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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考核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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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则懒洋洋的瞟了眼她眼底的认真,目光又重新回到书面上,像是不喜她这般浮夸的态度,随口一问:“什么事?”
纪夏还在靠近。
“少爷,我想问的是你的脚有多长。”说罢从身后掏出一根绳子,本着科学求知的精神,“可否方便脱下鞋子让我量一下呢。”
目光有意无意的从他磨损的鞋面掠过,内心忍不住窃喜:谁会拒绝软乎乎的新鞋子呢。虽然提前说会丧失赠礼的惊喜感,不过这也没办法的事。
怎么没反应呢?
高兴坏了?
这么一想也有可能,从来没有感受到温暖和爱的男配,突然得知有人愿意给他做新鞋,换成是她早就乐疯了。
许则放下书,望了望身旁尾巴快飞上天的纪夏,迎上她期待的小眼神,缓缓蹦出一句。
滚出去!
嗯?!
夜色中,二楼的灯终于熄灭了。
“哼哼,别以为你拒绝,我就没办法了。”纪夏耐心等待了几分钟,猫着腰、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朝楼上走。
夜深人静,衣料摩挲的细微声格外清晰,还有擂鼓般响亮的心跳声,令她生出下一秒心脏就会从胸膛里跳出的错觉。
因为做贼心虚,只要呼吸粗重一些,脑中就开始幻想许则被惊醒下楼查看从而迎面撞上的画面。
如果被他发现,又该怎么解释?
要不还是算了。
呜呜呜......都走到这里了,不能前功尽弃。
就这样,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纪夏最终还是走到了终点。平时几步就能到达的距离硬是让她走出一生的感觉。
她安抚着小心脏,一点一点的拉开门。许则从没有落门闩的习惯,她借宿过几次对此深有把握。轻轻一推,门顺畅的拉开一条细缝。
果然......
中间有发出过声响,人都没有醒。循环几次后,纪夏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等视觉习惯漆黑的环境后,她从腰间掏出一根绳子,借着微弱的光源朝床上隆起的位置摸索去。
边走心里边骂,要不是许则不把尺码告诉她,她也不至于大半夜偷跑进来。
如果不尽快做出鞋子,还怎么获取许则的信任,不尽快获取他的信任,怎么攻略怎么通过考核。
一环扣一环,自诩逻辑缜密的纪夏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挪到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应该就是这了。
两只手指捏起被角,轻轻拉开,拉开到一半她还特意停了一下,确定对方呼吸均匀才敢继续。
缓缓蹲下身,这块视角光照不进来,加上叠起的被子恰好与窗户平齐,有遮挡效果,即使知道许则是脚朝西,可瞧着床上隐约透出的轮廓总有些不对劲。
脚怎么肿成这样了?
纪夏忽略这股不对劲,暗骂自己多心,赶紧量完赶紧跑。
轮廓轨迹有些歪,为了不影响测量数据,纪夏伸出小手指对着歪掉的地方轻戳一下,企图还原。
对男人的脚多少有点心里抵触,即使对方生的俊朗。指腹才触到便立即收了回去。速度很快,可指腹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giao?怎么许则的脚底毛茸茸的?
她不信邪,摸了一下。
不信邪,又摸了一下。
确确实实是毛发的触感,纪夏内心一阵恶寒:许则这小白脸脚毛竟如此浓密。许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空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酸味。
纪夏恨不得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不成功便成仁。都到这份上了,区区脚毛算得了什么。
帅哥的脚是香的!
帅哥的脚毛也是香的!
纪夏捏住鼻子内心自我催眠。循环默念几十遍,别说效果还挺好。趁着心里效果甚好的阶段,她赶紧掏出绳子,速战速决。
“你在干吗?”
许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蹲在床边的女人,他一向觉浅,一点微小动静都会被吵醒,更何况是被人拉开被子。
本想安安静静等着对方识趣的走开,可显然对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震慑力极强的眼神,并且还不停地用手来回摸他脑袋。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很轻,很突兀,也很惊悚。
苍天啊!脚怎么会说话了?
纪夏吓得哇啦大叫,一屁股坐倒在地。与尖叫同时亮起的还有烛火。
一团幽幽火光来回摇曳,衬着后面的人脸色恹恹,阴暗笼罩下俊朗的面相都生出几分恐怖之意。
许则探下身子,凑近。几乎是鼻尖碰鼻尖,又不属于完完全全碰到的那种距离,中间留有的空白均被粗重的呼吸填满。
烛灯凑近,纪夏的脸苍白如纸,不多时又慢慢浮现出两抹诡异的红,额间汗水涔涔,双目突出,张大着嘴巴呼吸,宛如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很紧张吗?”语调略有调侃。
“没、没有?”才怪!!!
刀刃闪过,刀身接住了一滴汗珠。男人笑了笑,声音不自觉的暗哑起来,“哦?可你的身体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微微挑起的尾音反倒有蛊惑意味。
纪夏抱紧头发,内心十分崩溃,这男人一点都不知道保持社交距离的重要性,还玩违禁物品。
不是说男二性格温柔,连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怎么穿过来到现在听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滚出去!
这样还怎么攻略啊!
纪夏瞳孔一震,等等,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俗话说透过现象看本质,刚刚是她大意了,现在这样的处境怎么看怎么都有利于她。仔细想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内心真善美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拿起刀?
忍无可忍?或者是以暴制暴?恰恰相反,这种往往都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选择最坏的处理方式。
而走投无路的人最需要的就是温暖,最需要的就是真情的呼唤。
纪夏悟了,福至心灵。
一双略带暖意的掌心裹住那只持匕首的大手,在掌心感受到一丝微颤后,星星眼道:“少爷,你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寂静的夜晚冷不冷?饿不饿?需不需要有个人来陪?”有这方面需求,她也不是不可以变身小红娘。
微颤转化成全身颤抖,许则平静的面容如蛛网一丝丝开裂。
太好了!
看到对方触动之大十分欣慰,纪夏转过头擦去眼角闪烁的泪花,正准备再接再厉时一柄利器咻的自面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滚出去!”语调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纪夏吓得腿都软了。
望着地上的影子,许则不气反笑,“还不走?真想留下来给我暖床。”话音刚落,风自眼前刮过,吹灭了烛火。等视线适应弱光后,房内早就没有人的影子了。嘴角噙着的笑容瞬间垮掉。
窗外是女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还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许则黑漆漆的眸子盯了一会,随后面无表情的拔下匕首丢在一旁,躺下继续休息。过了几秒,眼睛忽然睁开,从身后拽出一条硌他后背的东西。
绳子光滑,是用于的裁量的工具。
静静凝视片刻后手指在绳上轻轻缠绕,各执一端,许则忽然想到什么,嘴角用力抿平,倏然用力。
啪——黑夜中,有什么断裂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叮咚——恭喜考生完成许则初信任的任务。提前完成主线任务,获得双倍积分。】
躺在被窝里的纪夏:嘎?
接下来的日子纪夏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坚持不懈、百折不挠的精神。
翌日,许则如往常一样打开书,书里惊现一份藏头诗,首尾连起来:脚到底多长,让我量一量。
他把纸烧了。
晚上休息正准备熄灭蜡烛,只见烛身上刻了一行字:到底多长?
他把蜡烛扔了。
早食时间,纪夏献上亲手做的印糕,不出意外每个印糕上都有字:调皮,还不答应我吗?
纪夏一百八十个灿烂笑容,在许则示威性的吃掉一个印有不字的糕点后,全部垮掉。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当然这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注定没有赢家。
许则也因此变得有几分神经质,做什么事情,吃什么东西,都要小心再小心。
“少爷,可以沐浴了。”丫鬟们打了一桶水来。
他点点头,遣走婢女后第一件事不是脱衣。
推开窗户,很好,没有问题。换洗的衣服抖开,很好,没有奇怪的东西夹在里面……
检查过一圈确定没有异常,许则才开始解除衣衫。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他拧着眉,眼睛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咕嘟咕嘟咕嘟……
水面上冒出一大串泡泡,一个脑袋从桶里窜出来,激起水花四溅。
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睫毛被水打湿,视线并不算清晰,纪夏对着晾衣杆念叨:“少爷,你就咕嘟咕嘟我是咕嘟咕嘟不会咕嘟咕嘟救命啊……”
许则忍无可忍,将不安分的脑袋重新摁入水里。
这场拉锯战历时三天伴随着纪夏喝了一肚子水后总算落下帷幕。
战况:两败俱伤!
浔州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四月初,不少嫩柳发芽,一排排矗立,格外好看。
杨家祖上独爱柳,院子里几乎种满了柳树。后嫌柳絮太多锯掉几棵,铺成一座花园。
两位娘子平时意见不合,种花方面难得一致,所以才有了花园里的景色。
过了晌午,下人们也可休息一会。如果要赏花,可以在花园假山旁的区域逛逛。
纪夏端着一盆食盒,依靠在假山旁翘首以盼,已经到了和人约定的日子,小路上仍不见身影。
“怎么还不来?”
很快,从远处跑来一个青年,他跑的满头大汗。
“大钟哥,你总算来了。”纪夏热情的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甜汤,“别累着了,喝口汤歇歇。”
大钟本来满腹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随着甜汤一并咽回肚子。
纪夏装作毫不知情,继续热情的说着压根就没有的过往,“自打六岁那年,我被爹妈卖了,就再也没见过你。一眨眼,我们都长大成人了。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会还经常一起去打李子。”
“我......”大钟苦思冥想,脑中没有搜寻出半点有关这位童年玩伴的记忆。而且他老家在睦州,那儿并不适合种植李子。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纪夏背过身子,泫然欲泣。
“有印象,有印象。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叫香香。”
纪夏笑着纠正,“叫我阿香就行。”笑意盈盈的面孔看不到半分悲伤。
说来也巧,那日她无意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大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这个男人身高体态几乎和许则一样。
身高一样,脚码应当也大差不差。
为此她杜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物接近他。没想到男人傻乎乎的,还挺好骗,三言两句就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聊了几句后一听还要给他做鞋子,脸都红了。
“我有点汗脚。”言下之意有脚臭。
记夏屏住呼吸,“没、没事。一下就好。”
她在内心忏悔:对不起大钟!你是个好人,以后,以后一定会给你做鞋子的!
大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盯着蹲在地上一点也不嫌弃,亲手为他量尺码的清秀面旁,心中不由泛起阵阵涟漪。
“少爷!”小童唤了几声,见人不理,心里有些忐忑,若是误了时辰老夫人恼了可怎么办。再说一个花园有什么好看的,值得看这么久?
小童正要探出好奇的脑袋,许则已经淡淡的收回视线。
“无事,走吧!”
不知是不是小童的错觉,许则少爷说话间,神色似乎沾了几分阴沉。他抖抖身子,只想快点把人引过去,完成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