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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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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穆澜的眸光还是不自觉地暗沉下来。
储绥,他不一向如此。
亦如之前欲置穆家于死地时,面对自己的质问,他的回答。
无所谓。
不重要,无所谓。
储砚听罢,目光淡淡往走廊转角处,灌木丛边若隐若现衣摆瞥了眼,又如无事般收回。
“原来如此,皇兄说的极是,逝者已矣,况且还是这么一个,恶贯满盈的人。”
恶贯满盈几个字,储砚几乎是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落下,穆澜的攥紧的手就愈发紧上一分。
此话落,储绥并未反驳。
似是默认,又似是根本没有辩驳的欲望。
也是,他有什么立场为自己辩驳呢?为一个侮辱他,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接下来的三言两语的闲聊,都是储砚和储容在说,储绥没再开过口。
几句后,储容便找了个由头,同储绥先行离开了。
穆澜舒了口气,攥紧的拳头在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后蓦然松开。
“世子还要在树后站多久?”
声音温润,尾音微挑,语调乍然一听满是谦和笑意,仔细静聆却暗藏冷意。
既然被发现了,穆澜也不打算藏着。
毕竟以后要同他打交道的地方多的是。
他脸上漾开一笑,自树后转身出来,朝对方颔首:“五殿下。”
抬头时,他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犹如深渊般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储砚。
原文里的储砚,朱袍金纹,高冠银穗,嘴角永远带着三分笑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时时刻刻都在算计。
储家的基因不错,储绥容貌俊朗,百里挑一,储砚也生的不错,只不过比起储绥,少了几分阳刚正气,多了几分阴柔。
不得不说,他虽没穆澜这般姿容独绝,却实打实同穆澜长得有那么四分相似。
储砚上前两步,抬手虚扶了把穆澜,温声道:“牧世子,真是久仰啊。”
穆澜自是听得出他的话里有话,只是低头道了声“不敢”。
储砚又继续道:“当日澜卿千里传信,告知我那人所在,才让我得以占了回上风,还未当面道谢,是我之过。”
所以道谢的方式,就是侵吞了穆家所有财产,让他们父子俩流落荒野时差点被饿死是吧。
穆澜并未直言,而是回:“殿下言重,阿爹与父侯皆忠于殿下,澜自是愿为殿下出力。”
这番话正中储砚下怀。
当时因祭奠之事过于冲动,才让储绥一党有可乘之机,害得自己赔了曹扬,他本愤怒不已,此时又传来消息说新知府上任,穆家商铺面临危机,财源被斩断,他腹背受敌,忙的焦头烂额,本打算放弃穆家,明哲保身。
正当此时,他却收到了一封密信。
也正是这封信,让接下来的日子里,储绥被他找了借口四处抓捕,甚至差点,差一点,他就能除去储绥了。
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他无比畅快。
储绥能那么容易就弄死,他就不是储绥了,可自小到大,他一直都高高在上,能像那时落魄至此的时候,简直少之又少,能就此扳回一局,就算输了,也是酣畅淋漓。
那时他便对穆澜产生了好奇。
如今昇都,争斗愈演愈烈,不止储绥和储容有爱才招揽贤才之心。
储绥有封雪柏,储容有西厂三监。
而自己有南平侯,但再有贤才,他亦不会嫌多。
只不过。
储砚笑了笑,没立即表态,而是说道:“世子心意,本殿了解,只不过世子的愿意出力,是出几分的力呢?”
他此话是想要试探他的忠心。
穆澜早已料到,如若毫无猜忌,就凭他几句话就将他收归麾下,那就不是他储砚了。
穆澜弯腰,捡起地上一根长树枝,在沙灰地上,写下两字。
储砚在旁边,一笔一划的瞧着。
待穆澜写完,挪开树枝,他看清所写,才皱起眉。
“佑宁?”
穆澜莞尔。
储砚似是不相信,又出言确认了一遍:“你说的,可是西厂三监之一的,佑宁?”
穆澜点头:“是。”
西厂三监,无异于储容左膀右臂,大监佑安乃储容亲信,为其出谋划策,而佑宁则是储容最锋利的一把刀,可谓是他指哪儿打哪儿,从未失手过。
此人阴险狠辣,手段残忍,却对储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这阉奴,拼命起来就如疯狗一般,在没如西厂之前,一直是宫中最下等的内侍,又因受过伤,脸上留了刀疤,面容丑陋而时常受人排挤欺负,后在储容身旁伺候后,一路得到提拔,坐上了今日的位置。
此人储砚一派可谓是忌惮久矣,就连奉香督承言都曾同他说过,佑宁此人,不惧生死,行事极端,正面对上,于谁而言都不利。
储砚也头疼这人已久,听穆澜这话,他眼眸中明光忽闪:“当真?”
穆澜答:“殿下给我半月时间。”
“好!”储砚爽快的答应下来:“若澜卿当真能替本殿除此心头大患,本殿必有重谢!”
穆澜浅笑,不曾说话,
储砚离开时,目光似是瞥见了穆澜手心深的渗血的掐痕,上前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一副很是心疼的模样:“怎会如此用力?澜卿可得注意,切莫再受伤,让本殿担心。”
……
穆澜身子一僵。
随后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低应了声:“多谢殿下关心,臣定会注意。”
待储砚走后,他才从袖口处抽出一块帕子,擦拭手背。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之前储绥同他说过的那桩事,储砚同伺候他的小太监成衡,事情败露后,成衡被容妃命人活生生打死的事。
储砚此人,冷心冷血,并非重情义之人。
同他讲情义,无异于对牛弹琴。
想要同他建立良久的合作关系,只有不断地为他创造价值。
穆澜抬手,将帕子重新塞回袖口。
望着散场的宴席,脑子里又想起了储绥方才的话。
眼眸垂下,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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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马车,返回府邸的路上,储绥仍旧不曾说一句话,储容也只能默默坐在旁边。
突然想起件事,便开口说:“对了皇兄,昨日我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闲聊了几句,皇后说起了你的婚事,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娶位太子妃,坐镇后宅了,故而娘娘托我问问皇兄……可有心仪的姑娘?”
储绥没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虽知自己是明知故问,储容还是皱眉问道:“皇兄?”
储绥并没有应答。
和之前一样,明明前一刻还正常,下一刻无人时,就会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整个人空洞无比。
再加之前几日,千裘来告知他的话,不然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兄,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储绥日复一日这般,但储容却无法再忍耐下去。
积攒太多,这一刻终于爆发。
储容紧紧抓住储绥的袖子,又不敢太用力,喉头哽咽,双目赤红:“皇兄,求你,别再这样了,火不是我放的,但我却是有杀穆澜的心思,皇兄若是要怨就怨我,你打我,或者拿刀刺我几下泄愤,都比现在这般要死不活的好!”
说着,储容还真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塞到储绥手中。
“我这条命是皇兄救下的,皇兄如何处置我都毫无怨言,只求皇兄别再……”
储绥没使劲,匕首落地发出声响,他也只是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的储容,依旧睁着眼,只是眼中半点光都没有。
这一刻,储容几乎崩溃。
也正是这般情绪激动下,他没发现危机正在将临。
当寒光闪过,利刃穿过车帘,直直刺向二人时,储容才从崩溃的情绪中惊醒过来,急忙拔剑对抗。
可坐在一旁的储绥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危机。
一柄利剑朝着储绥刺去,储容自顾不暇,见状赶忙握剑欲为他抵挡,却被近身的此刻给缠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利刃刺穿储绥的肩胛。
“皇兄!”
储容喊声响彻。
储绥却似感觉不到疼般,仍旧呆呆坐在那里,伤口处的衣衫被染后一片,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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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走后,穆澜回到屋中,披着件一副,坐在桌前,开始看手中收集到关于佑宁的信息。
正当此刻,房屋的门被瞧向,他抬了抬眸,没忙着去开门,而是问道:“什么事?”
对方答:“回世子,奴才奉五殿下之命,来给世子送样东西。”
南平侯本就和五皇子关系密切,对方的人能随意出入侯府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穆澜起身开门,门口是一个侍卫,将手中一卷小纸条递给穆澜。
穆澜接过,展开。
里面短短数字。
“初次见面,为世子送上一份薄礼,望世子笑纳。”
看罢,穆澜皱眉,问那侍卫:“这是何意?”
还未等对方回答,外边就传来了急匆匆的报信声。
“侯爷,太子遇刺,重伤昏迷,王君下急令召侯爷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