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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我都一样 ...

  •   街上的月光冷冷清清轻柔的洒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就如位不动声色,不苟言笑的神女,冷眼旁观大地上的悲欢离合,美丽丑恶。她淡漠无情,却又对所有生灵保持着公平。

      夜凉如水,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月光下的两道身影,倾斜拉长,在远远的身后融为一体。

      凉意带走了白凤的困意,安静的行走在清爽宁静中,只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自己这,也算是救了人吧。

      蓝紫色的瞳孔中映着光洁的圆月,白凤从压抑中试着寻找到了细微的轻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

      身边人情绪的和缓,莫名的使得卫庄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暗暗地压下了自己心头的不悦。知道白凤沉浸在难得的轻松中,卫庄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的与他相伴而行,一路无言。

      时间并未过多久,两人便到了紫兰轩。紫兰轩的后半夜,已是要安静多了。往来热闹的欢声笑语,管弦呕哑,都柔了下来。

      楼梯口,白凤朝卫庄说了一声,没等回复,就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凤。”

      没走几步,白凤就被卫庄叫住,疑惑地转过头,身后卫庄的表情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周身锋芒逼人的气场,却柔和了下来,衬得白发黑衣男子温和近人。

      白凤还没见过卫庄这个样子,迷茫的眨眨眼,“有事?”

      卫庄抬脚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把手中握了许久,染上体温的瓷瓶递上,“药。手腕上的。还有,做的不错。”

      言简意赅的把随身准备的东西递给不明所以的白凤,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凤右手带着斑斑血迹,红肿青紫的腕部,卫庄干净利落转身离开。

      怀疑人生的看看男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瓷瓶,白凤有点搞不懂,“难不成...受什么刺激了?”

      -
      人抓到了,案子也结了,韩非可算是能睡上一个好觉。

      一觉到响午,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韩非才眯着朦胧的桃花眼,懒懒散散的招来侍女。

      梳洗完毕,还没等韩非摇着扇子决定下来,自己今天是去紫兰轩呢,还是去紫兰轩呢?自己手下负责案子结尾的手下,就来求见。

      “参见司寇大人”,官员给面前主位上的韩非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王大人,今日前来可有何事?父王吩咐的案子结尾如何?”

      韩非挥手招来侍女奉茶,吹吹蒸腾的白气。

      “回禀大人,下官此次正是为此案前来。”

      韩非挑挑眉,脸上的闲适早已转换为了正色,“为何?可是有疑点,亦或是其他?”

      “韩大人多虑了,下官此次前来,是应凶手的要求。”

      “凶手的要求?”韩非勾起一丝玩味,“王大人说说看。”

      “回禀大人,凶手已伏诛,只是他说,他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亲眼见见。让我们找到他的那个人。小人心想凶手死罪难逃,这心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特向大人回禀。”

      韩非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眉间滑过思量:不知道白凤会不会答应呢。“这,我就要问问那个人愿不愿意了?”

      底下的人等来韩非的回话,恭敬地回答道:“既然如此,就全等韩非大人消息,下官告退。”

      韩非起身相送,随后吩咐左右:“备车,去紫兰轩。”
      -
      白凤一向喜欢一个人呆着,与其说是他喜好安静,不如说是懒得主动和别人打交道,当然,感兴趣的人除外。

      功成身退,韩非重新成为了风度翩翩,笑意迷人的贵公子模样。

      “紫女姑娘,卫庄兄早啊!”韩非推门而入。

      “九公子好兴致啊。”

      优雅的放下手中茶杯,饱满朱唇挑起一丝魅惑,紫女身着一袭常服,紫发高高的盘起,露出修长光洁的颈子,眼底流转着珠光,女人味十足。

      “哪有哪有,”韩非熟练地坐下,自觉地给自己倒杯热茶,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到目标人物的身影,韩非疑惑道:

      “紫女姑娘,卫庄兄和白凤他们呢?”

      “卫庄大人一早就出去了,白凤在他房里,九公子可是有事?”紫女关切道。

      韩非饮下杯中茶水,站起来伸个懒腰,“刷”的打开腰间折扇,嘴角带笑,“这与上次案子有关,就不劳烦紫女姑娘了,我先去找白凤了,”

      关于上次的案子,紫女也有所耳闻。见是如此,她并不多问,欠欠身,示意韩非自便。

      靠在窗边,白凤拿着自己托疏影借来的竹简,阅读着,晦涩难懂的古文,确实让白凤头疼的叹了几口气。

      坚持没多久,白凤就头昏脑涨的选择了放弃。感叹着人艰不拆,白凤放下手中竹简。

      近日来,将军府爪牙搜捕他的风头已经慢慢变弱,闲来无事,白凤倒是可以借着轻功去人少的城外转一转。

      白凤正准备起身,这是房门却被扣响。

      “白凤,你在吗?”韩非在外面询问道。

      看来自己今天可能是出不去了,白凤捏了捏眉心,冷淡的面容上在韩非的声音中产生了一丝裂痕。

      白凤上前打开门,眼前韩非迅速摆出了一幅“乖巧”的笑容。

      韩非准没好事,白凤心底暗忖。

      “有事?”白凤挑挑眉。

      韩非站着想了想,语调跳跃道:“确切的说,不是我有事,是那个案子的凶手有事,他想要见你。”

      闪身让韩非进屋,白凤关好房门,思量着,“他想见我,为何?”

      韩非毫无头绪的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去吗?”

      白凤心底复杂情绪翻涌着,去还是不去,他犹豫着,并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我去,还是不去?”

      韩非捏着下巴歪着头想了想,“虽然决定在你,但我确实很好奇。”

      白凤知道韩非的心思,如此,心中摇摆的天平便偏向了“去”的那一边。

      回身拿上还未还给卫庄的斗篷,白凤朝韩非使了个眼色。

      “走吧,带路。”

      白凤随着韩非在阴冷森暗牢狱中七拐八拐,为了避人耳目,白凤位置略微靠后,混在随从侍卫中。

      石砖铺就的路面平整而冰冷,使得行人在踏上时发出冷而清脆的脚步声。四周阴暗无光,仅有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前方的道路,廊道两边的铁门排列有序,全部都用结实的铁链紧紧锁着,仅留下一个小小的递物口。

      廊道向地下蔓延,愈是往下,关着的就是罪名愈加沉重的犯人。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韩非的脚步停了,下令打开牢门,手脚被牢牢捆在刑架上的邋遢男人映入众人眼前。

      声响惊动了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开暗黄浑浊地双眼,男人眼神里饱含着恶意的窥伺和隐隐的狂热,他的眼神在门口认识不认识的人群的面前扫视一圈。忽得像是找到了求之不得的宝藏,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地钉在了匿于众人的白凤身上。

      “你终于来了,”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诡异的心满意足,如同暗中狩猎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你们下去吧,”韩非令随从退下。脚步声过后,空洞冰冷的牢房中,安静下。

      浓重污黑的恶意眼神让白凤隐隐不快,特别是那些底层的渣滓。

      褪下遮掩,白凤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刑架上一动不能动的男人,率先开口:“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即使少年的眼神冰冷,男人眼中还是带着诡异的狂热和癫狂,抽搐着想挣脱手上的链拷,震得铁链作响,手上被磨出淋漓的鲜血。

      “你来啦,你终于来了”,男人脸上泛出诡异的红晕,莫名满足,紧紧地盯着白凤毫无杂质的瞳孔,嘴里神经质的念念有词:“我知道...我知道...你能找到我,你是了解我的...”

      再好脾气,白凤也不会浪费在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身上,“我不了解你,更没必要去了解你。”

      完全没有谈下去的必要,白凤转身想离开,传来身后男人的神经质般疯癫的笑声:

      “你懂我的...不然你就不会找到我....哈哈哈,你知道吗?”

      白凤身形顿住了。

      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又或是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倾听者,男人嘴角带着病态的笑意,心满意足的开始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想的那样做的,但是我不想死啊,我就听说了..未出世的胎儿,最好了,我也是走投无路,就试了试。”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挣扎,进而又被癫狂所替代。

      “当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恶心,罪恶...,但你知道吗?我把手插到她肚子里的时候,那种感觉...”,男人有些沉醉,回忆着那时的“美好”,“那种感觉,柔软,厚重,温暖,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手底下胎儿的震动。生命啊...为什么我就要没有呢?”

      怨毒侵蚀着男人的瞳孔,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然后,我就把它带回了家,照着方子吃了它...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男人迷茫着,像个懵懂的孩子:“没有用,我还是会死。”

      “那你为什么要继续?”白凤冷冷的问道。

      “为什么要继续?”男人喃喃自语,“继续啊!为什么不继续呢?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衰弱着,自己却无能为力....但是每次,我拔刀刺入那些女人的肚子,就好像刺破了装满热水的水囊,温热的液体浸泡着我....我真的好满足...我还是活着的....”

      嘶哑的声音继续着:“那种感觉太棒了,我离不开它,也不想离开...你会明白我的感受的,对吧?”

      男人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话中带着急切,挣扎着拼命向白凤靠拢着,希望得到背对着自己的白衣少年的肯定。

      “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无名怒气充斥着白凤,迫使他直视着癫狂的男人,“你不过是找个借口发泄着自己的无能。”

      “怪物?”男人自语道,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哈哈的笑起来,整个空间充斥着毛骨悚然的笑声,“我就是怪物啊....那能看懂怪物的你,又什么呢?”

      男人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话中暗藏着污浊的恶意和不为人知的满足:“那,你也是怪物,对不对?”

      白凤瞳孔蓦得收缩,指甲刺入掌心。而这一切,都被男人完全的收纳在了眼里。

      男人笑了,就像探险时发现宝物的孩子,嘴角高高的咧起,就像小丑脸上的油彩,夸张而又诡异。

      空气沉重起来,白凤眼里的世界就好像失去了颜色,烛光的跃动仅剩了黑白二色。他想集中注意力去听见什么,可耳鸣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飘到了哪里:或许是从墨鸦心口迸溅出的纯粹的红色,又或是弄玉嘴角渗出的乌血.....

      也许,白凤想,自己是可以改变的他们的命运的,但最后的他,还是选择了就这么看着,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怪物。

      “白凤,”肩膀被温暖的手按住摇晃着,思绪回转,白凤无神的视线聚焦起来,看清了手的主人。

      “韩非啊,”强撑着自己挂起难得一见的笑容来掩饰,白凤喉中溢出韩非的名字,就像是一声叹息。

      也许,韩非读懂了,那是悲凉。

      韩非明显注意到白凤的状态不对,半推半拉的把他拽到门口,想带他离开这仄人的空间,语气故作轻快:“白凤,该回去了,要是卫庄兄知道咱们偷偷跑出去,会被鲨齿梳头的。”

      “你知道吗?”男人声音从后面传来,引得白凤回头张望。

      男人依旧咧着嘴笑着,有些癫狂,眼角渗出浑浊的泪花:“你看,守护好一样东西,真是太难了,就像那些女人。有时,破坏掉才是最棒的。你说对吗?”

      浑浊的眸子泛出奇异的色彩,男人说完后,朝扭头看向自己的白衣少年慢慢的比了个嘴型: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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