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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圣令颁布的隔日,执册督主承意带东厂部下,上定北将军府抄家,收没府宅,金银珠宝,古玩玉器,遣散家仆,原本还应夷陆氏三族,可定北将军本就是流民出身,父母兄姐全在饥荒中饿死,而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说到底是曾经在长达数年的抵御西庆进攻中,靠着拼杀得来。

      株三族,免死金牌赦了他女儿,其实最终被降罪处死的,也只有陆啸一人。

      回到侯府,穆澜坐在桌前,思虑再三。

      据他所知,就储砚的秉性,佑宁死后,他绝不可能留那姑娘一条活路。

      原著里,陆啸之女陆嬿结局也却是死了,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用一句“入宫三日后暴毙”一笔带过。

      但穆澜觉得,陆嬿这样的姑娘,不该就这么死去。

      艳丽张扬,嫉恶如仇,红披风,红缨枪,长发高束,英姿飒爽。

      原文里就是这般描述她的。

      佑宁自小受尽欺凌,得势之后,便开始动手,欲将曾经得罪过他的宫人赶尽杀绝。

      那日陆嬿正好跟着父亲前往东宫,面见太子,父亲和太子在殿内议事,她独自一人在宫内闲逛,碰巧遇见佑宁对一个老太监施以酷刑。

      他手段极其残忍,将老太监倒挂在井边的树枝上,一次次放下水中去溺,小太监们受绳放绳,他坐在一旁悠闲看着。

      见老太监哀求声越来越小,便命人将其拉上来,抽出把匕首,照着老太监大腿上狠刺,快要晕厥过去的老太监立马又清醒过来,只可惜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依陆嬿的性子,自然见不得有人被如此折磨,况且她父亲虽支持太子,但对七皇子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连带着他也并不是很喜欢七皇子。

      包括七皇子身边的人。

      她上前阻止,却也并非不讲道理,而是问佑宁那老太监如何得罪他了。

      佑宁轻描淡写,说:“他曾经克扣过我一顿午饭。”

      陆嬿不解,一顿午饭就能让他记恨至此,乃至用狠辣的手段折磨这人。

      辩说之时,佑宁表情仍旧冷漠,仿佛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而不是在杀人。

      “一个老阉奴,贱命一条,就算咱家把他千刀万剐,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番话彻底激怒陆嬿,她抬脚将佑宁踹翻在地,红缨枪直指佑宁喉咙,居高临下,她厉声道:“说他是阉奴,你又何尝不是?这么说我一□□穿你的喉咙,也不过是在处置一个下贱奴才,不是什么大事。”

      佑宁看着陆嬿,不曾说话,最后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带着两个内侍转身离开,留下半死不活的老太监,在那儿不停的磕头谢陆嬿救命之恩。

      也是这次,佑宁记恨上了陆嬿。

      那个侥幸逃脱的老太监,也在不久后死去,被人发现时,在茅房后的旮旯里,已经发臭了。

      佑宁此人,涉及恩怨,无论大小,具是睚眦必报。

      陆嬿落魄,大概也逃不开被他报复的命运。

      原文里是陆嬿一条命,换佑宁一条命。

      但穆澜觉得,为了除去佑宁,似乎不值得。

      他突然抬头,问身旁正在研磨的下人:“我记得过几日父亲要进宫?”

      侍女答:“回世子,是容妃娘娘召见。”

      穆澜眸光一闪,轻笑一声:“那正好,我也趁此机会同父亲一起前往皇宫,拜会姨母。”

      -

      三日后,南平侯和穆澜一起,坐着马车,前往皇宫。

      按照规矩,当时先去拜会皇后,可那时间点,正巧碰上皇后午憩,便先行前往萩华殿拜会容妃。

      门前的内侍恭恭敬敬将两人引至殿内,转过屏风,穆澜这才发现不仅容妃,储砚和清河公主也在。

      穆澜上前两步,跟在他父亲身后行礼。

      “见过容妃娘娘,清河公主,五殿下。”

      清河和储砚亦朝他们颔首。

      坐在正中间的容妃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搀扶穆澜。

      穆澜顺势起身,抬起头来。

      面前是一位容貌艳美的妇人,发髻高盘,珠翠缀了满头,华贵奢极,却不俗气,她长相极美,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透露着韵味,将身为女子的妩媚发挥到淋漓尽致。

      这便是鼎鼎大名的洵屏邹氏长女邹悦容,昇都萩华殿的主位,容妃。

      眸中锐利的光芒难以掩饰,却已很是收敛,她从头到尾打量着穆澜,一抹愧疚自眼中一闪而过。

      “长这么大了!这眉眼,真是像极了你娘亲。”

      提到南平侯夫人,容妃叹了口气:“倘若你娘能得见你如今这般,出落的如此俊秀,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穆澜垂眸,安静的听着。

      而后容妃回到主位,穆澜跟着在储砚身旁落座。

      储砚亲手为他斟了壶茶,推到他跟前,穆澜勾唇接过。

      他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穆澜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清河公主,正满眼好奇的看着自己。

      作为储砚一母同胞的姐姐,清河公主容貌自然是生的极好,一身水绿轻纱,头上三只珠翠一簪步摇,脱俗而温婉。

      清河对上了他的视线,嫣然一笑。

      穆澜亦回了一个笑。

      聊了会儿,容妃突然望向穆澜,问道:“瞧本宫高兴了,都忘了问,孩子,你叫何名?”

      穆澜垂眸:“回娘娘,臣单名一个澜字。”

      “穆澜!?”

      一声轻呼,殿内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清河公主表情错愕的看向自己。

      喊出这个名字时,穆澜的心都跟着猛地一跳。

      转念一想,南平侯牧宴礼姓牧,而自己方才说自己单名一个澜字,故而清河公主叫他穆澜也没有问题。

      容妃望着清河,又看看穆澜,问道:“怎么,清河见过世子?”

      清河公主摇头:“不曾,只是这个名字……我听过一样的。”

      “这世间名字相同的何其之多,有的同音同字,有的同音不同字,阿姊听过的未必是面前这一位。”

      储砚适时出声,打消了清河疑虑,清河听罢,也觉着大概是个巧合,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容妃将目光收回,询问南平侯:“那这孩子可曾定下婚事了?”

      此时,三道目光有齐齐汇聚到穆澜身上。

      穆澜神色平静,淡淡说出两字:“不曾。”

      听到这回答,容妃来了兴致:“那可正好,这些日子皇后正张罗着给太子择妃,本宫也想着为老五留意些,毕竟这婚事再不定下,昇都适龄的贵女小姐怕是都嫁完了。”

      听及此,穆澜抬眸,直觉告诉她容妃还有后话。

      果然,容妃继续道:“可传闻太子好男风,流落之时娶过男妻,而后还在离漠专设了私宅,养过一个楚楼小倌。”

      穆澜眉头微皱。

      容妃接下来,却突然赞了穆澜一句:“昔日在洵屏,妹妹的风姿就让本宫这个姐姐都自愧不如,如今得见小澜,这样貌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什么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

      没等穆澜说话,南平侯已经先开了口:“穆澜自小体弱多病,恐难担此大任,再说,谈及风姿,封太师的嫡次孙,封家二公子封雪柏亦不逊色,太子若真好男色,为何要放着身边人不要,转而选对方的人?”

      沉默良久。

      容妃一阵娇笑打断了寂静,她一手掩唇:“本宫不过随口一说,侯爷真是多虑,就算你肯,本宫也舍不得将亲外甥送进那龙潭虎穴。”

      穆澜垂眸,将眼中冷意掩尽。

      储砚也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毕竟若真能将他送至储绥身边做内应,于他而言,利远大于弊,何乐而不为?

      正当气氛稍许紧张时,清河公主开了口:“想将孩子嫁与太子的官员多了去了,怎的到母妃口中,太子后宅竟成了龙潭虎穴?”

      她眼眸含笑,一番话看似随口说出。

      容妃脸色顿时冷下来,望向清河的眸子有几分警告之色。

      清河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闲坐片刻后,南平侯领着穆澜起身告辞,他们离开后,清河也觉得没意思,像容妃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站住!”

      容妃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顿住步子,可并未转身,容妃却离开席位,上前几步,走到清河身后。

      “清河,你心里当清楚,谁是你亲娘,谁是你亲弟,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胳膊肘往外拐!”

      容妃语气一改方才细语柔和,愈发凌厉,直到最后抄起桌上一个杯子就中中摔在地上。

      杯子在清河脚边,被摔的四分五裂,碎片满地都是。

      清河右手覆在左手背上,微微用了些力,面色却依旧如常,她缓缓回过身,看着容妃那张由于气氛而略微狰狞的脸庞。

      “母妃,阿砚是我弟弟,可阿绥也是我弟弟。”

      就这样一句话,却瞬间将容妃的怒火推高至极点,容妃拂袖,抬手指着清河,语气尽是不满:“别以为本宫不知你心里想什么,因着年少时被送到宣城皇后宫里养过几日,就真把她当娘,真把她儿子当弟弟了?如今话里话外竟都想着外人!”

      清河神色依旧淡淡,尽管面对容妃咄咄逼人,也没有丝毫气恼之意。

      她不回话,任凭容妃骂,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储砚见容妃骂的差不多了,也从座位上起身,走上前两步,站定容妃身侧,企图安慰容妃消气。

      “母妃,其实阿姊……”

      话音未落,容妃回身一巴掌就狠狠打在储砚脸上,储砚被打的侧过脸去,很快,脸上红肿一片。

      容妃冷冷望着储砚:“你还有脸说话,从小到大,本宫所有心思都花在你身上,却培养出你这么个废物东西,自入宫以来,不论恩宠家世,本宫从未逊色于宣城皇后,反倒是你,处处不如太子,处处落于下风,就活该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储砚偏着脸,静静听着容妃一番话,拳头紧攥,指甲镶嵌入肉里。

      一旁的清河眉头微皱,过去两步抓住储砚的衣袖,将他往后扯了扯,侧身挡在他面前:“母妃息怒,何必事事怪到阿砚身上。”

      听了这番话,容妃冷笑:“本宫的儿子,自己会管教,阿砚留下,你出去。”

      清河犹豫,目光停留在储砚红肿的面颊上。

      见她不动,容妃又道:“怎么?还要本宫请你么?”

      清河离开了萩华殿,前脚刚踏出,后脚殿门便被重重关上。

      她脚步一顿,低下头苦笑。

      当年自己为何会被送到宣城皇后宫中,难道母妃心里不清楚?

      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也不是因为委屈,只是往事不堪回首,想起来难免让人伤心落泪,可平日里又不得不维持着公主仪态。

      清河抬袖,欲拭泪。

      跟前却递上一方帕子。

      清河抬头,见到了去而复返的穆澜。

      她接过帕子,侧身擦拭泪水后,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世子走了又回来,可是有事?”

      穆澜摇头:“父侯先行离开了,臣候在这儿,是专程等公主的。”

      清河疑惑:“等我?”

      穆澜颔首:“是。”

      -

      隔日,陆嬿中箭身亡的消息,传遍朝野上下。

      在大狱中等待秋后问斩的陆啸,一听闻这个消息,当场晕死过去,醒来后便如同发疯一般,以身猛撞牢,被狱卒用铁链拴住后,红着一双眼,仰天怒道:“天道不公,奸贼当道!”

      王君听闻此讯亦是震怒,派人彻查陆嬿死因。

      后才知,是昇都中几个贵族子弟,自宫廷内挑了几个罪奴去草场狩猎。

      他们所为的狩猎,便是帮罪奴卸下镣铐,容他们在操场内四散奔逃,然后那群贵族子弟引弓射箭,射击罪奴,射中最多的便能获胜。

      这在昇都中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罪奴之命,在一帮贵族眼中如同草芥,只配用来消遣。

      曾经因为这件事,太子还向王君上过不少奏折,还因此将那些官员士族家的子弟得罪了个遍。

      之前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可这次不同。

      这次死在乱箭之下的是陆嬿。

      陆啸拿出免死金牌来保的人,却死于非命。

      这无异于是在打皇族的脸,打王君的脸。

      王君自然不可能姑息,命人将那日参与狩猎的人一一审问,他们只说人是宫里送来的,他们也不知晓。

      查到宫里,负责管理罪奴的太监被抓到狱中,严刑拷打之下,他供出了佑宁。

      陆嬿之死,在民间亦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开始同情她,甚至有人胆子大的,提起了陆嬿同大理寺少卿曾左思定下的婚事,若左思履行婚约,陆嬿或许就不会死。

      一时间,左思亦被扣上了言而无信的帽子。

      左思自诩清流文官,向来看不上西厂那群宦官,如今佑宁杀人,自己却还要被牵连上,他索性一封奏折呈上,弹劾西厂太监佑宁。

      当储砚将近几日朝堂上的消息告知穆澜时,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松快,可见心情极好。

      穆澜抬手捋了捋桌案上兰花的长叶,询问道:“那太子那边怎么说?”

      “王君施压,势必严惩,就算是太子也保不住他,更何况皇兄还根本没有要保他的意思,就连七弟,舍弃他时也没有丝毫犹豫,无情得很。”

      穆澜心里默默,无情的又何止储容一个?他们姓储的,没一个不无情。

      说到此,储砚眸光一闪,开口:“陆嬿没死,那日本殿应允过澜君,就定然会做到,不过既然本殿为澜君办妥了一件事,澜君是否也该为本殿办一件事?”

      陆嬿确实中了箭,但没死,只因在陆嬿入宫前一日,穆澜便派人私下将一顶金丝软甲交给了她,中箭会受伤,但不至于毙命。

      他知陆嬿与清河公主有私交,便带人赶往,他便趁混乱之际将人救下。

      有清河公主亲眼为证,不必让仵作验尸,佑宁的罪算是坐实了。

      可这再怎么算,也该是清河公主施以援手,储砚却能这般理所应当的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穆澜也无意与他说个分明,顺着他的话问:“殿下还需我做何事?”

      储砚笑道:“翰林院修编一职正好空缺,本殿有意举荐澜君。”

      穆澜睫毛轻颤,抬眼道:“殿下是想我入仕?”

      储砚言:“澜君之才,不让更多人知晓岂不可惜?”

      到底真是在可惜么。

      穆澜心里冷笑,这是想把他抛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占了队。

      说到底储砚至今都没打消对他的疑虑,可见对储绥防范之紧。

      穆澜唇角微勾:“听从殿下安排。”

      -

      七皇子府,储容已经拂袖摔坏了木格子上拜访的诸多瓷器,门外只听见乒乒乓乓的摔打声,却没人敢推门进去。

      封雪柏跟着储绥在门口站了许久,等里面声音逐渐平息了,封雪柏才抬头,跟储绥对视一眼后,上前一步,从外将门推开。

      门内飞速飞出一个砚台,还好储绥眼疾手快将封雪柏拉开。

      烟台应声落地,四分五裂。

      储绥皱眉,举步走进去。

      储容头发凌乱,下巴长出胡茬,十分狼狈,察觉有人进来,怒气冲冲的吼道:“滚!谁准你们进来的!”

      “七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储容猛地抬头,看到来人后,终于放低了声音。

      “皇兄。”

      储绥挥挥手,身后的人涌入,迅速将屋内狼藉收拾干净。

      储容精神有些恍惚,只是自言自语道:“佑宁他,他并非无恶不作之人,不过是手段狠辣了些,他……”

      年幼时,他受尽下人欺负,可那些欺负过他的宫人,总会在几日后莫名失踪,而后补上新的。

      佑宁手上确实沾满鲜血,却有一半是为他而沾。

      “可你不得不舍,”封雪柏清冷出声:“他是谁的人,朝野上下皆知,君上若是对你生疑,认为佑宁是受你指使,届时你自己被牵扯不说,还会连累太子。”

      提到太子,储容终于抬头,看向储绥。

      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慢慢松下。

      储容尽管气极,也只能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佑宁一命,西厂的位置必然无法再坐。

      “对了,还有一事,”这几日可谓诸事不顺,储容皱眉:“翰林院修编,老五那边也推了人上去。”

      储绥抿了口茶,抬眸问道:“谁?”

      储容答:“南平侯世子,牧宴礼刚认回来那个,看样子也是老五那边的人了。”

      说及此,他还颇为不屑,语气里带着轻蔑:“牧宴礼把这个儿子保护的好,只说是流落在民间,由农户养大,我派人去查也没查出什么可疑。”

      “不过可别小看他,此人擅于扬名,惯会给自己赚取名声,他刚来昇都时,其他世家子弟都瞧不上他,不愿与他来往,眼瞧着这几日竟纷纷转性要同他结交,递到南平侯府的拜帖是一封借着一封,可人家都以‘身子不适,来日亲自登门造访’的理由给回绝了。”

      储绥面色淡淡,没有半分情绪,似乎对储容口中的这个南平侯世子完全不感兴趣。

      “我们这边,举荐的是何人?”

      此话问出,储容却沉默了。

      见半晌没有答复,储绥侧眸瞥他:“七弟?”

      储容一晃神,随即答道:“修编不过一五品,随便推个人上去就好,怎劳皇兄费心。”

      储绥听出他这番话有意回避,便转头看向封雪柏,示意他说。

      封雪柏无视储容的目光,直言道:“郁棉。”

      良久沉默,而后便是储绥手中,应声碎裂的杯盏,碎片割伤手掌,血顺着缝隙流下来。

      在那双平静了很久的眼眸中,储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许久未有过的杀意。

      “有一件事,我倒是一直未曾亲口问过七弟。”

      于储容紧绷的表情中,储绥声音极冷的继续道:“白水镇,穆家那场大火,是否确有你授意。”

      -

      穆澜回到侯府,略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松快。

      如今,佑宁落马,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就是储砚自己的事了。

      想起这些日子忙来忙去,很久都没去看望过穆结善了。

      侯府内人来人往,着实不便,南平侯在外较偏的地方寻了处宅子,将穆结善安置在那里,派人精心伺候着。

      好不容易闲下来,穆澜收拾妥当,便打算去一趟穆结善住的宅院,却在门口遇上刚好外出回来的南平侯。

      南平侯叫住了他。

      “穆澜。”

      穆澜朝他颔首:“父亲。”

      牧宴礼应了声,语气平和的询问道:“去见五殿下?”

      穆澜摇头:“不是,我要去看望阿爹。”

      “嗯,”牧宴礼思索再三,还是嘱咐道:“穆澜,朝堂之事,还是莫要卷入太深。”

      说罢,叹了口气,又添上一句:“你娘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不愿你过多涉足。”

      穆澜未应,只答了句:“知道了,父亲。”

      牧宴礼从袖口拿出一份拜帖,递到他面前,上面正写着他名字。

      “五日后,皇后在宫中设宴,宴请众臣及其家眷,这份是邀帖。”

      穆澜伸手接过,瞧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疑惑道:“既向侯府下帖,应予父亲,可为何写的是我的名字?”

      牧宴礼摇头:“你的不随侯府,是皇后娘娘亲自下帖,邀你出席。”

      穆澜身形一僵。

      他来昇都不过数日,何德何能让皇后亲自给他单独下帖。

      “只不过,此宴怕是皇后为太子择太子妃专门所设,其他重臣家的女眷也得了皇后亲自下的帖,你也莫要太过惊慌。”

      穆澜应是。

      皇后设宴,为太子选妃。

      看来那日储砚所言果然非虚。

      穆澜握住邀帖的手又攥的紧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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