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教圣女来自黑暗大陆》暴暴熊

29、圣得利斯 想要

　　在门后的是一副炼狱般的场景。

　　血，满地的血。

　　干涸的，湿润的，粘腻的。

　　在手术台上，还躺着一具未完成的尸体，腹部被剖开，手臂被切割，眼球处是空洞洞的，那已经不足以称呼为人类、甚至尸体了，那只是一块被拆分后剩下的“零件”。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人体的每一部分都是“资源”。

　　尸体的脸没有受到损坏，能看清他离开时痛苦的模样，露弥娜看过照片，那不是萨尔沙的脸，但这结果比之更恐怖。

　　房间内的角落，一个内里宽阔的铁质容器坐落在不远处，那是存放医疗废品的垃圾箱，但显眼的血迹在边沿涂画，一只报废的腿从里面伸出，挂在边上。

　　特莉颤抖着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她甚至不敢低头，只微微地转动眼球向下——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她的宝贝，她的孩子，她的萨尔沙。

　　有谁在尖叫，她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声音，一部分萨尔沙被她疯一般从垃圾箱里挖出来，小心翼翼而悲痛地搂在怀里。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露弥娜旁观着这一切，目睹着惨状的原本不知情的孩子有的惧怕瘫倒在地，有的忍声哭泣，赫洛瓦闭上双眼，就连塞缪尔也皱着眉移开了视线，在场无一人不动容。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特莉忽然想起什么，她全身都因巨大的痛苦而瘫软，就连哭声也不成型，踉跄着朝露弥娜奔来，“求您救救萨尔沙，求您救救他！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求求您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圣女大人......”

　　“特莉，我可怜的孩子。”圣女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

　　露弥娜转头，问那个小女孩：“萨尔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小女孩此前没有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现在抹着眼泪，后怕又悲伤道：“昨、昨天......”她说完已经泣不成声，精神全线崩溃，一下子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是替我死掉的，他是为了保护我......对不起，对不起......”

　　特莉已经没有余力去做出反应了，即便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她无法报复，也没法原谅。

　　露弥娜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不要难过，特莉。”她轻轻用双手裹抬起女人的脸，望进那双失神的眼瞳里。

　　希望之神赋予她的圣女权能【治愈】可以治愈一切，甚至起死回生，没有任何代价，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限制。但她自己不能无条件地这样做，无限制的奉献是换不回尊重的，而她要的是所有人都信奉“希望”，所以她不能全盘托出。

　　持续的给予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圣女温柔地说：“希望之神慈悲，祂告诉我，赫洛瓦不该命丧于此。放心，特莉，我将会将他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特莉愣愣地抬起头，大脑停摆两秒后，她迅速抓住了少女的白裙，“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她的声音小心而哽咽，“真的吗？我的萨尔沙......我的萨尔沙真的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露弥娜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离世的时间尚早，自从降世之后，我与主的连接便不似曾经那样深刻，但仅存的力量也足以将他牵回此世了。”

　　圣女再次将女人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这次是真的擦干了，因为特莉没有再继续哭泣了。

　　她看着圣女，看着她温柔的眉眼，那双犹如母亲般慈爱的手轻轻覆在孩子残缺的躯体上。

　　【治愈】。

　　露弥娜已经轻车熟路了，白光消失后，女人怀里的萨尔沙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萨尔沙———”特莉将他抱紧，“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找到你了，妈妈在这里，不要怕，不要怕。”

　　可怕的回忆在复活后的大脑里乍现，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温度，萨尔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妈妈，妈妈！”

　　不远处的小女孩怔愣片刻后，也开始痛哭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看见这一幕，赫洛瓦也忍不住落泪了，但他率先向身旁的塞缪尔开始了教诲：“这便是希望之主的力量，这便是圣女的慈悲......你知晓了吗，塞缪尔？”

　　而青年却是一脸不可置信，刚才的景象对他来说更像是天方夜谭，无论再强大的念能力都是“等价交换”，越强大越具有前置条件，更别提是死而复生这种逆天改命的操作。

　　他一向不信任少女，认为她是沽名钓誉的骗子，可现在一切都被推翻了——他看见了萨尔沙的尸体，确信了他的死亡。

　　而现在孩子却活生生地在母亲怀里放声哭泣。

　　赫洛瓦难以置信。

　　与他同样瞳孔骤缩的还有在场另外一位念能力者。

　　派克诺妲睁大了眼睛，将眼前一切都刻印在记忆里。

　　希望之神，希望圣女。

　　自从来到这座城市，这些名词就不断地进入耳中，她从未放在心上，但现在不同了。

　　她逐渐整理好思绪，视线紧紧地盯着正温柔微笑着的少女。

　　原来她就是。

　　——希望圣女，露弥娜。

　　*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派克诺妲应付完后，迅速朝住所的方向走去。

　　必须，必须要告诉团长......

　　她面色沉肃，打开门，就看见粉发的少女模样的同伴。

　　“你回来了。”玛奇平日冷静的脸在看见她后也露出了微微放心的神色，“刚刚我还在和团长商议，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

　　“抱歉，因为一些意外我被绑架了。”派克诺妲说，“具体的事情等会再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手中的枪已经抬起，念能力发动，装载着她记忆的子弹已经装填进手枪里。

　　刚刚逃离了绑架，却还有更重要的事吗？

　　玛奇都意外了下，库洛洛手中的书本还未合上，他思考了一下，微笑起来，“可以。”

　　“来吧，派克诺妲。”

　　得到了肯定，派克诺妲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发子弹射入二人的大脑，下一瞬，派克诺妲经历过的一切都被复制进他们的脑海里。

　　希望圣女，死而复生。

　　传闻是真的。

　　“哈哈哈......”库洛洛忽然笑了起来，“是我忽略了。”

　　明明之前还特意去拜访过了。

　　记忆在大脑里流转，他的目光缓缓化为浓墨般的黑沉，里面装载的是极致的情绪。

　　——想要。

　　她的念能力，他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