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玫瑰[ABO]》凌枫枫耶

54、新的任务

　　安静的电梯间，鼓动的心跳声。
　　诺威司双手环胸，将全身重心倚靠在冷淡的金属板上，凌乱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
　　电子屏不断变换数字，带着沉默的Omega上升。

　　该说什么呢？
　　诺威司想不出来。
　　时态发酵至今，邦拾一直没有动作，甚至面对外界关于芯片的突袭采访也没有任何回应，如今又为何直接将凯肆押入牢房？
　　是顶不住压力，还是受人所托，乱七八千的想法正逐渐在诺威司脑袋里蔓延。
　　他紧紧咬着下唇。应该早点帮助凯肆脱离困境的，命运就捉弄人，安逸的生活久了，总会来一些小挫折小困难。

　　电梯速度很快，只听“叮”的提示音响起，诺威司半天没动，半晌，Omega垂头擦了一下落在脸颊的泪水，这才抬起头走出门。
　　邦拾的办公区位于整座大楼的顶端，安保系统层层监护，诺威司走出电梯间站在长廊上，侧头就撞见了本层待命的护卫员，每个人都穿戴安全服和呼吸面罩，背后背着联盟配备了高阶能量装置。
　　长廊内安装了望不到头的落地防护玻璃，可以清楚看到大楼下联盟的各个角落新闻趣事，模拟太阳光安稳运转，斜射出来的太阳光照在长廊铺设的深色地毯和诺威司的身上，却让人沾染不到半点暖意。
　　一切都按照程序运行，每个人也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诺威司长叹一口气，咽下了心里的酸涩，领头的护卫员看到诺威司的脸，干脆利落的上前行礼。

　　“上将。”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情在商讨，领头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随后他示意身后的队员们收起机械枪：“首脑此时正在开会。”
　　“大概多久结束。”
　　“不清楚，我可以先联系助手将您领进休息室等待。”
　　诺威司摆手表示不需要，他平稳呼吸，突然懊悔自己头脑一热就跑了上来。
　　他跑上来又有什么用，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在外面等待就可以。”
　　“好的上将。”
　　简短的对话后，诺威司转过身径直朝向长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护卫员们则继续巡逻的工作。
　　也不知道建造大楼的工程师抽什么风，硬是搞了个超长落地窗，诺威司低头一边走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正在扫除工作的机器人。
　　机器人只有诺威司膝盖的高度，它抬起头用屏幕做了个哭哭的表情，连扫除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诺威司低头看着表情“不悦”的机器人，蹲下身体和它平视。
　　小机器人周身圆滑，没有安装通讯语言模式，仅仅只能通过屏幕打字对话。
　　它又变换表情成T-T，这幅生动的表情倒是把诺威司给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小机器人圆滚滚的头顶，问道：“是不是踹疼你了。”
　　屏幕上的表情又换成了文字：不疼，但，还没结束打扫。

　　联盟内数不胜数的AI机器人，科技的进步给人类带来很多便利，但因为联盟大楼充斥着各种秘密，所以这些机器人只会安装单一程序，有的甚至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只会生硬的运行单一程序。
　　诺威司先前因为在办公室休息，并没有戴白色的手套，温热的掌心下是冷冰冰的机械外壳，小机器人对着诺威司原地转了两圈，自顾自地继续运工作。
　　这次连可以简单说话的生物都没有了，诺威司无奈一笑，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最后，诺威司停在了长廊的尽头，金属门紧紧关闭，门口堆满了没有被助理拿进门的纸质文件，隐约还可以看到埋没在下面几大束花朵和礼物盒的影子。
　　——真是受欢迎啊。
　　诺威司浅浅在心里吐槽。
　　趁着休息的空档，诺威司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堪堪过去六分钟，没人知道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邦拾下会后，臂弯里搭着自己的风衣外套，面色不善，那场漫长的会议将他搞得很狼狈，眼底还有明显的红血丝。
　　他大老远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也清楚对方的目的。

　　诺威司原本懒散地靠在门边，见到来人时站直了身体，朝着邦拾简单行礼，却没有说话。
　　办公室的门面安装了AI锁，邦拾略过身旁的人向前一步，将整张脸划入AI的扫描范围内，智能锁自动开启扫描模式。
　　邦拾还把脸凑近，将瞳孔露了出来，毕竟这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需要多重保险。
　　所有人都可以造假，唯独那双眼睛独一无二。

　　“欢迎进入联盟，里斯德.邦拾首脑。”
　　门打开的提示音响起，邦拾声音沙哑，他侧身示意诺威司进入办公室的门，伪装的像个绅士一般。
　　“进吧。”
　　诺威司点头，毫不客气地走进首脑的办公室。

　　室内的装潢和诺威司的办公室相差不大，统一的联盟性｜冷淡风装修，邦拾将风衣随意扔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自己则在门口的冰箱内拿了两个瓶装饮用水。
　　会议的时间邦拾说了太多的话，他将水瓶抛给诺威司，自己则拧开豪饮了大半，差点把自己呛到。
　　上一次正儿八经的面谈，还是远征前。

　　诺威司没有坐下，而是将目光直直落在邦拾的身上，冰凉的瓶身凝聚水滴沾湿了Omega的手掌。
　　Alpha今日没穿联盟的制服，上身是黑色高领紧身衣，衬托整个人宽肩窄腰，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许多，用简单的发夹聚拢在一块，邦拾察觉到背后的视线，朝诺威司笑了一下，那张明媚的脸和记忆中一样。
　　邦拾年少时总会来到克鲁布伦所居住的别墅游玩，那时的诺威司才牙牙学语，却总记得住在隔壁的漂亮哥哥经常来找允程司，他们谈天说地，梦想着未来会成为怎样的自己。
　　奈何事在人为，如今的他们，似乎并没有按照意愿走自己脚下的道路。

　　“坐吧，不用客气。”
　　邦拾示意诺威司坐下，自己则扔掉了手中的空水瓶，转过身又打算再拿瓶新的，看来会议激烈，给他渴得不行。
　　“我知道你来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诺威司捏紧了瓶身，突兀的问道。

　　“你知道的，诺威司上将。凯肆上将就算战功赫赫，他复活携带了禁用芯片也要受到联盟给予的代价。”
　　四目相对，邦拾一开口就是公式化解答，他咳嗽几声，难受的嗓子终于舒服许多。
　　Alpha双手将可回收瓶子捏扁，在诺威司的注视下，猛地将瓶子砸向天花板角落里旋转工作的监控摄像头。
　　声音很大，甚至角落里还被砸出了深坑，摄像头只剩下一根线维持摇摇欲坠的身体。

　　诺威司吓了一跳。真是没想到邦拾能做出来这么可怕的行为，但想想他是邦拾，也觉得合理。

　　“吓到你了。”邦拾笑了一下，一个跨步从沙发靠背跨进了会客区的沙发上，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诺威司坐过来。“没办法，被人监控只能物理关闭。”
　　诺威司：这个物理关闭有点太硬核了……
　　邦拾本人倒是习以为常，甚至背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休息，大概是觉得自己姿势不舒服，又坐起身将双腿交叉搭在茶几上。
　　“我明白联盟的意思……”
　　“好了诺威司，抛开芯片的问题。说说你的计划。”打爆监控后，邦拾呼唤人的名字连称呼都没了，Alpha拍了拍手打断对方的解释，安慰没一会，又突然站起身走到诺威司的身旁，伸手扶着Omega的肩膀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计划？诺威司皱眉，抬起头便撞进了邦拾深邃的眼眸间，距离很近，和当时会议室里一般，邦拾笑容未收，也没有退到安全距离。
　　两个人都佩戴了抑制项圈，哪怕近距离也无法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这一举动吓得诺威司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他真是怕了这帮Alpha了，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我不认为潜规则可以解决问题，邦拾，我只想问你，凯肆的关押是你的决定吗？”
　　“是啊，我亲自将他关进高塔监狱。”

　　高塔，是联盟内最高防御力的地方。
　　里面设备齐全，包括实验室、监狱等等，早年用于关押生育计划的人类，现用于联盟机密实验、关押高等级人类。
　　想要使用高塔内的设施，还需要贵族们投票通过，进入甚至不能携带任何通讯设备。

　　诺威司没想到邦拾这么爽快回答了他的问题，可是高塔他没办法只身前往，甚至没有机会再和凯肆见一面。
　　克鲁布伦虽然拥有高塔使用权，可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联盟规矩众多，但拎出来都够难为人。

　　“我想去见见他，邦拾。”诺威司语气生硬，他必须见到凯肆，确认他的平安。
　　可邦拾像是没听见一般，双手环胸，没有继续贴近诺威司身边，而是缓步走到办公室的窗边，视线看向对面隐藏于云雾中的高塔上，自顾自说：“你们会再见面的诺威司，所以不要着急。”
　　邦拾的办公室很大，却堆满的东西。地上散落各种各样的纸质文件，虚拟屏幕开了十多个待完成的窗口，嫣然一副工作未完成的状态，可首脑本人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完成无意义的任务。
　　诺威司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搭在办公桌上，掌心沾染了少许灰尘。Omega表情恢复了冷淡，面前的邦拾油盐不进，他有些担心，要是联盟真的因为芯片罪将凯肆处决，一切都晚了。

　　“诺威司。”邦拾又叫了诺威司的名字，他伸出手指向高塔，“那里充满了欺骗，所以我希望你走向另一条道路。”
　　“比如，去黑市调查你的疑问。诺威司，克伦近期经常骚扰你吧。”邦拾提到克伦时表情不善，明面上两个人是好友关系，他也深知克伦那家伙不是什么好货，“那个家伙现在在联盟内可是备受旧贵族们的支持，今天那个会议就因为他吵得热火朝天，可累死我了。”
　　还有旧贵族的事情？诺威司拧眉，克伦自己在外背靠海盗势力，在联盟内还有旧贵族的支持……
　　明明是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却甘愿常年蜗居低位，对联盟上将俯首称臣，到底图些什么？

　　“正好，我也需要一个可以外出的人，诺威司，我想这次旅程，会解答我们之间所有疑问。”
　　邦拾走到办公桌对面，和诺威司同样双手搭在桌面，四目相对，他们之间唯一的疑问，就是允程司。
　　可诺威司想不明白，邦拾和允程司只是萍水相逢，他又为何想要通过亡故朋友的弟弟，去知道当年的真相？
　　“邦拾，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哥哥的事情。”
　　邦拾没有回答，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缱绻温柔，好似在通过诺威司的脸去看什么人一般。

　　“你就当我，好奇心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