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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好像感觉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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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的脚步可称得上是急切,进入冰室后,强忍着不适,白凤面带急切,掀开遮盖尸体的白布,细细查验。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找到线索照理说应是惊喜,而冷意却充斥着白凤全身,不知是因为冰室内温度过低,还是自己心头的冰冷,白凤死死地咬着牙,拼命地想压下自身的颤抖。
“小凤凰,即使我们剥夺着他人的生命,我们也有一条不可跨越的线。”墨鸦伸手拭去白凤眼角飞溅上的鲜血,眼中泛起笑意,柔和了自身邪魅的气质。
“你要记住,我们是人类,要对生命充满敬畏。所以,永运也不要跨过那条‘滥杀’的线。”
熟悉的嗓音在脑海中回荡。白凤静立许久,仿若隔世,猛地转身甩开侍女,驾着轻功,转身返回厢房,推门而入。
将冰凉的掌心抵在温热的杯壁上,白凤依旧难以抑制的微颤着,引得杯中茶水,泛起片片波纹。这种情绪,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难以抑制的愤怒,对抹杀无知生命的愤怒。
“其他被害者....是不是也早已有了身孕。”
没等韩非他们发问,白凤喑哑着,声音略带干涩。
“身份确定的人之中,确实都是已有身孕的夫人。”不明状况,韩非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话中带上焦急:“你有线索了?”
心中万千情绪翻涌中,十指收紧,压迫指甲在手心留下新月状的凹痕,刺痛平复下自己略带急促的呼吸,白凤终是开口了:
“那三具尸体...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一句话,就已经把三个人的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白凤吞吐再三,还是声线颤抖着,说了出来:
“她们的...未出世的胎儿....都被取走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卫庄,都已经皱起了眉头,更不要说韩非,张良的反应。
“你确定吗?”韩非桃花眼中,常含的笑意已被正色代替,眉间升腾出凝重之意。
白凤伸展着白皙的指节,朝对面的韩非摆了个“五”字。
“五个月的身孕,胎儿已经成型了,而是尸体并没有相关...部分,你手下的人疏漏了。”
收回手,白凤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摊在桌上竹简,“如果一次是偶然,那多次便是必然。这样的死法,如果不是发泄,那就是....”
受白凤启发,张良眉头纾解,带有恍然大悟的意思,“白兄,你的意思是...紫河车?”
张良解释道:“紫河车,指的是伴随胎儿出生的胎盘,民间传说有延年之效,但平日中,并不多见,使用者大多数也是非富即贵。所以说,凶手极有可能是为了获得大量的紫河车?”
视线相接,白凤赞同的点点头。
已有思路,韩非更加急切,“那有什么办法,能将凶手捉拿归案吗?我们只有不到两天时间。”
白凤又垂下了头。卫庄视线下,白凤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下,柔软的嘴唇,已经在思考中,被他自己牙齿啃咬的艳红欲滴,反衬的肤色更是白净。
而白凤已经无暇顾及周遭目光。推理中,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跟随着导师进行着一遍遍心理画像的描绘。
下意识的,白凤细长的指节,时而缓慢,时而急促的敲击着实木的桌面,发出毫无节奏的“哒哒”声,就如同白凤思考的节奏,忽快忽慢。
“紫河车”、“频率”、“案发地”.....一个个毫无联系的名词从白凤口中蹦出,三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确定自己的证据链,线索可以完整闭合,白凤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如释重负的抬起头,却发现三个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额...”褪下帽兜,白凤歪着头,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怎么?”
话说,好可爱啊...直面白凤的韩非受到一万点暴击,坏心眼的又想到什么,偷偷去瞄卫庄的表情,却发现刚才坐的好端端的那个男人,竟然反常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哼,鸡贼。韩非暗中吃瘪,还是自己家子房好,温柔可爱,还不别扭,一点都不像对面的那两个人。
三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白凤又将话题回归正轨,细细阐述了自己的论证:
“受害者,存在挣扎痕迹,说明凶手并不是孔武有力,或者有深厚内力的人。”
见三个人并未露出异色,白凤暗示道:
“他的目标是紫河车,而根据受害者的数量和案件间隔愈来愈短这两点来看,这说明了一个事实。”
非良互视一眼,只可意会的笑意弥漫在两个人眼中。张良青涩一笑,示意韩非开口。
“这说明,他对紫河车的需求越来越大。”
“大到,他已经忍不住了。”卫庄似嘲弄的嗤笑一声,话中意却冷彻骨髓。
“没错,所以下一次,就在这两天内。我们绝对要阻止他。”白凤带着决绝。
“怎么阻止,白凤?”韩非挑挑眉,示意白凤说下去。
“我...如果你们愿意一试的话...”白凤神情忐忑:
“愈加强烈的渴望着紫河车,说明他可能已身患绝症,长期昼伏夜出可能会导致他精神不振,生活邋遢。最重要的是,从案发地点来看,那个人一定要熟悉新郑的格局,在新郑有过长时间的居住”
“所以,”白凤语调抬高加重,“他应当具有独立行动能力,身患绝症,却害怕死亡,以至于极度轻信民间偏方。平日里,精神不振,外表不修边幅、邋遢,性格孤僻偏激,很少和邻里有交往,甚至周围本来就很冷清。经济上,他应该拥有自己的院落,但没有代步工具,长时间居住在新郑城中。”
三人各自思考着白凤建议的可行性,张良面露难色,“白兄,这盘查范围未免也太过宽泛...”
“是”,白凤不置可否,“所以,我需要一张新政的街道布局地图。”
韩非招来府吏呈上绘在宽大布帛上的新郑街道图,介绍到,“这是目前为止最精确的绘制。”
白凤执笔,根据韩非的描述,一一标出案发地点。那些点坐落在图上的不同位置,有相近的,亦有方向相反的,毫无规律可言。
“这...可以看出什么?”韩非疑惑问道。
“圆周假设”白凤淡淡吐出四个字,知道他们的疑惑,却并未详细解释。
小心的把圆点两两相连,以最长直线为直径,白凤轻轻地画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将圆心点在了两条直线的交汇处。
起身,露出图的全貌,白凤指了指框住的那一片区域,“以这个点为圆心,逐步向外排查,直至边界,这是我的建议。”
“几分可行?”韩非询问。
“九分,”白凤呼出一口气,“如果想完全看透一个人,那就要成为他,思他所想,这是我唯一的方法。”
“好,”韩非右手拍在案上,“来人,听我号令...”
一一详细安排下去,时间已至哺食,雨稍稍停了,日头于西边微微露出来,晚霞万里,昭示着明天的艳阳天。
人事已尽,只有等了,白凤强压下心中急迫。
忽得,甲衣撞击声从廊上传来,士兵急匆匆进来,跪在地上,话中带着欣喜和焦急:“回禀司寇大人,凶手的居处,找到了,在其中发现了部分带着血块的紫河车,与您吩咐的分毫不差,只是...”
韩非面露喜色,心却被后面的话,悬空了起来,“快说。”
“只是,根据邻人描述,凶手在黄昏时,已经出去,并未回来。我等已在住宅埋伏就绪。”
韩非好生鼓励了手下人,又吩咐加强今晚街上巡视,令其退下,忧心忡忡道:“看来他又要动手了,我们一定要拦住他,只是新郑街道复杂,我担心...恐怕”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白凤眼藏暗芒,思量片刻,薄唇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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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黑影从窗外闪过,只带动了细微地空气摩擦声。白凤缓缓地伸出手指,黑影闪过韩非等人的眼前,轻巧的落在了白凤的食指上。
蓝色的小鸟稳稳地落在白凤指尖,异常乖巧。
白凤的手指温和的刮过顺滑的鸟羽,指尖的鸟儿像是惬意般,撒娇似的磨蹭着白凤柔软的指腹,不愿让白凤离开。
“这是蝶翅,”白凤棱角柔和下来,一片温软,“剩下的,交给它就好了。”
指尖上抬,蝶翅顺势而飞,仅留微风,却不带着一丝声响,消失在窗外。
号令大规模的蝶翅,使得现在的白凤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萎靡了下来,“让你的人的搜索覆盖整个圆的范围,人事已尽,我们只有等了。”
夜色从东向西边蔓延着,黑色逐渐纯粹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午夜时分,月明星稀,四人所在的房间,已经点上火烛,韩非,张良都已经面露疲惫了,只有卫庄,依旧面色如常。
这个时候,想必街上早已冷清了许多吧,白凤睡眼惺忪的盯着跃动的焰心,平日里灵动的瞳孔有些溃散,强撑着仅有的一丝清明。白日的推想,号令大规模的蝶翅,已经极大地透支了白凤的体力和精神力,因此,比起往日,此时的白凤更加难捱。
卫庄借着角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旁边的和睡意搏斗的白凤。疲惫和困意使得白凤不自觉收回了对外界的戒备和棱角,微微上挑的眼角早因为困意而噙满了泪水,在橘黄色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流光,配合着柔顺贴服在少年脖颈的发丝,使白凤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鬼使神差的,卫庄伸手想去抚上眼前人的发丝,渴望感受它的触感。两人接触的一霎那,白凤像是被惊吓到的幼鸟,猛地向相反方向移开。
白凤半清明的眸子望向卫庄,带着隐隐的防备和不解。
卫庄愣了一下,随即不自然的收回了僵在空中的手,莫名的懊恼和不甘充盈在卫庄心中。
“你...”白凤刚想发问,蝶翅俯冲下来,急切的叽叽喳喳着。
四人立刻转向了清醒和警惕,白凤最先做出了反应,“新郑南区,朱雀街第三个巷子,让你的人跟着蝶翅。”
说完,白凤起身跃出窗外,借着轻功,朝案犯现场而去。卫庄紧跟身后,借着檐角地势,紧紧地跟着前面的白凤,疾驰而去。
离目的地愈来愈近,白凤的心提了起来,凭借内力的感知,白凤清晰地听到了女人的缠斗的啜泣,男人沙哑低沉,癫狂的自言自语。
“把紫河车....给我....快给我!”
风声将男人的一举一动送到了白凤的耳边,丧心病狂的凶手举起手中的利刃......
来不及了...白凤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在腾越过下一个屋间空隙时,白凤足间借力,跃至半空,视野豁然开朗,遮挡容貌的帽兜也已经在行动中滑落,清冷的月轮下,白凤蓝紫色的发丝随风散开,如同随月光降世的神邸,月光为其披上圣洁之光,昳丽无双。
双眸冰冷不含杂质,左手凝气为弓,右手聚气成箭,滞在空的少年,搭弓引箭,下一刻白凤纤细却不是爆发力腰身扭转到了一个最大力量的极点。
无形的箭矢,带着空气的撕裂声,朝男人持刀右手疾驰而去。
男人吃痛的嚎叫声和利器落地的清脆撞击声交响在一起,白凤轻盈落地,心中舒了一口气。
等白凤赶到时,卫庄已经把行凶者打晕在角落里,只留下挺着肚子的女人瑟瑟发抖的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
“干得不错,”或许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合作,卫庄难得夸奖了白凤一句。
不过白凤的注意力,一点也没有落在卫庄那边,而是全部投注在了地上女人的身上,毕竟,在白凤心中,现在在最重要的安抚下来这位夫人。
小心翼翼的凑近,白凤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尽量减少自己给女人带来的压迫和威胁。清冷的面上带上了柔和的笑,蓝紫的眸子也漾起安抚人心的暖意,缓缓将右手递了出来,温澜潮生。
“夫人,你已经没事了。”
女人呆呆地望着面前朝自己伸出手的温和的少年,忽然间,压抑的恐惧不安的情绪找到了一个爆发点,伴随着突然爆发的哭声,女人就像落水的旅人找到仅有的浮木,猛地伸手紧紧地握住白凤的右手,花瓣渲染的指甲深深地嵌入白凤的手中,力道之大使得白凤白皙的手腕上渗出了斑斑血痕。
顺着两人接触,暖意从白凤掌心传递到女人身上,带着安抚的味道。女人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卫庄难得地皱着眉,忽然觉得两人间的交握觉得格外碍眼。白凤不是不喜欢别人碰吗?之前,不过是自己想...
“在这儿,”韩非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紧跟着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现在,您和孩子都安全来了,”白凤轻轻地说,在确定面前人情绪不会产生大波动的前提下,白凤慢慢的松开交握的手,把夫人交给了韩非那边。
卫庄指了指角落昏迷不行的中年男人,“人打晕了,伤了右手。白凤,我们走。”
话落音,不等韩非反应,转身就向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人多眼杂,白凤戴上了帽兜,表情又转为了淡漠,跟在卫庄身后离开。
“哦...多谢相助,”韩非话带雀跃,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后,韩非拉着张良衣角,低声吐槽道:
“子房,我惹到卫庄兄了吗?他怎么...”
把自己衣袖上韩非的手指“掰下来”,想到之前卫庄的举动,张良面带意味不明的笑容,“卫庄兄只不过,是为了某个不解风情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