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物（宁清｜汝菱）》砚暖春溪

19、19

　　自从那日宁清因一时心神恍惚败于汝菱手中，便跟着对方进了成国的皇宫，成了太子汝珣的先生，至今已有半月。

　　这一个月里，除了汝珣，接触最多的就是他的母亲的，那个红衣潋滟，如一团烈烈赤火的女子。

　　虽然，他们相处时，对方多是柔情温和的，可是他总觉得那柔和中藏着些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阿清，辛苦了。”照例如往常一般向汝珣讲解修炼之道后，那个名叫汝菱的女子出现，微笑地看着他，语带亲密。

　　宁清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用阿清这么亲昵的语言称呼他的人，他有些无所适从。

　　尽管他强调了几次不必这么称呼他，可对方每次答应的好，下次依然继续。

　　虽然他很想问一问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计较了。最后，他也只能放任自流了。

　　“汝菱姑娘，不必如此。”对于每次指导过汝珣课业后，面前的女子总是端来一壶酒，说是感谢他，请他品酒。

　　一次两次应下也就罢了，这次次答应，天天喝酒，他都觉得自己进这皇宫是练酒量来了。

　　“珣儿自小体弱，我的修炼方式不适合他，幸亏遇到阿清，珣儿才没有荒废根基。”

　　说到自己的孩子，女子微微一叹后，继而浅笑对着宁清道：“宫里俗物虽多，可奇珍不过这酒，阿清不要推辞可好？”

　　说着，她倾倒了两杯酒，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向宁清递来。

　　“你说这酒是奇珍，为何？”

　　一连尝了半个月的酒，宁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阿清喝了我就告诉你。”宁清的眼里倒映着女子笑盈盈的模样，像是只狡黠的狐狸。

　　对于对方总是嬉笑于自己的行为，宁清几日下来已经习惯了，他无奈地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

　　“味道如何？”女子期待的看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却让宁清一时之间有些慌神。

　　“阿清在想什么？”等了片刻没有回答，汝菱撑起下巴，好奇问道。

　　“没什么。”宁清回神，将杯中的酒饮尽，默然了片刻后评价道，“这酒甜腻非常，于味道上当不得奇珍一说。”

　　“确实，单以味道评价它不算上乘。”汝菱自己饮了一杯，笑道。

　　宁清直视着面前的女子，表情淡淡，“许是材料、工序、效用……总有珍贵之处，当得上姑娘一个奇珍的评价。”

　　白皙的手指抚弄着杯壁，女子浅笑着与宁清对视，意味深长道：“阿清不如猜一猜。”

　　宁清没有汝菱所说的猜测一番，他沉默着摇摇头，取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酒，他唇角勾起：“浪费时间的猜谜就不必了，姑娘的酒虽甜腻，却正合我的口味。”

　　“就让我好好品一品，也算是不辜负姑娘连日赠酒的心意了。”说着，他又饮一杯。

　　“果然是，”宁清的手摩挲着玉杯，落在其上的目光有一瞬间恍惚，下一刻，他扶额悠悠长叹道，“奇珍啊！”

　　说罢，酒杯碰上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宁清身子一晃，摇摇欲坠的，似是要倒下。

　　汝菱眼疾手快扶住宁清，她涂着丹蔻的手指撩过一缕遮挡住怀中人眉眼的发丝，一张不管是虚幻还是现实都总是搅扰着她心绪的面容展露出来。

　　“知道我的有问题却还是喝了，且如此贪杯，不知该说你是自负还是愚蠢？”语中带笑，汝菱将宁清扶到床上躺下。

　　然后她坐在床边，手指慢慢地划过那眉，那眼，那唇……对方面容的每一处都完美俊秀的恰到好处。

　　若说实在想找个缺点，便是那双眼太冷，分明是一双含情目，可偏偏在梦里，从来没有对她笑过。

　　“知道他为什么对你无情吗？”当汝菱低垂双目，心绪有碍时，一道鬼魅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加嘲讽道，“因为你的脸和他的心上人一模一样，他借你的脸思人，却又嫌弃你是个赝品。”

　　“对待一个赝品，他怎么会笑？”那道声音很近很近，于是，每一个嘲弄的字眼都被汝菱清晰地听到。

　　眸光瞬间暗沉，她轻呵一声滚字，同时运转灵力，将脑海里陡然出现那抹意识狠狠压制。

　　尽管被压制的毫不留情，可那声音依旧没有停歇，“你千方百计寻来七品奇花酿酒制香，不就是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何渊源吗？接受我的存在，让我们合为一体，你所有遗忘的记忆，都会想起。”

　　“阿清是谁，你也会想起。”魔音入耳，汝菱被引诱着，可她丝毫不为所动，堪称冷酷地将那抹意识封锁。

　　在那意识沉寂的前一刻，脑海中清晰地映入这句话，那道诡谲的声音似叹似惋道：“何苦拒绝，我自你心底而生，我就是你，最真实的你啊！”

　　“呵！心魔，最真实的我？”耳边逐渐清净，汝菱冷笑一声，眼底阴戾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