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物（宁清｜汝菱）》砚暖春溪

7、07

　　春光明媚，碧波荡漾，弦乐袅袅，醉了春风。

　　宁清很随意地拨弄琴弦，并不特意弹出完整的乐曲，然而琴音却依然美妙动听，轻易便惹人驻足倾耳。

　　一段时间后，那道专注的目光终于移开，宁清察觉于此，本微微低垂的眉眼抬起，望向了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

　　于是，琴音就此停止，距离亭子很近的湖面下聚在一起的鱼儿也开始四散。

　　宁清观此景，心觉有趣，不由笑了笑，倒是叫那突然回来的朱厌不爽了。

　　“宁清，你倒是过得滋润，笑得开心啊！”黑雾由远及近地游荡过湖面上空，来到凉亭时，便见亭中人在怡然自得地赏景，不由讥讽道。

　　想他这些时日累死累活地各处飘着，小心翼翼地藏着，不就是为了尽快恢复力量，帮宁清逃跑。

　　可是对方呢，悠闲度日，简直羡煞了他这个旁人。

　　“听了你的建议，我最近过得还不错。”宁清无视了忽远忽近围绕在身边的黑雾，略显苍白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随着悦耳的琴音从指尖倾泻，那躁动着移来移去的雾气终于停歇了，只是凝形在半空的朱厌还是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打算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儿跟顺德做夫妻了？”

　　“你可别忘记，就是你那好徒弟让你沦为如今这毫无自由的境地。”雾气近身宁清，提醒与警告也清晰地回响在宁清耳边。

　　只听朱厌不屑道：“莫要一点点的好意就蒙蔽了你的双眼，顺德对你有情是不假，可那情又能维持得了多久？”

　　朱厌反问着，对于他来说，世间的情，或者说生灵的欲望他看的太多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所有的一切都有虚假的那一天，爱欲也同样如此。

　　谁都可以为注定要虚假的爱执迷不悟，只有宁清不可以，这是与他做交易必须付出的代价。

　　想到这里，朱厌哼道：“就顺德那性子，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她现在是爱着你，可不代表来日也会如此，人心易变，爱恨轮转，当她对你举刀的时候，你没有力量的倚仗，那便是死。”

　　“你要明白，被当做替身的屈辱是你给她的，她心里的恨，若有朝一日不在有爱来压制时，便是真正要报复你的时候。”

　　“一切都会发生的宁清，千万不要被一时的温情迷了心，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到最后，朱厌颇有点苦口婆心地意思，可听到宁清心里，却是只增了警惕与审视。

　　一切看似为他着想，可实际上都是基于他答应了对方提出的那个去妖界的条件。

　　他虽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何如此交易，但也知道那条件的背后所隐藏的秘密不会简单。

　　倒是很不想去趟看不清深浅的水，只是，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可选择的前路了。

　　于是，他于琴音中应声道：“自然不会，朱厌，你多虑了。”

　　说完，他沉了音色，冷漠不虞地加了句，“以后你也不必拐弯抹角话里有话地试探，我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你大可放心。”

　　“呵！”朱厌有些气恼，不过也不想计较什么，只道：“吾只是在坚定你的决心而已。”

　　“那，”宁清抬眸，手掌覆在琴上，整个人骤然冷峻起来，桃花眼里落上寒霜，对着半空中小幅度晃荡的雾气薄影道，“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