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分别的每一天都很漫长，每一天都在期待重逢。
所以盛行暮再度见到钟遂安时，才会那么生气，几乎要情绪失控。
她不日前在朋友圈发了自己特别的毕业照，P图师将所有同学的脸统一套在模板上，使得万分失真的照片看起来荒唐又好笑，也算独属他们这届不幸运毕业生的特殊体验。盛行暮看完也不由弯唇，给她点了个赞，她大抵正看手机，立刻就找到他私聊。
“小叔！下周我就要去抚云啦，到时候约你吃饭！”
她发来的是语音，听着心情很不错似的。
盛行暮平时与她聊天不多，隔三差五会关心下她的生活，比起隔着电子屏幕的嘘寒问暖他更喜欢面对面交流，情势所迫，只能退一步听她的声音聊以解忧。而她就比较没良心，很少主动问候他。半年来的聊天记录从下往上翻，永远是他说得最多。
钟遂安不意外他会打过来，接听前对身边人竖起食指，让他噤声，这才按下接听按钮。
“喂，小叔，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盛行暮甫一听到她出声，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和笑意，起身离开办公桌来到落地窗前，好像同一片天空下她一直在他身边。
“看到了。哪天过来？航班号发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啦。”她那边有些奇怪的噪音，言语带笑，嗔怪地低声说了几句话，才玩笑性回复他道，“盛总公务繁忙，就不劳你亲自出马啦，我自己去你家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她说：你家。
盛行暮知道这小没良心的养不熟，一会儿不在她身边她就能翻脸不认人。同一屋檐下相处快四年，从她18岁到如今，她是与自己越来越疏远的。她以前从不会清明地与他分你我，他们的关系也绝不到要这样见外的地步，但不知道从哪天哪个节点开始，他们之间多了一条看不到的楚河汉界。
盛行暮心里也明白，以他们这种相差不大的年龄，又无血缘关系，男女之间相处是该避嫌，她长大懂事，作为女孩子正应该如此，他该欣慰于她懂得保护自己，否则换成除他以外的别的男人可怎么好？
但心里不能不难过。
因为他的确心思不纯，觊觎她、爱慕她、想要占有她，最不愿的就是与她避嫌。
他又问：“不在家里多住段时间吗？”
她道：“我和朋友约了一块玩儿呢，我们一起住酒店。”
他半点没怀疑，纵容了她贪玩的小性子，刚要开口却听到她惊呼一声。
他紧张道：“遂安，怎么了？”
便听到一道分明是男性的声线不甚清晰地传来：“说清楚，谁和你是朋友？”
盛行暮握着手机的指节颤抖了一下。
男女的嬉笑声顿时变得尤为清晰，刀一样割在他心口处。
她有些气息不稳地求饶，“我说错了，男朋友。”
然后草草回应了盛行暮这头，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
至于她为什么挂断得这么急，盛行暮不敢去想。
他听到她声音时有多高兴，眼下心头就有多凄凉。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想要告诉她这半年多来他一刻也不曾停止过期待她回家，她的房间每日有人打扫，被子都晒得暖洋洋的，首饰盒与衣柜依旧会定期添置新物品，她在家里各个角落布置的与他风格格格不入的摆设他也没有允许任何人擅动过。
只等她回家。
他其实很累，疫情带来的影响让公司也负担沉重，复工后更是忙碌异常，他已经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眼底的青晕肉眼可见。可这些疲惫与无力在即将见到她这件事面前都算不上什么，他喜悦更多，想好了要把自己收拾妥当，精神地站在她面前。
有她在，他心情总能轻松很多，一切都会变好。
盛行暮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沉默了好久，与玻璃反射出的那张冰冷面孔对望了会儿，最终露出个自嘲的笑容。
钟遂安来抚云的那天，他还是提前通宵处理完了所有工作，推掉了不必要的行程，早早回家，让司机将车停在家附近的便利店，亲自下车去买她最爱吃的关东煮。
这种东西在他思想里一直属于不健康食品，他每回见到她吃总忍不住说两句，架不住她喜欢，就吩咐家里的厨师做了份健康版，食材用料都是上乘，口味当然好，她吃完赞不绝口，他趁机道：“往后想吃就让厨房做，不要买外面的了。”
她一口拒绝：“才不要。你不懂啦，吃这种美食，氛围感也很重要，便利店的环境和盛放包装就是氛围的一种。”
盛行暮拗不过她，见她每次避开他小心谨慎的样子又实在可怜，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总归她的胃也没有那么脆弱。
纵容她的下场就是，她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容忍度异常之高，就经常大方地将自己吃的东西分享给他，后来盛行暮连辣条是什么滋味都尝了，感觉非常奇妙。
想起这些，他就暂时忘掉了那点不愉快。
走出便利店大门时暮色已沉，看时间她也该到家了。盛行暮唯恐那一杯子关东煮放久会凉，步伐也加快许多。
身后店门的门帘又被拂开，电子音的“欢迎光临”响起，他听到朝思暮念的声音后不由自主地回了头，目光只捕捉到她被风扬起的一缕长发。
她坐在玻璃门前，五官似乎又舒张不少，变得更加成熟美丽，但笑容却依旧是少女的活泼。包包放在一旁，她也不好好坐正，扭了半边身子去看向柜台，撒娇催促着“快一点嘛”。
没让她等多久，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夹克的蓝头发男生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走到她身边，不忘捏捏她的脸，说：“小馋猫。”
男生看着与她是同龄人，外貌诚然是出众的，长相偏痞气随性，除却那头格外引人瞩目的蓝色头发，周身还挂着许多金属饰品，并不是他们平素会接触到的那类人群。看着很野，但对待面前的女孩却流露出不驯之外的柔情。
盛行暮眯了眯眼，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了。
钟遂安举起手里的牛肉丸子咬了一口，剩下的便送到他唇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将满满一杯关东煮分食干净。他又小心地为她擦干净嘴唇，目光专注，几乎要吻上去。
其他顾客看到这样郎才女貌一对小情侣，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又一向不惧外人的打量，骄傲地炫耀自己甜蜜的恋爱。
如果面前的不是认识的人，盛行暮恐怕也会觉得挺美好。他一瞬间明白了她所谓的“氛围感”是什么意思，和在家里确实不相同。食物的味道可以不重要，身处的环境也可以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共享的人。
她是如此喜欢那个人，吃什么都像珍馐美味。
家里的厨师输不在厨艺，错的是他并不得她的喜欢。
盛行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抬不起双腿，亦没有如以前她生日那晚一样现身去阻止，只是感觉到掌心握紧的食物渐渐凉了，竟有些冰冷刺骨。在他们出门前，他又飞快恢复了行动能力，逃跑一样避让开来，没有让她看见自己的身影。
月光的银辉劈头盖脸浇在他身上，他心跳很快，快到忍不住伸出手重重按压了几下。
这时候他才真的觉得自己疲惫到了极点。
几乎要撑不住了。
疼痛过后，浮起的就是浓烈的不甘。
……
钟遂安回到盛行暮的家时已经月上中天，客厅没有开灯，她自己摸索着将灯打开，熟门熟路地进厨房想倒杯水，不期然看到岛台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关东煮。
她心头不禁重重跳了一下。
如果这是盛行暮为迎她而特地去买的，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它凉掉，随手将它丢在厨房。
可偏偏现实就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一点——他看到她了。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钟遂安定了定神，还是忍不住心虚害怕。
一回头他沉默地立在距她几米之外的沙发旁，半个身子还浸在黑暗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可她知道他很生气。
僵持了片刻，他主动走上前来，正要抬手，她本能地退缩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冰冷的岛台边沿，玻璃杯子也“砰”地砸落在地，在暗夜中声响格外突兀。
盛行暮手顿在半空，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钟遂安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下意识想要看他的脸，先听到了他带着嘲讽的哼笑：“有了男朋友，我就碰不得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