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元帅在虫族写小说》云歌子

16、第 16 章 倒计时（五

　　“你，你问完了吗？”贾克斯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这个颈环咯得我好痛，给我拿掉行吗？”

　　霍斯微蹙着眉，突然想起什么。
　　他无视对方的请求，接着问：“你刚才在和谁通话？”

　　“那鲁达。”
　　这是刚才在聚会名单中出现过的雄虫。

　　霍斯：“你们对话中提起的，能帮你解决案件那位，是谁？”

　　贾克斯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霍斯“呵”一声。

　　“别，我真不知道。”贾克斯身体重重颤抖一下。
　　他眉头紧锁：“他没在聚会中出现我过，我听那鲁达他们叫他‘独裁者’。”

　　“还有其他信息吗？”

　　“那鲁达对‘独裁者’很尊敬，说他是个很有本事的虫，跟我们不一样。”贾克斯回忆着，“但我偷听过他们谈话，‘独裁者’声音很年轻，不像是那种年龄很大的虫，也不知道多有本事。”

　　“你都为他做过什么事？”

　　“试药，还有……”贾克斯语调慢下来。
　　他看了霍斯两眼：“‘独裁者’需要几样化学原料，我重建了生产线给他供货。”

　　霍斯想起前邻居红毛曾经提过，雷文家族在艾黎星上有产业。
　　他问：“什么原料？就在艾黎星上吗？”

　　贾克斯先是颔首，随后又摇晃起头：“……是，就在这里。什么原料我不知道，都是下面的人在弄。”

　　“合同总有吧？”

　　“在书房。”

　　“别蒙我。”霍斯冷下脸，“给我看电子版的文件。”

　　“电子版也，也得找负责人要……”贾克斯自以为隐蔽观察着霍斯表情。
　　他小心翼翼抬了抬手腕：“你给我解开颈环，我现在联系他，发，发过来行吗？”

　　霍斯眸光暗了暗。

　　房门就在此时被敲响。
　　“扣扣扣——”
　　“阁下？”

　　听到声响的一瞬间，霍斯想都没想，手腕一扭，骨刺直接朝贾克斯胸口扎去——在承认自己人类身份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让贾克斯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可他没料到，雄虫身上穿有一层柔韧的保护甲，骨刺像碰到铠甲兽鳞片般往下滑了半寸，避开了要害。

　　意识到需要补刀已经来不及，前方，塞莫尼直接破门而入，黑亮的军靴直直朝霍斯踢来。

　　“啊啊啊——”
　　贾克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霍斯眉头一皱，后撤躲开塞莫尼的攻击。

　　肥胖的雄虫趁着这个机会倒到地上，双手死死掰着脖子上的颈环，用力到眼睛翻白。过了一会，他后知后觉发现颈环内触之毙命的毒药没启动，感官才逐渐集中到插着骨刺的小腹。
　　双腿已经软得不像样，□□也被尿浸湿，他勉力撑起上半身，依靠手臂一点一点往外挪，沿途留下一条歪歪扭扭，血尿混淆的湿痕。
　　“嗬，嗬……”

　　霍斯不想在塞莫尼面前使用Alpha精神力，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杀死贾克斯的机会，好在信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此时只想脱身。

　　可塞莫尼身为S级军雌，肉搏实力也不是盖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也只是想要抓住霍斯，出手算得上温和。

　　被逼到窗户边时，霍斯抬眸朝塞莫尼身后瞥了一眼，突然开口。
　　“塞缪尔。”

　　塞莫尼微微一愣，并没有被迷惑，反而伸手快准狠抓住霍斯手臂：“别想耍把戏！”

　　霍斯没看他，盯着房门处的眼神陡然闪过一丝惊诧。

　　塞莫尼在心里提醒自己别上当，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转过头，就见平日里见到血都会应激害怕的弟弟，此时竟朝着贾克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骨刺。

　　“噗——”

　　一分钟前。
　　小亚雌还没反应过来，哥哥已经踹开门闯入房间。他下意识咬起指甲，还在犹豫要不要听塞莫尼的话，一个肥腻的身影匍匐着爬了出来。

　　瞧见他，雄虫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带我，去，去医疗舱……”

　　塞缪尔忍着恐惧靠近，越过贾克斯，看到房间内颤抖的两个高大身影。有那么一瞬，他和霍斯对上了视线，面对战斗力比自己强悍的军雌，亚雌且战且退，目光却如昨夜初见时一般沉静。

　　塞缪尔从来没有这么羡慕过一个同类。
　　从前，他和其他亚雌比谁更美貌，比谁的照片在社交平台获得更多赞美，比谁的雄主更厉害……他从没想过有亚雌能在斗兽场活下来，像一头所向披靡的凶兽，将尊贵的雄虫阁下也撕咬得鲜血淋漓。

　　贾克斯抓住他脚踝时，小亚雌低下了头。
　　看着雄主那张令虫作呕的脸，他胸口原本的恐惧在这一刻通通转化成了厌恶。

　　塞缪尔蹲下身，盯着雄虫腹部被鲜血浸润，红得发黑的伤口，双手无意识抓住了露在外面的骨刺。

　　贾克斯“嗬嗬”的喘气声粗重延绵，没有止歇的迹象，他瞪着塞缪尔，嘴里开始骂起不干不净的话。

　　奇异的是，明明耳边噪声不断，塞缪尔却偏偏只听到了从房间中传出的，霍斯念出他名字的呼唤。

　　“塞缪尔。”……

　　“塞缪尔？”
　　“塞缪尔……”
　　“塞缪尔！！！”
　　“……”

　　血腥味堵住口鼻，精神涣散间，小亚雌眼前出现重影。幻听将他带回那个幽暗的房间，他作为满足雄虫xing欲的工具，被使用过后扔在一边，伏地时对上一双灰白眼珠。

　　“塞缪尔。”

　　哦，是埃尔森中校……

　　“塞缪尔。”

　　瞳孔被刺了一下，军徽上反射的光停留在鎏金的丽拟叶螽翅膀上，他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塞莫尼……
　　塞莫尼·多米尼克。

　　……那是哥哥的眼珠。

　　塞缪尔拔出了骨刺，高高举起。
　　“噗！！”

　　以小亚雌的力气，他根本捅不破雄虫身上那层防御甲。但他木着脸，一下一下沿着霍斯扎开的裂口，将骨刺反复怼进雄虫身体，任由血液和脂肪喷溅到脸上也不停手。
　　“噗噗噗——”

　　迎着贾克斯赤红的双眼，小亚雌双唇翕张，冷冷呢喃着：“去死，去死，为什么不放过塞莫尼……你也去死……去死！！！”
　　“噗噗噗噗噗——”

　　血液四溅，落到小亚雌眸中绽开赤红瑰丽的花。他压制着雄虫，一如斗兽场中，霍斯压制着那头癫狂的凶兽，下手的动作越无章法，仇恨与愤怒滋生的快感就蔓延得越快。
　　那个瞬间，弱小的亚雌终于意识到，这本来就是一场只能以死亡告慰的抗争！

　　窗台边，塞莫尼蓦然转身。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回到弟弟身边，可握住弟弟紧攥着骨刺的手时，地上雄虫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慌乱只持续不到半秒，下一瞬，军雌撑开塞缪尔五指，掌心代替骨刺反握住亚雌冰冷的手。

　　他的体温像冰河里珍贵的暖流。
　　“哥……哥哥？”

　　“塞缪尔，现在，冷静下来听我说。”塞莫尼比任何时候都更冷静，望着塞缪尔的双眼，强行将弟弟的情绪抽离，“从斗兽场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待在小楼……”

　　为了带弟弟治疗，两人的行动踪迹，别墅的监控，仪器的使用记录……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塞莫尼都提前做了处理。

　　“你对庄园里的混乱一无所知，不管谁问，你只需要摇头，说‘不知道’。”

　　霍斯回身拿到地上的针管和合金匣里那颗完好的AS药剂。
　　离开前，他朝后望了一眼。

　　“……如果事情暴露，不只是你，我和雌父也会被判处死刑。”

　　雄虫肥腻的身躯堵在门口，走廊里，高大的兄长半拥着瘦弱的弟弟，带着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迈出血泊，像迈出当初锁着埃尔森的那间地下室。

　　某个时刻，军雌似有所感，回头和霍斯遥遥对视一眼。

　　残阳如血，映照着碎裂的云彩，将天幕变作惨烈的战场。

　　“哥哥会解决一切问题……带着你，回到雌父身边。”

　　Alpha收回目光，手臂撑住窗棂，两条紧实的大腿灵活一跃，悄无声息跳出别墅，头也不回消失在庄园葱郁的园林中。

　　三道身影各自远去，各种声响都彻底消失，日照西斜下，血案后的现场竟生出几分幽然静谧。

　　躺在地上的雄虫痉挛般动了动。

　　贾克斯不甘强睁着眼，但被血液糊住的视野只剩一片漆黑。周围浓烈的血腥味令他感到安心，像以往许多次与雌奴共处时般愉悦。捂在腹部的手能感觉到流血的伤口，他下意识蠕动着手指往里探去，试图寻找着什么。

　　什么呢？
　　是什么呢？
　　温热的，跳动的，腥气的……蛋……还没发育完全的虫蛋……

　　突然，雄虫瞪大的眼睛满足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抽出手，拽出胃袋，连同白花花的肠子一起带了出来。

　　警铃大作，惊呼声，脚步声响彻整座庄园。在被夜色完全吞噬之前，地上雄虫攥着自己的胃袋，永远停止了呼吸。

　　倒计时：0时0分0秒。

　　与此同时，星网上，亿万账号对着最后时刻超过50%的投票欢呼出声，庆祝着抗争终于迎来了正义的结局。

　　主星。
　　珀西瓦尔刚退出投票界面，光脑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人类先行者：[如果作者犯下重罪，作品有可能被保留吗？]

　　珀西瓦尔自然听懂了他请求帮忙保住《命定雄主》的暗示。
　　但他认为对方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权势，军团长完全有能力从源头帮他解决问题：[有多重？]

　　人类先行者：[杀害雄虫。]
　　人类先行者：[怎么样？算重吗？]

　　珀西瓦尔：“……”
　　军团长闭上眼，有些恼怒揉了揉鼻梁。

　　“在看什么？”身旁，一双骨感分明的手为他端来主星时下最流行的花蜜咖啡。容貌秀美的雄虫定定望着他，身后尾钩好奇晃动。
　　“尝尝我亲手调的饮料。”

　　“我不喝这个。”嗅到咖啡苦香前，珀西瓦尔起身，伸手拿过副官臂弯的披风系到肩上。
　　“临时有些事务，失陪。”

　　“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么？”

　　军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难道要为了一顿饭连工作都搁置？”

　　“……”雄虫捧着自己那杯花蜜咖啡，不再说话，安静目送他离去。

　　出了门，珀西瓦尔边走边朝副官表示：“别再安排这种无聊的活动。”

　　副官跟在他身后，一个头两个大：“不会再有了！自从您把雄保会几个高管堵在会议室之后，绝大部分A级雄虫阁下都取消了原本的相亲安排，也就剩蒙萨奇阁下还愿意过来见个面……”

　　可惜，军团长压根没听他说话，仗着身高腿长一下子走出去好几米，任凭副官小跑着都没能追上，只能空对着飘扬的披风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