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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虐夫一时爽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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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黄一笑站在一户商品房门口踟躇,看着室外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疏通下水管道的广告。两条暗红色的对联早已卷起了边,墨水写的字迹也失了本来的颜色。
她手里拎着两箱牛奶,换了换手,犹豫半天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她异父异母的姐姐,李蓓。
她敷着一张面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看到黄一笑,轻轻地呵了一声:“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高岭之花来了啊。”
黄一笑知道她在揶揄,不想理她,面无表情地问:“我妈妈呢?”
李蓓转了个身,摸了摸面膜快掉下来的精华:“不知道。”
黄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摆放杂乱的鞋子,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想来就没她黄一笑的拖鞋,她站在门口,将牛奶放下,准备打电话。
在厨房烧菜的李伟听到门外的动静,探出头来,笑道:“是一笑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黄一笑:“没事,我在门口等着就行。”
“进来吧,你妈妈去外面买元宝去了,要一会儿才来的。”
黄一笑还是没动,只是硬生生地喊了一句:“叔叔好。”
李伟:“好好好,进来吧,不用拖鞋的,直接进来就好了。”
黄一笑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李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分给她眼神:“稀客啊。”
李伟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拉开一条单人沙发,说:“一笑你坐,和蓓蓓一起看会儿电视。”
黄一笑:“好的。”
李伟又说:“蓓蓓,你把遥控给你妹妹,她想看什么,她自己调。”
李蓓直起身:“爸爸,人家学霸不看电视的。”
李伟:“你这小孩怎么那么不懂事的!客人来了,也这样。”
黄一笑无奈,李蓓按照年龄算比她大六岁,今年都虚岁三十一了,还是个小孩。可能在父母眼里,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孩子吧。
“没事,我不看电视的。”黄一笑摆了摆手。
“你看,我是说吧,她不看的。”李蓓又躺回沙发。
李伟:“那行,我先去烧饭,你们坐着聊一会儿。”说完他又去厨房忙活了。
黄一笑看着家里的陈设,透着一股年代的气味。刚才高跟鞋踩到地面,瓷砖粘唧唧的,糊了一层油。
妈妈和李伟叔叔结婚的时候,搬进了这套房子。
黄一笑初中时,在这里住过一年。她和李蓓一个房间。因为房子小,两人经常闹矛盾。基本上都是李蓓挑衅,她原本就能住宽敞的房间,凭什么和别人分享。
而且,黄一笑成绩还比她好,不管做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家长也真是有够势利眼的,用成绩来判断小孩的优劣。
看人要看内心的呀,多发现她的心灵美!
她爸爸也是,对她们母女客客气气,搞什么啊,明明就是被她们占便宜,住她们的,吃她们的,还真把自己当一家人了。
李蓓看黄一笑的样子,真是火大。
假清高,做作。
她看了一眼时间,面膜的时间到了,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完全把她当成空气。
黄一笑看她走了,拿着手机拨电话:“妈妈,你到哪儿了?”
“我快到楼下了。”
“哦。”
“你在了,我就不上来了,你把门口那个铁脸盆拿下来。”
黄一笑朝门口一看,确实有个破脸盆。
脸盆表面肮脏、模糊不堪,细看里面的花纹居然是她的脸盆。
“......嗯。”这个家,是真没她的位置。
“你现在下来吧,顺便拿个打火机。”
“知道了。”
黄一笑下楼的时候,妈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一笑。”白惠丽看着她,又问:“你老公人呢?”
“......店里忙。”
“哦,那工作要紧,你拿着这些元宝。”白惠丽将一个塑料袋递给她,“我那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不忙的。”
黄一笑犹豫几秒,才说:“妈妈你以后别给莫怀打电话了。”
白惠丽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他脾气不好,不想掺和我们家的事情。”
白惠丽点点头,低声说:“也是也是。”
黄一笑本想说他忙,但是也不能一直用忙的借口不来。还是干脆点,一不做二不休,断了她的念想。
“是妈妈考虑欠周了。”
黄一笑看着她内疚的表情,内心报复的快感正在升起。
她本来就不想来这个家的,刚才看到李蓓这么说就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
白惠丽蹲下身,拿着打火机引燃了一些碎纸,又将买来的锡铂元宝放入脸盆。
红的火映着两人的脸。烟雾弥漫,又呛又熏眼睛。
没一会儿,元宝燃成灰,把钱寄到地府了。
黄一笑被熏得流泪,就站远了些。她着看着妈妈,人的衰老真是一瞬间的。妈妈老了很多,头顶上还生出不少白头发。
岁月是把无形的刀,她和年轻时俏丽的模样真是相差甚远。
她对父亲的印象极浅,没什么感情。
不过看到过的都说,黄一笑的鼻子一下长得像黄元,下颚线像刀削一般,棱角分明,没有多余的赘肉。
而上半部分长得像年轻时的白惠丽,眼神温柔,似若秋水映着红枫。
骨相英气十足,皮相明艳照人。
以黄一笑有限的人生经历来看,她自知长得美能带来一些好处,但没有真正利用这张脸往上爬。
自从工作以来,也有不少人对她明里暗里暗示过什么,她都以“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懂”搪塞过去了。
她看白惠丽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什么。
爸爸,好陌生,从没叫出口。
是不是真能保佑呢。
白惠丽将余灰没入草堆里压实,转而说:“好了好了,你爸爸收到我们寄过去的钱了,我们上去吧。”
“还上去干什么?”
“吃饭啊,你叔叔烧了很多菜的。”
“啊?”黄一笑没想要留在这里吃饭。
白惠丽眼神乞求:“你叔叔忙活了很久的。”
黄一笑:“你们吃吧。”她真的不想和李蓓有什么接触了。
白惠丽:“一笑你看,你结婚后就没来过妈妈这里了。我也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就这样,黄一笑被妈妈挽着胳膊上了楼。
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惠丽,一笑,你们上来了,坐,坐。”李伟热情,满脸堆笑,他已经将身上的围裙脱去了,露出一身洗地褪色的衬衣,显得随性又居家。
李蓓已上桌,拿着筷子夹菜:“爸爸,这个牛肉好吃,哪里买的?”
李伟看二人落座,一直笑着说:“好吃吧,这个烤鸭也好吃的,你尝尝。”说着给她夹了一块鸭腿。
他也没落下黄一笑,给她也夹了一只鸭腿。
黄一笑看着李蓓的眼神,一直跟着李伟的筷子到了她的碗里。
她用余光看过去,蔑视地撇了撇嘴,本来两只腿都是她的。
“谢谢,叔叔。”黄一笑客气道。
“哼。”李蓓说,“哪里买的呀,爸爸。比上次好吃,上次的太咸了。”
“我就知道你爱吃甜口的,我就买了,哈哈。”李伟夹了一口菜,喝了一口酒。
黄一笑看着身边的白惠丽默不作声地吃着,好像她什么都没听到。
这浑浊的、窒息的空气。
李伟:“一笑,你结婚,叔叔本来想请你吃一顿的,家里烧几个菜。”
黄一笑:“我、老......莫怀店里忙。”
李伟:“我知道,这个烤鸭还是莫怀做的,这次比上次好吃。他店里的鸭子卖得很好,搞批发,很多熟食店都有他做的。”
黄一笑尴尬地凝眉。
“是啊,是妹夫做的。”李蓓说,“正宗的厨子就是和家常菜不一样。下次叫过来,给我们烧一桌。”
黄一笑黑脸,看了一眼碗里浓油赤酱的鸭腿,翻了翻,心中不悦。
“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么心高气傲的,找了一个这样的、好老公。”李蓓说。
李伟丝毫未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顺着说:“莫怀是挺好的,离家近,听你阿姨说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的。”
“是啊,特别好呢~”
李伟点点头:“你阿姨高中的时候就不让一笑考别的地方,宁市最好,全国所有地方都比不上宁市乡下一个角。”
黄一笑无奈。高三毕业分数还没出来时,可以估分,黄一笑估计自己能上一所外市不错的211 。
白惠丽应和:“是啊,女孩子是不要出去读书,出去读书的,以后都不回来了。”
李伟说:“其实,上海也蛮好的,大城市。”
白惠丽:“那也没有老家好的。”
李伟:“对对对,你看一笑现在工作也不错,真好。”
李蓓听了不悦:“要我看,外面多好,我看黄一笑是想去外面闯荡的吧。”
黄一笑本来安静地吃着菜,没想到又被李蓓喊到。
她想起高二的时候,宋氢平给她寄来几份国外学校的申请资料。她认真看过,申请英国大学,首先要通过语言考试,看过雅思的书,难度不大。
再来就是推荐信,宋氢平说会帮她搞定的。
黄一笑迟迟未给他答复,宋氢平也有一阵子没搭理她,还在邮件里说她没志气。
二人最后一次邮件是黄一笑发过去的,让他别再联系自己了,她要好好学习,考宁市的大学。
宋氢平看了之后,气得不行,怎么会有那么冷血的女人。
他就是天底下最冤种的男人了。
还说什么出了宁市的小孩都是神经病,以后别回家了,有多远滚多远。
这tm是人说的话吗?还是从一个漂亮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其实,这句话也不是黄一笑说的,是白惠丽说的,她只是间接转达一下。
中心思想就是,如果她出国去念书就是不孝女。
白惠丽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好不容易把她养到十八岁了,居然想出国。
留在她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控制让黄一笑精神备受折磨,但她还是尊重母亲的意愿,留在了宁市,选了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专业。
“没有。”她说,“这里挺好。”
李伟:“我是说吧,一笑喜欢这里。乡下空气好。”
黄一笑嗯了一声。
李蓓倒是不乐意了,什么鬼?当初闹得那么厉害,短短几年就变了?不会吧......
她记得她在英国有个老相好的啊,经常寄东西给她。
估计别人已经在国外享受生活,早就把她给忘了。
呵呵,活该!
李伟:“和村里人结婚就是好,你妈妈知道的时候,别提多高兴。”
李蓓一针见血:“是啊,可高兴了呢,可以分房子。”
黄一笑抬眸,看了她一眼:“是啊,谁说不是,有自己的房子,不用挤在一起。”
李蓓知道她在暗暗数落自己,反驳:“已婚妇女是不会懂单身的自由的。”
李伟:“蓓蓓,结婚好啊,你那对象怎么说了?”
“爸爸!”李蓓瞪了他一眼,“你知道百岁村老人为什么能长命百岁吗?”
“为什么?”
“他们不会多管闲事。”她怼回去。
李伟一时语塞,只道:“那吃菜,菜凉了。呵呵。”
黄一笑知道李蓓这有公主病,没有公主命是谁养出来的。李伟丧偶,娶了白惠丽。两人轮番宠着这个三十一岁的大宝贝。
说不得,打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一顿饭吃下来,黄一笑觉得身心俱疲,比上班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