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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297章 征南大将军 “陛下!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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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你可要为我做主!”越国长公主李沛安哭着跑进宣政殿。望春跟在身后,又是提裙摆,又是嘱咐脚下路,又是忙不叠问出了什么事,比一门心思哭的当事人还忙。
延昌帝迎面走了出来,同望春一人一边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沛安,关切不断:“阿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长安敢欺负越国长公主的人还未投胎,定是出了什么无法预估的大事。
李沛安情绪激动,缓了好久才有力气开口:“皇祖母准备任命阿显为征南将军,不日启程出征南诏。”
原是因为此事,延昌帝只关心:“皇祖母可有命令阿姐随军出征常住南诏?”
“没……”李沛安不可置信:“陛下早就知道了?”
延昌帝赶忙解释:“姐夫确实在征南将军的备选名单中。只不过姐夫年轻,资历浅,又无领兵经验。要不是官至驸马都尉又生在郭家,是绝无可能成为备选的。”
“圣旨未下,可能收回成命?”李沛安对郭显的感情很复杂,放不下面子,只能自己欺负。
只见延昌帝沉声道:“此次南征,主将要立军令状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况且……况且皇祖母下了决心,要以绝后患,一个不留。征南将军百年之后,一个弑杀的凶名跑不了。”
李沛安更激动了:“南诏夷蛮之地,遍布瘴气,阿显是皇祖母亲侄孙,为何一定要阿显当这个征南将军!”
为什么?因为身份足够贵重,因为足够信得过,因为人品有保障。无论是沛安阿姐闹着要和离时,还是护送太祖母灵柩回太原时,郭显都不声不响默默守护在身旁。
“皇祖母还说什么了?”延昌帝问。
李沛安越想越伤心:“皇祖母说,阿显南征,要么战死,要么永远留在南诏不回来,甚至为了笼络南诏人会纳当地女子为妾。皇祖母劝我和离另嫁。”
“信国公知道了吗?郭家呢?”本人不同意,家中长辈不同意,远比沛安阿姐去闹有用。
说到这个,李沛安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阿显已经领命。父亲母亲那边,虽说舍不得,依旧支持阿显为国尽忠。”
延昌帝听得心里舒坦:“景国公高义。”
越国长公主恼怒:“陛下!”
延昌帝实事求是:“想要阻止信国公挂帅,就要找到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李沛安一肚子气:“我不管,阿显是太祖母和皇叔父为我择定的驸马。是翻遍长安城,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最顶顶好的儿郎。”
要不是顶顶好的儿郎,能被委以重任吗?“阿姐放心,我再去同皇祖母商量商量。”
李沛安抓住延昌帝的手,声音恳切颤抖:“陛下,皇祖母说此次南征,只许胜不许败。败了主将会被砍头的。阿显没过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求他光耀门楣,只求他平安。阿显他没上过战场,当个监军副将不可以吗?”
延昌帝拍拍李沛安的手:“阿姐放心,我明白。”
金花错,金花殿。延昌帝快步走入:“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越主哭够了?”郭清晏语含关切。
延昌帝有些窘迫:“让皇祖母见笑了。”
郭清晏招待向皇帝吃糕点:“陛下心中已有决断,又为何前来?”
延昌帝做最后的挣扎:“信国公没上过战场,如何统领千军万马?”
“可阿显代表大周平定南诏、治理南诏的决心。”郭清晏是这样说的。“怎么?陛下不想做恶人?无妨,孤明日就下旨,命越国长公主夫妇和离。”
“和离?”郭显以驸马都尉的名头前去平乱更名正言顺些。“阿姐不会同意的。”
“以越主的脾气,万一闹着要跟去又该如何是好?她毕竟是礼宗皇帝唯一的血脉。就算不是男儿身,无论姓什么,终究能将礼宗的血脉传递下去。”郭清晏说得入情入理。
延昌帝刚想咬牙说,孙儿都听皇祖母的。晋昌君郭鸩自殿外疾步走来:“阿香,陛下,出事了。前线战报,剑南轻敌,南诏军长驱直入,直奔益州而来。”
延昌帝几乎是抢过牓子,快速浏览完,气氛不已:“剑南军,简直废物!”
郭清晏比李礽平静多了:“骄兵必败。南诏两次征讨建昌未果,剑南军完全没将南诏兵马放在眼里,中计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延昌帝对意料之外的战败,除了气恼,还有茫然。南诏人不是应该光是听到天军的名字就会被吓得瑟瑟发抖不能自已的吗?为何敢攻破剑南烧杀抢掠,不怕天军报复吗?
郭清晏解答了延昌帝的疑问:“看来商路之利,比想象中的更加动人心弦。足够让南诏上下一起发疯的。”
事到如今,延昌帝还想争取一下:“西南战事紧急,信国公从未领兵作战上过前线。征南将军人选……”
郭清晏反问:“事态紧急,陛下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武威三十三年,延昌五年,六月。
大周同南诏之争进入白热化。剑南军轻敌冒进,误入陷阱。南诏军长驱直入,直奔剑南腹地。剑南首府益州岌岌可危,不日城破。
凤主郭清晏调兵遣将,任命驸马都尉、信国公郭显为征南大将军,率各地援军赶赴前线。只许胜不许败。
同日,兴庆宫懿旨,以通敌之罪,将南诏正使金莲王子等一干人等押入诏狱,听候处置。
没有男儿不想着建功立业,造不世功勋。郭显听着安阳公的事迹长大,不敢妄想与安阳公比肩,但也绝不愿窝在长安当个庸庸碌碌的世家子。
偏偏天不遂人愿,郭显被选为驸马,这辈子都只能为公主一人而活。也还好,向来如此,嫁入郭氏的天之骄女不知多少。不能相濡以沫,也能相伴到白头。郭家历代都是这般过来的。
天子失权,陷入内宫。大周的天,一日三变,终于变到了郭家头上。皇帝驾崩,皇子困死内宫,一如当年的皇帝岳父。郭显眼见风云突变却帮不上忙,好在郭家顶梁柱尚在,自西域杀了回来。
再次回到长安,一如当初。护卫京城,为家族分忧。谁曾想,一道凤旨,助他解开桎梏。郭显不是不明白其中凶险,很有可能再也无法返回故土,坟冢也要为大周驻守边陲。比起这些,郭显更怕此生庸碌无为,坠了太原郭氏威名。
“阿显,姑祖母已过知天命之年,不知还能坚守多久。历史波涛,一如江水,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止。姑祖母眼看滔天江水奔腾而下,顷刻间就要淹没农田村庄,唯有修坝建桥,以求渡过难关。姑祖母受人恩惠,携天子剑镇西域,理应挡在最前面。然天下并非一家一室之天下。姑祖母不止要计一家一室的权势荣华,也为天下百姓计一计。绝不能像前朝那般,五胡入|侵,饿殍遍野,百姓沦为两脚羊。大周隐田隐户灾荒不断,国库无钱无粮,经不起任何风浪波折。南诏地处西南,夷蛮不通教化,谁的手都没伸进去,是干净的。骠国平原产粮,距骠国不远的天竺金加河平原产粮。阿显,你到南诏后一定要多囤粮,以备不时之需。你可明白?”
郭显匍匐在地:“姑祖母凤体康健,万寿永昌。”
郭清晏没管跪地磕头的郭显,继续说道:“其实平南诏,阿鸩去更合适些。一来,南诏不应与敦煌关系密切。二来,阿鸩不会再离开我。姑祖母思来想去,镇南节度使这一重担,只能落在你肩上。背井离乡,瘴气密布,不要怨姑母。”
郭显磕头:“阿显谢姑祖母信任。”
“去大明宫拜别皇帝和越主吧。”
郭显前脚踏进兴庆店,李沛安恼怒的声音后脚传来:“本公主绝不同意和离。郭显你这辈子只能纳妾,不能再娶。”
郭显双膝跪地:“谨遵长公主教诲。”
延昌帝打圆场:“阿姐别欺负姐夫了。”
李沛安一脸失落:“我能欺负谁?我只有被欺负的份!”
延昌帝转移话题:“皇祖母都交代什么了?”
郭显不敢隐瞒:“摄政王要臣做南诏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让南诏肝胆俱裂,生生世世不敢再起反叛之心。”
李沛安抢先一步道:“阿显怎会是那坑杀四十万战俘的武安君?”
郭显直言不讳:“摄政王说了,养活南诏人太费粮了,不如运回长安养兵赈灾。”
李沛安的气恼烟消云散:“你和皇祖母的名声,还有陛下的威名,百年后史笔如刀,又是怎样的恶名。”
郭显跪地:“为大周,臣甘愿为刀荡平出一条生路。”
延昌帝明白了,这镇南节度使,为何非郭显莫属。郭氏一体,郭显所作所为,皆为皇祖母授意。皇祖母宁愿背负恶名,也要为大周百姓、李家江山某一条出路。
“南诏来势汹汹,信国公要注意安全,更不要坠了皇祖母威名。”
郭显领命:“臣领旨。”
李沛安补充一句:“南诏人无信无义,万事小心。若是能联姻安抚,也无需顾忌许多。能给本公主敬茶,是番邦夷蛮女子的福气。”
“南诏筹备良久势如破竹,剑南军一退再退,卿有何良策?”
郭显回答说:“起奏陛下,臣认为熟悉南诏的向导最为重要。臣想分兵两路,一路解益州之困,一路绕后切断南诏退路。南诏国小民贫,无法支撑长期长线作战,且三番两次发动战乱,内里定是疲惫不堪。皇祖母还交代,终年无雪的炎热国家,冶炼行业极为不发达。我军重甲兵冬日出击,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