱时的迎刃有余。

　　但他终究是人类，并不能像AI机器人一般随意抹去自己身体里不满意的地方。
　　诺威司凌乱的发丝遮盖住眼尾一抹红，让人瞧不见本人此刻难言的孤寂感。

　　疲惫，难言的疲惫。
　　他真的好累。
　　如果闭上眼睛，就可以脱离现实就好了。
　　可诺威司只要闭上眼睛，脑袋里便回荡起陌生的记忆碎片，骚扰着睡梦中的平寂。

　　“相信我上将，没有药剂能比这枚小小的芯片，更能提升自身力量。”
　　记忆中第一视角下，是一枚小小的，再普通不过的机械芯片。
　　对方说话的语气带着诱惑，像蛊惑人偷食禁果的精灵一般，双手恭敬地递上托盘。
　　“芯片……真的可以吗？”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诺威司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将芯片捧在掌心之中。
　　还没等人瞧清上面的纹路，芯片像产生自我意识一般透过掌纹钻进了人体内，燥|热感席卷而来，喷|薄|欲|出的执念吞|噬了理智。
　　他想……
　　想。
　　……

　　轰隆——
　　一道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昏昏欲睡的Omega。
　　诺威司猛地从沙发上坐起，百叶窗外闪烁着刺眼的火光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联盟境内高声的警报，夹杂着数不清的尖叫和啜泣声。
　　发生了什么！
　　Omega此时也顾不上任何事情，他站起身焦急地拉开百叶窗的遮挡，视线向上望去，只见天空中数不尽的机甲黑云压城，连续的炮火毫不犹豫攻击着联盟内的建筑设施。
　　能感觉到脚下的建筑不住的摇晃，诺威司扶住窗框勉强稳固自己的身体，可眼前残忍的画面使他紧抓着的手青筋凸起，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到底是谁！敢明目张胆的踏入联盟境内！肆无忌惮袭击民众！

　　诺威司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又该出发去面对未知的恶战了。
　　随后诺威司转过身，边走边拿起搭在沙发边缘的联盟制服穿上，腾不出手开门，他便毫不犹豫抬起腿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长廊内不断闪烁着红光，紧急提醒联盟大楼内的所有人：“警报，警报，检测到外敌入侵！请各位队员紧急集合！”
　　待战的军人们鱼贯而入，齐齐聚集在大楼顶层的机甲停泊站。
　　诺威司先行到达，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队员们，眼角微微发红，鼻息间是炮火的硝烟味。
　　好难闻——却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味道。

　　顶楼的风很大，轰鸣声不断，无数台机甲横扫着联盟内的高楼，碎裂的建筑材料掉落在地，竟连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狂风大作，战火点燃了联盟第一星球的天空，高塔紧急启动防御措施，先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诺威司能感受到自身胸膛内喷薄欲出的心跳，发丝连带着肩上垂落的金色流苏一并随风飘扬。
　　他抬起头，面对来势汹汹的外敌毫不畏惧，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得笔直，背后的永欣负手而立严阵以待。
　　每一位联盟军人，都会为了保护联盟奉献自己的一生。

　　大楼的停泊站每分钟都会上升一小队的机甲，队员们跟随自身所在小队依次出发抵御外敌。
　　天空中瞧不清战斗的模样，只有争斗间武器碰撞所产生的刺眼火花。
　　他们并不知道此次围剿究竟来了多少机甲，只觉所有精神力交织，带着压迫感降临联盟。
　　诺威司能感受到从天而降的大范围精神力围剿，敌对机甲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破坏的寸草不生，他垂头揉了揉手腕，尝试着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脖颈间的抑制环红光不断，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制不住了。

　　“风太大了，诺威司上将。”
　　背后是熟悉，被风声隐匿了少许的声音。
　　诺威司转过身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到场的邦拾，对方穿着长款红底风衣，长发罕见的拢在一起，露出下面那张妖艳的脸。
　　两个人视线交汇，邦拾竟笑着看向诺威司身后的军队——那是眼前这位Omega一手带起的联盟兵器。
　　在一众Alpha前伫立不动的，是位Omega上将。
　　对方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哪怕长着一张俊美的脸，也无法忽视其强大的精神力。

　　“知道他们是谁吗，我的上将。”邦拾很快转移了视线，站在诺威司身前，声音夹杂些轻快，在这种严肃时刻也不忘打趣，“他们就是黑鹰围剿里需要面对的敌人，一个整齐的芯片军团。”
　　Omega没有接话，脸上也看不见情绪的变化，可邦拾依旧自顾自说着话。
　　“或许允程司就曾面对这样的军团，险象环生吧。”

　　诺威司听够了话中有话，他抬起手将抑制环取下，递给了身旁的永欣收好，随后再次释放精神力，邦拾竟然发现自己身上忽视的压迫感正在散去。
　　——诺威司竟一人便抵御住了围剿下放的压迫精神力！
　　像玩笑一样，邦拾歪着头，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精神力，不是才百分之七十左右吗？怎么可能做到！

　　“你想说的话。”诺威司波澜不惊，只当释放精神力只是一件小事，Omega抬起一只手，似驱赶般制止住邦拾接下来啰嗦的话。

　　他灰色的眼睛像极了故人，一时让邦拾笑着叹气，眼神中多了柔软。

　　“就等回来再娓娓道来吧。”

　　“可你的伤，要再次逞强的出发吗？诺威司。”
　　邦拾犹豫着想拉住眼前的人，可回答他的，是诺威司擦着高大Alpha的肩膀向着机甲走去，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先行出发。

　　他知道的，对方是允程司的亲弟弟，他们拥有血脉中相同的固执与勇气。

　　“Good Luck。”
　　祝你好运，上将。

　　机甲内，诺威司缓慢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嘴角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渍。
　　虚拟屏幕内，是围剿机甲所有的点位，数量堆叠，让人无法辨别总数。

　　是谁？又再次围剿了联盟？
　　很快就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