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修仙日常》碧水蓝天

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百五十六

　　鼎中的世界是什么样？

　　一眼望去，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满目都是白色，晃得人的眼睛都有些疼。

　　然而，陆戚却没有感知到半分冰冷。

　　“上一次，冰还没有覆盖到这个地步。”池濯拉着他的手，走在冰层上。

　　没错，他们脚下踩的是透明的冰层，不仅倒映着他们的影子，还可以透过冰层，看到下面被冰封的怪物。

　　这些怪物体型十分巨大，挨挨挤挤地被冻在一处，几乎充斥整个地下冰层。

　　他们像是闯入了远古的战场，探索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寻到了所谓真实。

　　陆戚看不完全，只是皱着眉，心里有了猜测：“它们是外域天魔？”

　　池濯点头，道：“嗯。”

　　“这么大的家伙，一旦被放出去一只，后果不堪设想，何况这么多只。”陆戚道：“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再没有上古时期那些厉害的人物对付它们。”

　　“我比他们厉害。”池濯突兀地来了一句。

　　陆戚一愣，随后忍着笑意，顺着夸他：“对，这世界上可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

　　池濯知道他在笑自己，却也无可奈何，只在他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道：“促狭。”

　　陆戚抓住他的手，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就知道欺负我。”

　　“我不是君子。”池濯虽是这么说，却没有别的动作，老老实实被陆戚拉着走。

　　陆戚不在意道：“嗯嗯，你不是君子，你是个顶顶好的人。”

　　他话音刚落，池濯抓住他的手一紧，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就听见“轰隆”一声，地面冰层裂开一条缝隙，而他也和池濯浮在半空。

　　往下一看，那条裂缝居然在发光，一条通往冰层下面的路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陷阱吗？”

　　大概是涉及的事太多，也太危险，陆戚浑然生不出平时的好奇心，甚至还想拉着池濯，不让他进去。

　　但是池濯只安抚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道：“不，应当是通向帝君所在的道路。”

　　陆戚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了胆怯和隐秘的期待，他回握池濯，紧紧攥着他的手，才能从实感和温度上获得前行的勇气。

　　池濯看到这样的他，自是万分爱怜，然而该要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别看他好几次鼓励陆戚打退堂鼓，但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他是不会让陆戚退缩。

　　他声音和缓道：“别怕。”

　　陆戚看着他，触及他的眼眸，被那似是湖水般的波光给蛊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进到了缝隙里。

　　这条通道狭窄，恰恰好只能两人通过。

　　通道内很安静，两旁的壁上每隔不远挂上了灯盏，明亮的灯光照清了他们的前路。

　　陆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快，有些急，他总是希望自己在池濯面前体面一点，不要显出太过毛躁和脆弱的姿态，但好像常常都不如人意。

　　比如说现在，他自我感觉实在是狼狈，去见前世的父亲，居然紧张成这个样子，算得上毫无风度可言，也不知道池濯在心里会怎么想他。

　　池濯只觉得他可怜又可爱，忍不住说些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此行过后，我将会去往新的世界，到时候恐怕难以顾及到你。”

　　一听此话，陆戚顿时顾不上紧张，连忙问：“你要去多久？”

　　此事他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他们虽然是恋人，但也是独立的个体，对于彼此的追寻，是支持和鼓励的，更何况池濯去往新世界是为了他那甚少提及的兄弟。

　　池濯道：“不知道，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但我会尽快回来。”他盯着陆戚失落的脸，叹道：“若你舍不得我，便认真修炼，待到元婴期，我就可以带你一起走。”

　　陆戚心情有些不美妙，正待要说话时，通道两边的灯光突然晃动了几下，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但他心里还是一惊，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池濯，池濯正好也看向他，然后一本正经道：“没事，可能帝君听到我们的谈话，有些激动。”

　　毕竟当着一个老父亲的面，说要把他儿子带去别的世界，就算是曾经的仙界之主，也不可能完全淡定。

　　陆戚先是满头黑线，随后打量着四周，莫名感觉有一股阴寒之气，他更是拉紧了池濯的手，很不确定地开口：“难道那一战过后，帝君失去了身体，成了一只阿飘？”

　　他说着感觉更冷，不，应该说是幽怨。

　　池濯没想到他有如此奇思，和他的前世相比，还是今生的他更为活泼，只是缺少关爱还是事实，这不由让他有些痛恨自己，为何因着当年之事，一直耿耿于怀，乃至于没有去找他，让他受到那样的苦楚。

　　“不是，我们现在进到了帝君的领域，他能听见我们说话，看见我们的模样，且他此时的情绪也能影响到这个领域。”池濯解释道。

　　陆戚很是无语：“那我们岂不是处在满是监控器和监听器的环境？”

　　只是一想，哪怕对方是他爸，也觉得毛骨悚然。

　　池濯道：“嗯。”

　　然后他又来了一句：“领域没有死角。”

　　陆戚觉得更可怕了有木有，监视器好歹不是万能的，总有看不到的角落可以喘口气，而这所谓领域，竟是比它更加变态，让人根本就没有隐私。

　　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放个屁，对方也能知道。

　　接下来，池濯给他科普了更多关于领域的知识，让他根本就没有空闲去紧张，去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领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用处如下……

　　“一般而言，人死后，领域不消失，会留存在世间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如帝君这样的存在，便可以留存千年之久。”

　　池濯说完这话，突然拉了一把陆戚，两人落在一处空地。

　　陆戚回头一看，他们走过的通道竟然在一瞬间覆灭，重新化作了虚无。

　　哪怕知道这是他前生父亲的领域，但处在这寂静幽暗的空间里，还是由心生出几分不安，像是有巨兽潜伏在黑暗之中，觊觎他们的血肉。

　　但一转眼，他的不安尽数退去，只见这处空地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他微微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眼眸，下巴白得几近透明，嘴唇显不正常的红艳，像是被大雨打落的花瓣，无端有一种单薄凄凉之感。

　　那身青衣在昏暗的环境中略显暗沉，精美的绣纹历经多年未曾变化，依旧雅致，如翠柳一般，显出清新脱俗的美。

　　当他抬起头时，隐于碎发的眼睛投来淡淡的一瞥，似是清风徐来，如拨云雾，让一切都亮堂堂起来。

　　若不是陆戚曾在梦境中见过帝君，知道自己的前世老爹不可能是个柔弱冷清的美人，怕是要当场上前去无中生爹了。

　　“他是天魔将之一。”池濯为他解惑道。

　　至于是谁，池濯就不知道了，毕竟当年他的目标只有天魔皇，其他外域天魔在他看来，毫无威胁之力，也就没有关注，只能凭气息猜测对方的身份。

　　陆戚在这时才发现，这天魔将虽是坐着，但无论手足都被从地底冒出的黑链锁在原地，挣脱不得，再仔细一看，地面也画满了繁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阵符，密密麻麻地将天魔将囚禁在这里。

　　池濯道：“走吧。”

　　陆戚回神，把心里头觉得熟悉的感觉甩开，跟着池濯走向下一处地方，没有看到，那天魔将目送他们的眼睛里带着深思和释然。

　　接下来，他们见到了剩下的天魔将，相比第一只，它们简直一只比一只拥有不顾别人死活的奇形怪状，而且都醒了过来，在池濯他们路过时，还发出了让人流泪的外域魔语，简而言之就是听不懂。

　　陆戚问池濯，这些天魔将们在说什么。

　　池濯只承认自己孤陋寡闻，并扫了一圈刚刚苏醒，相当于五百只鸭子的天魔将们，成功让它们闭了嘴。

　　时间流逝，但对天敌本能的警惕并没有消失，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从池濯身上察觉到令它们胆寒的气息。

　　池濯不在意它们，却不容许它们再度出现在人世，一旦帝君力有不逮，他就会出手，彻底将这些天魔将消灭。

　　它们来自外域，为侵略而来，无法与之共存。

　　一路走来，陆戚也见识到了前世父亲的厉害之处，哪怕处于不利状态，他依旧能敌人困在这里直到现在。

　　对于帝君，他是敬佩的，胆怯的，同样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期待。

　　当见到人时，他心里冒出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那一片翰海星空下，独有一人，负手而立。

　　他玄衣淡如烟，好似水墨画上浓厚的一笔，衣袂翩然，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当他转过身看向陆戚时，那如神如鬼的气息烟消云散，从天上落入了人间，有了红尘中的烟火之气。

　　“你来了，阿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置身于梦境之中，唯恐声音大些，这个梦就如泡沫一般粉碎。

　　陆戚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这一刻，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