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物（宁清｜汝菱）》砚暖春溪

20、20

　　浮生般若酒，一醉梦三生。

　　宁清从梦中醒来时，脑袋还不甚清明，只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忘。

　　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逆光而来的女子身上，对方端着一碗什么，神情带笑向他走来。

　　“阿清昨日醉酒，今晨醒来，可有难受之处？”空气中悄然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香，不待宁清细究，那妍丽无比的女子就到了跟前。

　　对方声音温柔地关心着宁清，再配合着体贴入微的动作，俨然一副他们亲密至极的模样，倒是有些让宁清这个刚清醒不久的人糊涂了。

　　“差人熬了碗醒酒汤，阿清尝一尝，解解酒意。”说着，女子汤匙盛着汤汁便要投喂，宁清还在思索自己身体莫名的累意从哪来的时候，手条件反射地挡了挡，瞬时汤汁滴落了下去。

　　很不巧的，他那不知何时被脱的仅剩一件的亵衣上浸入了污渍。

　　“阿清不想喝吗？”女子艳丽的眉目冷了许多，她放下碗，抬眸似笑非笑地道，“还是嫌弃汤不是汝菱亲手熬的？”

　　话音未落，宁清感觉自己腹部被汤汁打湿的地方落下了一根手指，那根手指轻轻抚动了下，然后没有半点犹豫地扯开了他的衣服。

　　“都湿了，换一件吧！”在宁清恼怒地抓住女子的手腕时，对方另一只手大胆地摸着他裸露的地方，眼神肆无忌惮地望着他。

　　宁清属实是被对方这副轻浮的作派惊到了，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唇角微动，几息后，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还不知堂堂一国之君，竟是如此轻浮！”

　　“阿清怎的生气了，汝菱只是情难自抑，”被攥住的手腕有些痛，女子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望着宁清的眼中多了些调笑，“要怪就怪阿清太能勾人心绪了。”

　　女子倾身而来，柔软的身躯与宁清贴的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相融，目光相缠，再也分不清究竟属于谁。

　　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周遭一片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声交错响起。

　　“师父……”情不自禁的一声喟叹，缠绵悱恻，带着入骨的痴意、恨意，与绝望。

　　有什么滴落了下去，一滴、两滴……宁清看着溅在自己身上滚烫的泪花，心里不明所以的同时又忍不住生了丝愧疚。

　　被莫名的歉意牵引着，他微凉的手指落在了女子的眼角，动作轻柔地拂去泪珠，如同拂去了女子心中所有的阴霾。

　　然而温情总是短暂的，当两人分开时，四目相对的人想起方才鬼使神差下的奇怪行为，彼此只觉尴尬。

　　汝菱站起身背着宁清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自己情绪失控。

　　宁清沉默地换着衣服，心里也不免懊恼方才举动。

　　“姑娘……”

　　“宁公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接下来又是同时沉默，像是彼此默契，又像是毫无默契。

　　最终还是宁清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他着一袭白衣站在汝菱面前，嘴里说着自己即将离开的话，目光淡然，毫无不舍。

　　“你要走？”宁清突然的辞别让汝菱皱起了眉，她的声音瞬间减了柔意，眼神也立时变得幽深起来。

　　定定的看了宁清片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出现在她脸上，“你知道你这些时日喝的那酒是什么吗？”

　　一边语调轻快地相问，一边漫不经心地勾着自己胸前的几缕发丝玩弄。

　　宁清看着表面放松实则暗暗警惕自己的女子无奈笑笑，“浮生般若酒，七杯得一醉，一醉梦三生，昨日是最后一杯。”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喝？”骤然抬眸的女子眼里充满了疑惑，她质问道。

　　宁清沉默稍许，轻声回答：“因为我也想看看自己的记忆。”

　　“可惜，我们都失望了。”遗憾划过他的眼眸时，凭空生出一股冷酷，“既然找不到我要的答案，留在这里也不过浪费时间罢了。”

　　“浪费时间？”当鞭子裹挟着愤怒挥出时，汝菱恨恨地看着那个空手拽住鞭尾的男子，心里刹那间委屈顿生，“宁清，你敢利用我。”

　　“缘何是利用？不过是彼此成全而已。”一声叹息后，宁清松开了鞭子，转身向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汝菱自是心里难平，她一个闪身挡在门口，很是倔强地看着宁清，“那你倒是再成全我一次。”

　　“留下来，否则，我便将这世间的妖物赶尽杀绝。”她目露狠意，声带戾气，极尽威胁，“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妖界之主是否只会对一只蛇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