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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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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弟弟?”唐逸深清冷一笑,“他三岁多就走失了,之后再也没和我二伯见过面。
“在他心里,不过是两个长相一样的陌生人而已,除了生物学上那层血缘关系,有什么亲情?
“如果他还顾念亲情,又怎么会让人打断我二伯的腿,毒哑了他,把他关在无人问津的小岛上十多年不见天日?”
唐必骋气得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都是诬蔑!陷害!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跟我无关!我就是唐必晟,我是唐必晟!”
唐逸深没理他,淡然看了一眼常图。
常图会意,对众董事道:“相信各位董事心里大都清楚,自从十六年前开始,我们这位董事长的言行举止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唐总在进入公司工作之后也发现了一些异常,便暗中请国内外调查机构着手调查。”
唐必骋听到这里直气得暗暗发抖。
原来他早就怀疑自己了!
这些年他不单单是和自己争权公司的控制权,更是借着这个幌子暗中在查他父母的死因!
好一出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亏自己还以为万无一失,怎么就没想到……
“所有调查到的资料已经提交了一份给警方。”常图道,“因为涉及到董事长,各位董事对这些事也有知情权,经过相关部门批准,由我来为大家从头至尾梳理一遍。”
唐必骋一听唐逸深报了案,心里彻底慌了,“嘭”一拳锤在桌子上,暴跳如雷:“你们想害死我!
“我要告你们!
“你们这些人颠倒黑白!”
说着抢步上前一把扯过移动硬盘掷在地上。
郭正康连忙拨打律师的电话。
就在这时,门外那六名休闲装男子如一阵疾风刮到唐必骋和郭正康跟前,瞬间将人制住。
“你们干什么你们?!”郭正康怒斥,“放开我!”
几人亮出证件:“警察,不许动!”
原来他们都是便衣警察。
霎时间,室内鸦雀无声。
唐逸深正是担心唐必骋和郭正康一旦急了可能会威胁到旁人,甚至挟持人质,才向警方申请了便衣协助。
而刚才便衣警察中的队长接到消息: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郭子朗已经坦白交代,其前后两次犯罪行为都是受耀唐现任董事长和他父亲郭正康唆使。
上级命令立即逮捕唐必骋和郭正康。
满座之人看着他俩被警方控制,不由面面相觑,好一会才定下神来。
郭正康听闻自己儿子已供出自己,顿时瘫软在了座椅上。
唐逸深扶着唐必晟坐到上座,又去门边拉着舒沁坐到他的位置,自己则从旁边挪过来一把备用椅坐在她身后,示意常图:“继续。”
常图:“事情要从五十八年前开始说起……”
五十八年前,三岁多的唐必骋和双胞胎弟弟跟着母亲去城里赶集。
集上人来人往,唐母顾着买东西一不留神,唐必骋便被卖糖葫芦的肩上那一串串糖葫芦吸引住,不由自主跟着走了,还一路跟到了汽车站,上了长途汽车。
汽车上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唐必骋见有个孩子在玩玩具,他待在旁边看得入迷,竟一起玩起来。
车上的人互不认识,都以为他是某个乘客的小孩,没人留心。
售票员也只管大人是否买了票,并没留意孩子。
唐必骋玩累了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汽车到了外地终点站。
唐必骋懵懵懂懂跟着下了车。
汽车站乌泱泱的人群行色匆匆,没人去注意蹲在大厅一角的三岁小孩。
直到车站的人慢慢散去,工作人员下班时才发现有小孩在哭。
那个年代,公共场所并未安装电子眼,查不到他是坐哪趟车来的。他讲的一口外地方言,也不知自己家住哪里,车站的人听不懂无法沟通,便报了警。
因为很久都没人来认领,警方便将他送去了当地儿童福利院。
不久,村民尤德光由于不能生育,夫妻俩去外地福利院领养孩子,恰好去了唐必骋所在那家,见小唐必骋虎头虎脑敦实可爱,便选中了他。
当时,尤德光有亲戚在吉莱牙做生意,当了工厂大老板,回来探亲时说要招工,带挈亲戚朋友一起赚钱。
尤德光夫妇便带着唐必骋一家三口去了吉莱牙的坎吉里,入乡随俗给他取了个外国名字,纳克森·尤,小名阿森。
夫妇俩私心里不希望唐必骋的生父生母找来认回他,把手续资料都藏在老家,对亲戚朋友也从不提领养的事,只说是自己亲生的。
唐必骋十七岁那年,跟着尤德光学做橡胶生意,认识了姜琦露和姜父。
姜家在巴兰克有橡胶园和大型工厂,尤德光便带着唐必骋跟随姜父一起去巴兰克工作了几年。
在巴兰克工作期间,二十出头的唐必骋和姜父及其好友偶然拍了一张合影,后来唐逸深通过这张合影查到了唐必骋和姜父的关系。
尤德光赚足了钱,便自己开了公司。
几年后,唐必骋和姜琦露结了婚。
婚后,两人先后生下一儿一女,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尤德光的公司发展很好,又赶上贸易繁荣的好时代,很快积累了巨额财富。
此时尤德光已年过花甲,暮年思乡,便回老家捐钱修桥铺路,购买墓地,准备等自己百年之后落叶归根。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几年金融危机爆发,尤德光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负债累累,被迫倒闭。
尤德光由此一病不起,在唐必骋三十九岁那年去世。
遵照尤德光遗嘱,唐必骋和尤太太带着他的骨灰回老家料理后事。
正是这次回国后,唐必骋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耀唐集团副总裁唐必晟,由此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测。
其实他长大后发现自己与父母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也怀疑过自己并非尤德光夫妇亲生,曾试着问过尤德光。
尤德光并不知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想让他去找,便告诉他据福利院的人说,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可能是因为家里太穷,孩子多,养不活。
得到这样的答案他有些生气,也有些信以为真。
当时通信不发达,国内和巴兰克、吉莱牙都没有互联网,唐必骋又忙于公司业务,加上尤德光夫妻待他又很好,他便没想过要去查自己的身世。
这一次,他不用查便断定自己一定是唐必晟的孪生兄弟。
想到自己被唐家遗弃,他心里便生了怨念。
他恨他的亲生父母,也恨他那些兄弟姐妹。
不管当年为何遗弃他,现在肯定也不想再把他找回去了,不然岂不是要多一个人分家产?
尤其当他得知生父死后,把大部分股权给了继母的儿子唐沛贤,还让唐沛贤继任了耀唐总裁,只将百分之十的股权留给了他同母兄弟唐必晟时,更觉心有不甘。
继母的儿子掌权,自己就算认祖归宗了又能分到多少?
他们到手的财产岂会愿意分给自己?
他曾体会过坐拥数千万财富的快意人生,如今跌落低谷,每日都如无数蚂蚁噬心般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能重回人生的巅峰。
自此他暗暗计划着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要做耀唐的主人!
于是,养父丧礼上,本村的远亲巩同辉把他误认作唐必晟时,他没有否认。
他很快收集到了有关耀唐和唐必晟的资料,陪养母回到吉莱牙后,便开始按照唐必晟的标准重塑自己,从专业知识到体重、肤色、业余体育爱好等等,都模仿到极致。
四年后,他的外表已和唐必晟十分相似,非亲密之人基本上看不出差别。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被劫匪持枪围堵的郭正康和崔林,郭正康也将他认成了唐必晟。
他得知郭正康是耀唐的采购部经理,心里正希望国内有人能帮衬自己,便动用当地的关系,救下了郭正康和崔林,并告诉郭正康自己是唐必晟的双生哥哥。
郭正康曾听过一些内部传闻,说老董事长有一个儿子很小的时候似乎是走丢了,便对此深信不疑。
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愿意帮他回到唐家,在耀唐谋得一席之地。
唐必骋承诺事成之后,可保郭正康青云直上,成为耀唐的大股东。
没多久,唐必骋便想办法把自己以前为数不多的证件照和生活照都销毁,以防有人查到自己的过去。
那时没有电子版,实物毁了便没有了。
但他遗漏了一张他和姜父等人在巴兰克橡胶园的合照。
随后,他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来到了国内一座外来人口众多的城市,在郭正康提前租好的房子里住下,用郭正康托人帮他们办好的身份证件,给儿子和女儿改名为唐屹志和唐佩霓,转到了当地的学校。
还让姜琦露平时深居简出,尽量不要抛头露面,他自己则跟着郭正康去了临滨,从此,他便和郭正康、崔林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半年后,也就是十六年前的雨季,他俩找了一个小团伙在唐必晟出差必经的山路上制造了一场山体滑坡,偷梁换柱,让唐必骋坐进车内,而把昏迷的唐必晟暗中送到边境,偷渡出国。
郭正康为绝后患,建议唐必骋一不做二不休,但唐必骋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下不去手,最后让人打折了唐必晟一条腿,给他灌了哑药,把他送到国内几乎没人去的尤纳斯维尔岛一个荒无人烟的角落软禁起来,花重金雇了人严加看守。
此后唐必骋便冒名顶替了唐必晟的身份。
唐必骋因担心自己会在戴素梅等家人面前露出破绽,便假装车祸后记忆力受损,很多事都忘了,还让人散布消息称自己在外面养了情人,有了私生子。
对戴素梅日渐冷淡,不肯与她亲近,经常夜不归宿,后来直接分房睡。
第二年,唐必骋和郭正康又趁唐沛贤夫妇约了朋友乘游艇出海时,提前买通工作人员甘鑫发对游艇动了手脚。
游艇在海上停留了没多久便突然起火,很快发生了爆炸,唐沛贤夫妇和驾驶员当场遇难。
甘鑫发本是趁其他人不注意提前跳了海,等待郭子朗安排快艇去救他,但郭子朗并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最后他体力不支,又受到了游艇爆炸的冲击,没等救援队赶到便已溺亡。
约好一起出海的刘董因临时有事没去,王董夫妻去得晚了些,赶到海边时游艇已经出了事。
这都不是碰巧,而是唐必骋怕人多容易露出破绽,想办法拖住了他们。
唐必骋本不想背上人命,只想让唐沛贤从此重伤不醒,或生活不能自理,让自己能够顺利成为耀唐的当家人即可。
但有的事情一旦做起来便不由人掌控了。
之后,为了独揽大权,他把唐逸深送去了K国,又在集团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迫使与他唱反调的股东王董和刘董等人转让股权。
同时与戴素梅离婚,把他真正的妻子姜琦露及子女接到了唐家宅院。
几年后,他无意中得知唐必晟企图通过公司的图标寻求救援,便立马将人转移到了坎吉里的一个深山密林里。
又听唐奶奶和戴素梅说有人自称是唐必晟给她们发求救短信,他又立即停用了家里的座机,并以防止骚扰的名义给唐奶奶换了个手机号。
唐必骋对唐奶奶并无任何感情,只是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心才勉强扮演着合格继子的角色,但还是让董师傅察觉出了异样。
唐逸深听说后,便暗自着手调查父母当年那场事故的真相。
数年间,陆陆续续查到了不少线索,但还缺一些关键信息。
直到十个月前,他收到了海外调查机构提供的唐必晟被软禁在坎吉里暗室中的照片,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陪着自己长大的二伯。
当天他便下决心实施自己最后一个计划——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要脱离唐必骋的监视,要把二伯平安救回来,要让唐必骋那帮人伏法,绝不能让自己父母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