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扶桑》雨相白

46、墨家巨子

　　一个小孩儿能不能接住鲨齿的一剑，这个新的赌注听着有那么一丝可笑，可站在中心的天明没有任何更好的选择。

　　天明手里紧握着从墨家密处得来的非攻，死死咬着牙站在卫庄面前，双手恐惧到颤抖，脚下却没有偏差分毫。

　　“我能接下来。”天明大喊道，“你们这些坏人。”

　　天真。

　　白凤冷冷的看着卫庄拔出鲨齿，斩向面前的男孩，虽然未用内力，招式上却丝毫没有留情。

　　鲨齿一半剑身如同普通利刃，另一半却形似鲨鱼的利齿，故名为鲨齿，奇特的齿形结构使其成为名剑的克星。正如盖聂的渊虹撞上鲨齿，也难逃被折断的命运。

　　但伴随着一声金石之声，天明手中的非攻应声变换形态，仿着鲨齿样式，牢牢地与鲨齿剑刃契合住，竟接下了卫庄的一击挥砍。

　　“这是‘逆鲨齿’。”传说中的墨家巨子从廊道出口稳步走来，身后跟着成功完成任务的盗跖，“这是我潜心研究鲨齿所改良出来的。”

　　墨家人神色激动，眼神中含着敬畏“巨子大人！”

　　“哦。”卫庄冷笑一声，看向来人。

　　那人掀起斗篷，露出了横亘着一条刀疤的脸，昭告着墨家巨子的真实身份：

　　燕国，太子丹。一个本应该早就被卫庄杀死的人。

　　卫庄不会善罢甘休的，白凤垂下眼帘。处在卫庄死亡名单上的人物如今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这无疑如挑战卫庄的权威。只不过...白凤轻叹口气，和盖聂一战后，卫庄的状态并不算好，恐怕....

　　容不得白凤多想，鲨齿已经同出鞘的墨眉撞击在一起。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手中鲨齿插在地面上，卫庄单膝跪地，鲜血顺着紧抿的嘴角流下，显然伤得不轻。

　　“卫庄大人！”赤练惊呼一声，竟显得几分仓皇。

　　墨眉无锋，却带着寒芒悬在离卫庄头上。“你败了，”燕丹淡淡的看了已露颓态的卫庄一眼，却没有按着墨家人想的那样杀手，“你走吧。”

　　不语，卫庄握紧鲨齿，选择再战。

　　“你若是执迷不悟，我可以保证，今天‘流沙’便会葬身于此。”

　　墨眉悬在卫庄头顶，冷冷的威胁着剑下人的姓名，卫庄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鲨齿伴着主人的内力鸣颤着。

　　墨眉悬在卫庄头上，威胁之意尽显。

　　卫庄是流沙之主，而身为流沙一员的白凤从来不会怀疑这一点，也没有想过改变这一点。

　　云纹护腕下修长指节勉强调动起经脉中迟滞难涩的内力，没有内力阻拦下的寒气肆意侵入白凤经脉中，刺骨的寒意，却没能拦住他接下来的行为。

　　内力混在着风凝于指尖，手腕一抖，强劲的一团气流涌动成风，精准的打在墨眉剑尖，硬生生逼退了剑上的锋芒。

　　燕丹收剑于鞘，目光转向卫庄斜后方的那名白衣男子。

　　视线与大名鼎鼎的墨家巨子正面相接，白凤瞳孔犹如一潭死水，毫无触动，“如此，我亦可以保证，今天墨家人也不会活着走出机关城。”

　　明明不存在从外界传来的风，可四周落于地面上的纷乱白羽竟纷纷扬扬升腾起来，顺着无形力量围绕着众人开始逆时针疯狂的旋转起来。由缓慢到急速，白色的屏障，轻盈圣洁却杀机暗露，如同一台冰冷绞肉机器包围住在场的墨家众人，毛骨悚然。

　　“起风了”，白凤微微仰头看向穹顶。

　　白凤的动作像一个信号，一个联合散乱流沙的信号：

　　原本慌乱的赤练又恢复成蛇蝎美人的样子，只是握在剑柄的手又紧上几分；隐蝠亮出飞爪笑的不怀好意；隐在暗处的墨玉麒麟手中匕首，寒芒闪闪....

　　这将为流沙的尊严而战。

　　墨家先前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两方又回到了一个紧绷着应战状态。

　　“你们...”盗跖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理解不了流沙老大莫名其妙的想法和手下人的疯狂。

　　墨家巨子燕丹将佩剑挂回腰侧，后退一步，“卫庄，你比我更清楚流沙和墨家相斗最大的获益者会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嬴政为首的秦国。

　　直起身子的卫庄终于出声了，他做出了选择：

　　“白凤，退下。”

　　“是，卫庄大人。”

　　没有任何反驳质问卫庄的决定，白凤垂首应下，原本疯狂的白羽霎时间失去了支撑，飘飘扬扬的落回尘土，宛若一场盛大的雪。

　　卫庄转身擦着白凤的衣角向外走去，率先结束了这场无休无止的纷争；赤练紧跟着卫庄离去。

　　最后退场的白凤扫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墨家众人，莫名轻笑一声，正欲转身离去。

　　“留步。”

　　诧异地挑挑眉，白凤没想到，竟然会是燕丹出声叫住他。
　　白凤背对着叫住他的那个男人停了下来，而卫庄等人早已消失在道路转弯的尽头。

　　“可有高见？”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白凤偏头看向那个传说中的墨家巨子，并不认为两人之间可有交集。

　　“他曾向我托付过那件事，”燕丹高声说道，“并非爽约。”

　　“我亦曾动用手下关系去寻找商贾间类似的商品....”燕丹自顾自的陈述着，“听闻剩余之物全被阴阳家带走了，倘若你要真想寻，恐怕不得不去趟阴阳家。这是我唯一知道的消息。”

　　背对着他的白凤方扭头正面看向那个人，冰蓝色的瞳孔与黑色眼眸相接，遥遥相望。

　　许久，白凤勾勾唇角，“你想表达什么，亦或是说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他人的好意，毕有所图，白凤并没有把这位墨家巨子的情报当成一种好心，毫不留情的驳回。

　　“你，不识好歹！”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见自家巨子好意被说成别有用心，身为墨家巨子的忠实“粉丝”的盗跖忍无可忍，指着远远站在一边的白凤，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就连刚刚因为白凤绝世轻功而升起兴趣的苗头，都掐灭在了萌芽里。

　　燕丹抬手截住了盗跖的话，“我确实有所图。”

　　白凤隐晦的抬眼看向那边人，“说说看。”

　　“他给你的那把匕首，是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也是他仅留下的遗物，阁下可否...送还，燕某感激不尽。”

　　白凤下意识视线移到了悬在腰间的那把匕首上，表情略显怪异。匕首手柄处的半块玉刚好拼得上那个小孩儿脖子上的，或者说，是两者本来就是一个玉环的两部分。

　　“这个？”白凤掀起眼帘看向远处的墨家众人，扬扬手中匕首，除了燕丹外，高渐离面色已有沉痛缅怀之意。

　　“我会继续派人去寻相似的的树苗……”

　　一旁的天明不解看看突然消沉下来的高渐离。

　　亡人之物，亦是寄托，盯着手中匕首，立于阴影中的白凤，恍惚间竟又回到了初见墨鸦时的自己身上。

　　造化弄人的命运，磕磕绊绊地走了一个圈，却又回到了原点。

　　“没必要。”

　　好看的弧线滑过寂静的上空，掷过来的东西精准的落在了燕丹手里，白凤迈步向外走去。

　　“多谢。”燕丹翻腕收下，不顾身边人人惊诧的神色，拱手一礼，“在下替荆卿赔罪。”

　　这次白凤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众人耳中，平淡却多了几分晦涩不明：

　　“或许是天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