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
-
“畜生!还不给皇帝跪下请罪!”索大人颤抖着手就要上来抓叶五的领子。
叶五只是稍微一偏头就把父亲给让开了,索大人失了重心一个踉跄半跪了下去,叶五冷冷的看着矮了自己一头的父亲说:“您好好跪着,我不伺候了。”
“混账!”半生武官的索大人起身夺过随身侍卫手中的长剑就向儿子刺去。
在母亲的惊叫声中叶五用手臂挡住了利刃,皮肉自然是被划开了,献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索大人惊在自己将儿子刺伤,怒在儿子明明可以避让却非要硬接下这一剑,这简直是让他面上无光!是自己教子无方让家族蒙羞了!
索大人怒急攻心。抽回剑身又要再刺,老福晋大叫道:“住手!你是要杀了儿子吗?!”索夫人哭成一个泪人上去查看叶五的手臂,她柔弱的捧着儿子的手哭喊着,何必呢,父子闹成这样真是造了孽。
叶五不想安慰任何人,抬脚要走。索大人怎么会放过他呢?大家越是劝,这位前清大官员就越气,叶五在他心里就是个逆子,于国于家皆是无望,这样的儿子是他的耻辱,是整个家族的累赘!
手中长剑越发沉重起来,索大人双眼泛红猛地提剑向着叶五再刺。叶五推开自己的母亲,反而向前一步,速度极快的单手夺过了父亲手中剑柄,索大人手中忽然一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要找,就见眼前银光一闪,等定下来才发现是剑尖已经抵到了自己的下巴处。
形势骤换——索夫人的泪还挂在脸上,老福晋的那声惊呼就停在嗓子眼——任谁都没想到刚才还是老子教训儿子,现在就成了儿子要弑父了。
“叶五!”三格格先反应过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弟弟会做什么,只能下意识的叫道,连声音都打了颤。
其他人根本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当心惹怒了其中的任何一人,只要稍有差池索大人就能见血。
儿子哪怕被父亲杀了,也只是棒打不成器的逆子,下手重了,还可能博一个严父的名头;可儿子但凡伤到父亲一点,就是天理不容的不肖子孙。
卧榻之上的“君”已经看呆了眼,他发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干看着。他也怕这个剑朝着自己刺来,他已经如惊弓之鸟了可受不得这样大的恐吓。
叶五只盯着面前的父亲,眼里不现波澜,忽然手腕翻转剑身调了个方向,手臂略一收,长剑从手心脱出带着剑鸣“唰”的一下钉在了卧榻之上。
“嘣”的一声,众人一齐向那边看去,剑尖没进木栏,鱼脊剑身晃动着将窗外的一缕光折射到床上瘦弱男人的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男子慢慢的把自己的身体缩进了那床明黄色的被子里,渐渐的里面传出呜呜的哭声。
索大人跪了下去,伏地痛哭起来,于是乎跪了一屋子都哭了起来,大家哭的呜呜咽咽,各有各的心事 ,各哭个的此起彼伏,好不凄惨。
主子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下人们一定是要候在外面的。这种差事可不讨好,站远了主子的要求听不到生气,站近了主子的秘密被听到更气。
大家一致把最不受欢迎的人给推了出去,这就包括了慕秋,乌冬儿反倒没被人提溜,毕竟她没有一个五贝勒平日给撑着腰。
慕秋原本还跟站她前面一个傻大个开玩笑,刚说没想到这府里还有比自己更不受欢迎的人啊,屋里索大人那一剑就把叶五的手臂划开了。慕秋从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是啊!啊?啊——直到最后那刺入木栏杆的一剑——艹!
这是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这是叶五?这是平时没正形的人?
叶五没有管流着血的手臂,他也没再看一眼屋里的家人。但是他踏出门槛的时候却看到了慕秋。
门外的下人们见到叶五出来,像商量好的一样齐整的跪下,这样就把慕秋给晾在那了,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给叶五下跪是个什么操作。
慕秋想着要关心一下伤势,又觉得现在去搭茬不好,又犹豫又挣扎间,叶五受伤的手臂擦着她的手从身边走了过去——
第一次,没有任何眼神的停留也没有一句俏皮话,叶五把她当成了普通下人一般,昂着头直直的走开了。
“哦莫——”慕秋手捂着嘴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头向着叶五走开的方向看去。
叶五走得步子不大,但很稳,他肩宽背直,长袍马褂在他身上犹如衣架子,将整个人显的十分高大,手臂晃动间滴滴献血掉在砖石上——
慕秋猛然想起在这湖边发生的事,她的心动了一下,手指摸着方才叶五擦身而过时留在她手背上的血迹,仿佛那日的余波,当中断了许久这才接上。
对于下人们来说,屋内那些事离自己太远了,还是眼面前的重要,比方说五贝勒好像不理那个叫慕秋的婢女了……
而慕秋眼里心里就一句话——他妈的,好帅啊!
“你好贱啊……”乌冬儿骂她。
慕秋抱着乌冬儿假模假样的哭喊着之前的所见所闻,一边说还一边还模仿叶五的动作,满眼都是星星。
不堪忍受的乌冬儿将她推到一边,骂:“早干嘛去了,你就是贱!”
“哎哟!谁让他成天吊儿郎当的,你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吗?”慕秋问。
乌冬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告诉她,喜欢啊,“五贝勒长这么俊,还有这样的家世,再说京城女孩谁不知道他以前干的那些事,也只有你把他当成吊儿郎当一事无成。”
乌冬儿不想说,当时别说其他丫鬟就她都嫉妒呢,恨不得半夜起来把慕秋给打一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慕秋双手抓着乌冬儿的肩膀摇晃着。
“我……啊啊,说了啊!”乌冬儿的隔夜饭都差点被摇吐出来,“我成天说架不住你根本不听啊!”
“我没听吗?我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吗?”慕秋指着自己鼻子问。
“嗯。”乌冬儿回的非常肯定。
乌冬儿见慕秋一会傻笑一会呆掉,当她失心疯,就打了她一巴掌,慕秋捂着脸问干嘛。
“那你愿意当他福晋了吗?我记得他最近可一直求你来着。”
“是吗?有一直求吗?”慕秋问。
乌冬儿看着慕秋,眼里都是嫌弃,一边摇头一边还是那字:“贱!”
“好好好,他只要再说一次我立马同意!”慕秋笑呵呵的说。
乌冬儿像想起什么的问她:“你说五贝勒走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
慕秋回忆了一下,说:“是,他好像走的很决绝,连父母姐姐奶奶都没打招呼,直愣愣的就走了。”
乌冬儿眼珠打转,觉得不妙,“他也没对你说什么?”
慕秋摇头,过了会举起一只手给她看手背上的血。
乌冬儿惊呼,以为她受伤了急着要去找绷带,慕秋另只手捂着这只,连忙解释说这是叶五不小心蹭在她手上的,不是自己的伤。
乌冬儿这才叹出一口气,摇着头笑慕秋,“五贝勒和全家反目了,眼里还有你呢,不过按我说五贝勒有点魔症了你还是别去招惹。”
慕秋心里美滋滋的,根本没听到乌冬儿的后半句,她头脑发热的抱着带着血渍的手,在屋内一边转圈一边呼喊道:“这是多么幸福的血点子啊!”
乌冬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慕秋,在她眼里这女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男欢女爱一向不上心,什么小副官啊五贝勒啊在她眼里都是普通男子毫无过人之处。怎么今儿转了性?
今儿那事按说是很可怕的,乌冬儿听了都觉得五贝勒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对自己的阿玛动刀动枪的呢?竟然还差点伤了皇上……说实话有些大逆不道了。五贝勒再这样就太可怕了,这不是一个亲贵家子弟应该做的事,这么多年的教养都白费了。
乌冬儿摇摇头,好像是在为一位堕落的年轻人叹息。
“怎么?”慕秋发现了乌冬儿的转变问。
“五贝勒……他,你还是再想想吧,他这人……”乌冬儿欲说还休。
慕秋更奇怪了,“你今天还叫我别作了赶紧上呢,怎么现在就换口风了?”
“你不是见到了吗?他对索大人都能下得了手,还对皇上那样可见是快疯了,你不怕啊?”
“瞎说!”慕秋打断她,“这叫反抗精神!多么活力有朝气的好青年啊!”说完不自觉的嘴角露出笑意。
慕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叶五能牵扯到她的心,就像那天为了救自己掉入冰湖一样。
因为今日的叶五是鲜活的,他让慕秋看到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另一面。往日在慕秋身边的叶五是吊儿郎当提笼架鸟,劝她安分守己不要乱管闲事,还要教她有些人也不要乱好心去帮,封建纨绔气息扑面而来。
今日的叶五则是凌厉的刚硬的,挑战父权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事后也毫无挣扎愧疚的感情,与他往日的纨绔八旗作风大相径庭,让她见到了不同以往的另一面,这些面组合起来的叶五才让慕秋第一次认识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早干嘛去了?早点表现出这些多面性来她不就早嫁过去了吗?!慕秋得意的想着,她躺到床上,不理乌冬儿跟自己聊天,自顾自的念叨着一般人听不懂的话和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