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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风萧萧兮易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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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我上。”
白凤的话一出,墨家观战的班大师等人心跳一滞,不由得为高渐离捏上一把汗。
水寒剑对上隐蝠倒还好些,但若是白凤……
白凤的加入使得墨家开明的局面显得变幻莫测开来,没有人能说准谁更胜一筹。一时间胜负难料。
一胜一负的情形下,第三局将会是决胜局。
“这将决定你们所有人的命运,”卫庄低沉声线中带出自信,显然,他很看好白凤。
对上“白凤凰”,恐怕生死难料。即使如此,高渐离仍旧选择与之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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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立在空旷大厅中央,相隔数步,数目相对,冷意蔓延开来。
高渐离不能输,因为他的胜负决定了天明,墨家的生死。
白凤不能输,因为他不会输。
高渐离拔剑出鞘,水寒剑剑身剑身轻薄锋利,挥舞间轻巧灵动。剑如其名,性阴寒,如同他主人的内力一般,阴寒之气包围在白凤周身。
这也是白凤不想对上高渐离的一点:
他不喜阴寒。
无论四季如何更迭,白凤总是严严实实的把自己包裹起来。
起先,他是为了挡住自左手向左臂上蔓延的脉络,防止他人起疑。而后,随着功力精进,平日里,白凤在内力流动下,也能稳稳压下去异状,露出与常人无疑的肌肤。
只是,自从附上雮尘珠后几年来,白凤已经隐隐到些许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韩非到底能不能醒来,自己又能在这种状态下坚持多久,这两个问题时时刻刻萦绕在白凤心头。
而一切的答案,都依附在虚无缥缈的扶桑树传说上。
相关韩非的任何事,在韩非成功醒来之前,白凤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不敢保证,违背历史条件下,韩非能不能顺利活下来,或者说,天命会不会放任他活下来。
白凤在赌。
“传闻水寒剑排名第七,不知用这把剑的人,会是第几。”
白凤捏起飘扬在半空的白羽,嘲讽的勾勾嘴角。
“剑下只有生死,没有排名。”高渐离冷冷注视着面前漫不经心的白凤,眼神凌厉。
“看来是活的第一,死的第二。”
白凤不置可否的松开那片白羽,好心劝告道:“你不会跟上我的速度的。”
回应他的,是高渐离的剑光。
速度很快,但还是比不上白凤的速度。
白衣男子身影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高渐离不设防的背面。
“你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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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剑速度是很快,但每次挥剑的那一刻,流动的风会彻彻底底将高渐离的弱点暴露出来。
高下立判。
“你只有逃跑的速度吗?”
高渐离嘲讽道,这是一个不错的激将法。
“流沙的人,从来都不会只有一种擅长的。”随着话音,闪着冷光的羽刃刺入人体溅出几滴血珠。
“你太弱了,认输吧。”
借着水寒剑撑起半颓的身子,高渐离视线恍惚间,注意到白凤腰间悬挂着半掩在衣摆下的嵌玉匕首。
那是...大哥的“春歌”!
瞳孔放大,清晰地倒映着那把匕首,难以置信的高渐离开口问道:
“那把匕首,你从哪里来的?”
“你猜。”
白凤话落音后的短暂沉默,无异于向高渐离传达了一个很危险的信息:
白凤和大哥交手过,甚至抢走了丽姬送给大哥的佩剑。
水寒剑再出手时,杀意更甚。
现在轮到白凤头疼了,是个人都能从面上看出高渐离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偏偏他还不能在早就起了疑心的卫庄和墨家一干人面前说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身体稍稍后倾躲过携着寒气的一剑,白凤勾勾嘴角,拼上生死的较量,不是更好玩儿吗?
白羽飞扬,无风自动,混淆中透着杀机,白影一瞬,锋芒紧随直袭高渐离面门而来。
后面!
高渐离心神一动,转身斩下,却擦着白凤飘摇的衣角而过。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击未中,高渐离面色凝重,自己还不够快。
不想再拖延时间,白凤落在远处,心神一动,六道相同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白凤周身杀气隐隐放出,无形压力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
是凤舞六幻,卫庄嘴角笑意加深,看得出来白凤认真了,但也不过是只使出凤舞六幻的认真程度。
远远比不上白凤和他交手时的认真。
冷汗隐隐从高渐离额头渗出来。
利用高速运动的残影幻化出六个分身攻击敌人,令人防不胜防。凤舞六幻拥有完美的防守,而羽刃一旦出手,就是最致命的一击。
到底破绽在哪里,高渐离握紧手中剑柄,星目冰冷。
剑锋萦绕起刺骨的寒气,完美意义上的易水寒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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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轻敌了,他还是太自负了,卫庄心底如此评价道。
如果说凤舞六幻是攻防兼备,那易水寒便是极端的孤注一掷:
舍弃防守,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上,发挥出最完全、全方位的攻击。易水寒,这世上最危险的东西,不止会伤别人,还会伤自己。
白凤确实小看了高渐离的觉悟。
森森寒气凝聚于剑刃划伤了白凤左臂,顷刻间便顺着雮尘珠开拓的脉络蔓延到了白凤心肺处。
预料到自己会受伤,但白凤却没有料到易水寒的寒气会裹挟进雮尘珠里面。
寒意刺骨,白凤不得不停下凤舞六幻,将内力转向护住被寒气侵袭的心脉,防止撕裂。
白凤有旧伤?惊疑不定的赤练和卫庄对视一眼,同样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情形瞬间逆转。
“你不如认输。”高渐离同样伤得不轻,内力加持下,拿着水寒剑的状态却比白凤好上不少,“寒气已经入侵了你的心脉。”
“认输?”白凤嗤笑一声,止住左臂染红衣袖的鲜血。卸去内力的白凤,第一次双脚真正的立在高渐离面前,“我是不会输的。”
剑客将一生奉献给了剑术上的登峰造极,集中一点,无人睥睨。
但白凤不一样,作为游走在生死一线上的他,思考如何保命,才是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过于追求一种,必然会留下短板。
况且,流沙的人,绝不会只擅长一种。
白凤摘下手侧的羽刃,径直迎着高渐离正面欺身而上,矮身躲过袭来的凛凛剑光,一记勾拳砸向腹部最脆弱的地方。
沉重的力道使得高渐离护着腹部后退几步,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抬头就是白凤跃至半空旋身蓄力弹出的一记鞭腿。
轻巧的躲过锋芒,轻盈的身形如同一只穿花蝴蝶,腾转间灵秀却暗藏杀机。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但在贴身近战方面,剑身纤长的水寒剑却完全没有挥动的空间,高渐离颓势已现。
把握时机五指并为手刀敲在高渐离右腕,酸痛传来,手中水寒剑应声落地。
下一刻白凤右手抓住其手臂,一个旋身,以自己背部位置作为支点,技巧性的背摔,彻底打断了高渐离的反击。
一瞬间,胜负分明。
“小高!”雪女惊叫道。
“看来,是我赢了。”
白凤一脚踩住高渐离的肩膀,尖厉的羽刃悬在高渐离喉咙的正上方,应证主人恶趣味似的,摇摇欲坠。
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动静,白凤向声音源头瞄去,眯了眯眼,毫不留恋的抬脚转身回到卫庄身边:
“没有赌注,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意义了。”
原来,早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缠斗中时,项少羽偷偷把天明救了下来。
但,这不是白凤考虑的问题,他现在唯一要思考的是,如何应付之后的卫庄。
想想就头疼,白凤瞥了一眼面露贪婪的隐蝠,神色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