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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

  •   “师父,你要识趣一点,别惹汝菱不开心。”喝过药后,宁清的脸颊被一只细嫩白皙的手抚上,带来点点温热。

      他任对方动作,自嘲苦笑道:“我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我如何?”

      话落,良久后,赤红帝袍的女子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双手怀抱住他的腰身,闷声说道:“我要师父永远顺从汝菱,永远不会反抗汝菱,身边永远只有汝菱一人。”

      “师父不愿意吗?”沉默中,宁清披散于胸膛的发丝与女子细长的手指相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更白的是谁。

      宁清无奈一叹,“我愿不愿意重要吗?你不是已经做到了?”

      “可汝菱要的是师父心甘情愿。”明明占据着主导方,然而女子话里话外尽是委屈。

      但宁清明白,除去那些看起来弱势的姿态,其余的都是威胁与警告,而他讨厌被人威胁。

      宁清目光一瞬间凌厉,不过很快就柔和起来,“汝菱,我且问你,若我说心甘情愿,你是信还是不信?”

      手落在怀中女子的肩上,宁清等着对方回答。

      时间就像是过了很久似的,女子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道:“只要是师父说的,汝菱就信。”

      宁清看着女子说话时望着自己眼里表露出的慌乱,摇了摇头:“汝菱,莫要言不由衷了,你并不信我。”

      此话一出,女子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她起身站在床边,双目紧紧地盯着宁清,似在找寻什么。

      可惜,她看着的男子神情始终淡漠。

      过了片刻,她声音低哑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反问道:“那师父呢,师父对汝菱又说了多少谎话?你凭什么要我信任你?”

      “所以说,我们都不要太贪心。”四目相对间,宁清语气和缓,可出口的话语却又是那么的不留情面,顷刻间就打破了女子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

      她垂眸敛去所有不必要的心软后,平静从容道:“师父的道理,师父自己做到就好,不必拿来教训汝菱。”

      话音落下时,女子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身后的一声等等止住了脚步。

      只听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还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去年变故颇多,礼物未曾给你,今年有心备礼,行动不便,只能用去年的礼充数了。”

      “你若想要,国师府书房内,书架的最高处有个盒子,可以打开看看。”

      宁清倚靠在床头,视线并未跟着女子,反而落在床尾。

      他淡淡出声,言语之间的内容吸引了女子,然而却又吝啬地不表现温柔。

      或许,这便是女子为什么会生恨的原因了,她冷笑道:“是礼物还是陷阱,不如师父与汝菱同去,亲手取了然后将礼物交给汝菱?”

      “正好我们师徒故地重游,也当是徒儿尽孝了。”

      女子句句讽刺,句句挑衅,可听到宁清这里,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

      他心平气和地说:“你若愿意让我走出这座皇宫,自然可以。”

      说完,他轻咳了两声,倒是让女子担心地转身过来,不过下一刻,她就恼怒道:“我不愿意,师父还是好好呆在这里。”

      宁清听着这话,再看一眼背影都显得不高兴的女子,心里还是觉得感伤。

      *

      “宁清,你在不舍,你觉得有愧于她,你何时有了这样的慈悲心肠?”

      “你难道喜欢上她了?那宁悉语呢?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宁悉语。”

      朱厌早就恢复了大半的力量,只是雾气的形态最方便他藏身,故而一直未化出人形。

      虽未有人形,但人言人心可是掌握了个十成十,他自宁清的戒指中而出,一出来便唠叨起来。

      宁清时常觉得朱厌聒噪,可没办法堵住对方的嘴也只能任由对方自由表达了。

      只见对方现在依旧如多动症的孩童一般这里飘一飘,那里绕一绕的,最后围在宁清身边时,是惹人厌烦的自问自答和敏锐地仿佛能将所有都看透的犀利目光。

      宁清能感觉到自己在对方的言语中无所遁形,他想打断这种分析,可心还是在静静地听着。

      只听朱厌似引导又似蛊惑般道:“你自己也察觉到了吧!你对宁悉语有依赖,有仰慕,有怀念,可是情欲,我却从未在你看她的眼里见到过,你觉得,这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吗?”

      耳边的声音一直在喋喋不休,宁清很想忽视,然而大脑却在不由自主地思考。

      见宁清垂眸思虑,朱厌继续讲道:“顺德和你相同却又不同,她对你也有你对宁悉语的那些情绪,可除此之外呢?她看着你时眼里燃的无一不是欲望和野心,她在像一头怪物一样叫嚣着得到你,撕碎你,然后吞了你,你身上总是未消的痕迹,无一不是她愤怒与嫉妒的体现,她确实很爱你,比你所谓的爱宁悉语要多的多。”

      “承认吧,你不爱宁悉语,不爱任何人,你最爱的是你自己。”

      像是要把一切都挑明了,朱厌毫不留情地捅破了宁清心里那些虚情假意,如空中楼阁般的幻想,直白的一时之间竟让宁清失了镇定。

      他抬眸瞪视,看向朱厌时眼利如刀,杀意尽显。

      可朱厌并不被影响,反而心情愉悦,开始了循循善诱,“只爱自己没什么错,自私的人才能活得长久不是吗?”

      “你不能一边自私,一边又妄图得到爱,你做了那么多别人眼里的恶事,可宁悉语出现你又选择了死,你觉得这是你的救赎吗?”

      “她说她在风里,可她从来没有看过你,反而一个纪云禾,她能入梦,她能借身,只为杀你而来,你认为她真的在乎你吗?”

      “宁清啊宁清,好人坏人你都当不彻底,你说你是怎么有的现在这番境地?”

      朱厌的每一个问句都好像一把弯钩落在了宁清的心里反复搅动着他的血肉。

      他不敢思考,可大脑仍旧运转着,非常无情地告诉他朱厌说的都没错。

      他对师父的感情自私浅薄又小心谨慎,或许根本不算什么爱。

      爱是成全,是守护,是宽容,是尊重,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让师父在乎的世间纷争不断,血流成河,这种恶念驱使的恶行,不过都是虚伪卑劣的私欲而已。

      如此自私的他,会真的爱一个人吗?他配爱一个人吗?

      宁清自我怀疑着,他的心和耳边的那道声音一样,渐渐的也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这一刻,他心神失守,彻底迷失在耳边的言语侵扰中。

      只听那道声音突然狠了起来,戾气逼人道:“是你这颗心,它还染的不够黑,你要真正做一个恶人,不能有丝毫手软。”

      “比如顺德,你当初只是想要一张脸,那便把她做成傀儡不好吗?”

      “再如姬成羽,你明知道这个徒弟也已经背叛了你,你说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反助了顺德一把?”

      “还有北境,你当时自己出手灭了不好吗,何必假借他人力量?”

      “……”

      “宁清,坚定一些,不要犹疑,你的任何心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该离开了,你已经留得够久了。”

      朱厌言辞凿凿,每一个字即像是劝诱,又像是警醒,让宁清无法不去在意。

      他沉默着,而朱厌等待着,时间过了许久,宁清应了一声好字,似乎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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