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每天都在拯救黑化男二》叁尺

11、考核十一天

　　两人齐刷刷看向花道口，阴暗处走出一人，披头散发，唇红齿白。容貌得以窥见之时，月亮都忍不住害羞地躲了起来，人少几分清辉，多了几分阴测，唇畔噙着的笑容都渲染出恐怖氛围。

　　纪夏莫名联想到前来捉剑的丈夫。

　　“少、少爷，你怎么来了？”按道理，许则已经歇下了。她观察过几次，确认后才选择了这个时间出来。

　　纪夏小步跑到许则身旁，心有疑问却还是选择赶紧澄清。开玩笑，通过这些天她对许则脾性多少有些了解：这人内心有些小敏感，该表明立场时绝不能含糊，该表现忠心时决不能犹豫。

　　许则低低一笑，“你的意思，我不该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走动，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

　　杨玉擎先前匆匆见过纪夏一面，那会鸡飞狗跳印象不太深刻，方才一番交流他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加上喜欢同一个诗人，心里已经当她是朋友了。更亲切点，那就是诗友。眼下诗友落难，怎么着也得帮忙解释几句。

　　清清嗓子，“许则，你别误会。她的意思是你来的不是时候。”后知后觉话有问题，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晚点来，起码不是现在。”

　　纪夏本来还疯狂点头，听到这顿时泵住了。

　　臭弟弟你还是闭嘴吧！

　　杨玉擎会错意思，回了个不用谢我的眼神。

　　纪夏脸都绿了，气绿的。

　　许则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心头说不上来的感觉，闷闷的，总之就是很不舒服。杨玉擎这个小东西，一向没大没小的，和他娘一样不讨人喜欢。他向来不理会杨玉擎，这会更不会给面子，掉头就走。

　　纪夏心头一紧，回味刚刚许少爷撇来的眼刀，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跟了上去。她担心许则不给面子的做法会得罪人，忍不住碎碎念：“少爷你怎么能直接就走呢，起码打声招呼。哎，少爷，你等等我。”

　　许则根本不听，加快了步伐。

　　不懂眼色的杨玉擎在后面朝她挥手，大声呼喊：“诗友，咱们什么时候再见啊？”

　　“诗友？”快到院子时，大发慈悲的许则缓了缓脚步，等到纪夏气喘吁吁的追上再冷不丁开口，不经意似得抛出自己的问题。

　　纪夏福至心灵，气都不喘也要解释清楚，“少爷，那都是诗圈叫法。我和小杨少爷方才偶然遇见，聊了几句诗而已。”

　　“聊诗？蠢货！”

　　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望着池子里几尾锦鲤争夺食物的蠢样，郁闷的心情才有所缓解。不过也就一会，时间一过，思绪又不由自主的联想到纪夏同人聊诗的模样，强压下去的烦躁再次涌现。

　　好烦！那丫头怎么和什么人都能聊，和谁都一副很要好的样子。回去得好好敲打一番，身为他的丫鬟言行举止都得注意。

　　许则打定主意要教育纪夏一番，顿时没了赏鱼的心思，正准备离开，突然他回头看向背后的假山。

　　“谁？”面冷如霜，“出来！”不会听错的，有人在后面，方才一脚踩到枯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假山后面怯怯地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婢女。

　　许则并未在意，确切来说毫不相干的人不值得引起他的注意。那婢女倒是大胆，径直走来，眼睛藏着欲/念，直勾勾地盯着他。

　　“少爷，我看你独自坐了好一会，是有什么心事吗？若是奴婢能为你分担......”

　　以前不是没遇到这样的人。

　　许则压抑眼底的嫌恶，扬起抹假笑，“确实不太好，不如你陪我聊聊诗词歌赋。”

　　丫鬟满心沉醉于许则的颜值，一听对方要聊内涵，神情有些不自然，“少爷，奴婢家清贫，家里人也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未曾读过书。”

　　“倒也无妨，那你会什么？”

　　丫鬟倒真有几分胆色，也可能是许则给的错觉所致，她起身站到许则身后，“少爷，奴婢会按摩。”说罢凑近几分，未等对方同意，手就直接搭上太阳穴，一边揉一边询问力道。

　　许则闭目不言语。

　　小鱼以为他在享受，喜不胜收。殊不知在看不见的角度，那只搭在浮雕栏杆的手青筋乍起。正准备打出心里盘算，只听对方忽然开口。

　　“我怎么觉得你有几分面熟。”

　　小鱼没听出话里埋藏的危险，只当许则待她特殊，忙不迭说道：“奴婢叫小鱼，先前见过。”

　　“奥，是你啊！”许则意味深长的拉长尾音，特别阴阳怪气。

　　小鱼眼圈立即红了，“少爷那都是误会，你院里的丫鬟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一顿，我挨顿打也就算了，可不能看你名声受损，少爷有所不知，那丫头到处宣扬她爱慕你的话，内容令人面红耳赤，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许则立马换了副言辞深切的口吻，道：“那丫头性格乖张，一向没个正经。既然是我院里的丫鬟，那身为主人的我得向你陪个不是了。”迷人笑容的背后一抹阴鸷闪过。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小鱼就从假山后面出来，与之前并无两样，若是凑近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步伐怪异，眼神空洞，形同木偶。

　　一排小丫鬟从她身旁经过，队伍里有人感慨道：“紫荆那个丫头命真好，派到大少爷院里伺候。”　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丫鬟们的身影逐渐飘远。

　　小鱼空洞的眼睛忽然有了诡异的焦距，像是被人操控，脚步情不自禁的朝着行者居方向走去。

　　她喃喃自语：“大少爷，对，我要去找大少爷。”

　　纪夏昂首挺胸的提了篮菜从厨房出来，帘子落下的瞬间，笑脸瞬间萎了，哪还有刚刚舌战群儒的厉害。

　　到目前为止，院里那几个竞争者的情况她也掌握一二。

　　迎春的系统应该只能锁定一种菜系，看她每天只能做相同的菜肴，多半是菜式还没有全部解锁。

　　立秋整天忙于种菜，研究各种植物杂交品种，与其说她是来攻略的，倒不如说她是来种田的。

　　冬雪的甜汤也构不成威胁，经过她观察，许则似乎不喜甜食。

　　所以现在的局势是对纪夏有利的，她必须把握机会比任何人都要快速的攻下许则，便想着给做桌菜为他庆祝一下，增进下友好感情，顺便提出去布庄帮忙的想法。

　　结果第一步就出了点问题。

　　纪夏打着二小姐的名头去厨房领菜，一直没事。结果今日不知走了什么大运和正主丫鬟撞上，她这个冒牌身份自然被戳穿。厨房里个个是人精，哪怕许则已经接手铺子，踩的人仍不少，气不过同那些人理论了几句，别说肉了，连片菜叶子都没拿到。

　　“阿香妹子，你别生气。”身后追来一男人，是在厨房掌勺的大钟。

　　纪夏小嘴一撅，“对那帮趋炎附势的人有什么好气的，不值得我放心上。我可是越战越勇的人，区区一点小事根本打不倒我。倒是大钟哥你帮我说话，不会被他们针对吗？”

　　小丫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劲头满满，一点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大钟也就放心了。

　　本来怕她会掉眼泪，不放心跟在后面，现在看来一点事都没有，还反过来关心自己，大钟害羞得宽厚的国字脸都变圆了。

　　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腼腆道：“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又是从小认识，总得互相帮衬一下。再说了，我待得时间比较他们久，老太太喜欢我做的菜，他们不敢轻易惹我。”

　　多好的人啊！

　　纪夏开始良心不安。

　　“阿香妹子，你等我一下。”

　　大钟夺过她手里的篮子往回跑，没多久提来一篮子蔬菜，篮边挂着一串香肠，左手拎着半只腊鸭。

　　大约是怕她久等，他跑得满脑子汗，粗略的用袖子擦了把，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递给她。

　　大钟笑得一脸得意，“鸡窝里刚下的，谁都没发现，还热乎着呢。”

　　纪夏更惭愧了，恨不得立即道出实情。可怎么说呢，难不成直接‘我就是看你和我们少爷体型一样，想借用一下你的脚给他做鞋。什么同乡，什么邻居，那都是骗你的。还有啊，我不叫阿香，连名字都是随口编的。’

　　不行不行。那样岂不是更伤人，还不如将错就错，就把他当作是自己同乡的大哥，以后对他加倍的好。

　　可万一以后他知道真相，会不会更伤心，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本来也是因为同乡伙伴的说辞，两人才有交集。

　　这一晚，饱受内心煎熬、在坦白和隐瞒之间纠结的纪夏彻底失眠。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冬雪，她在考虑离开还是留下。穿书两年，攻略对象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这书也来过几次，次次失败，磨得人都没脾气了。可走吧，又真不甘心。

　　静谧的室内，两人统一翻了个身，齐声叹息

　　屋外起风了，掀起地上的花瓣，飞舞的花瓣落在窗边人的肩头，为他添了几分魅色。时间回到那晚，冬雪虽被打断了节奏，但还是鼓足信心将鞋递给了许则。

　　应该会收下吧，她想，嘴角因此忍不住上扬。

　　结果许则看都没看一眼，淡定的翻页书，“不用了，我要休息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鞋子材料虽然是兑换来的，但好歹也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绝，未免也太伤人心。

　　哪怕说辞委婉点……

　　冬雪憋着眼泪，有些不服气，“我能问一下原因吗？少爷鞋子都破得不成样子了，也该换了。奴婢只是好心做双鞋，这也有错？”

　　目光无意落他的鞋面，没有记忆中的破破烂烂，反而，看清后的冬雪身躯一震，“这鞋子......”

　　许则居然穿了双新鞋！

　　做鞋的手法应该很生疏，线都没藏好，两处缝合的地方全是歪七八钮的走线痕迹，粗糙到连她手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嗯，我已经有鞋子了。”

　　冬雪怀疑自己听力有问题，不然怎么会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骄傲。

　　一片花瓣落在鞋上，鞋主人一改先前慵懒，忙不迭掸走，花瓣以及不存在的灰尘。这副十足珍惜和方才冷声拒绝简直判若两然。

　　冬雪紧了紧嗓子，到底问出来了。

　　“这是谁送的？”据她所知，纪夏也是要送鞋子，会不会是那个丫头。

　　时间仿佛有几秒静止，就在她以为得不到答案时，许则开口了。

　　“不知道。”侧脸浮出罕见的认真，或许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可能是，烂好心的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