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的纪念》微阳

44、第四十三章 作别往事

　　不久之前闹的满城风雨的精诚电子涉黑案，现在却有些销声匿迹的趋势了。杨宇新下了飞机后，直奔先前订好的酒店，登记入住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买了好几份报纸，相比之前的铺天盖地，现在却只在财经版有几个相关报道而已。在报纸里基本上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一些关于欧华言青二人的讨论，案件进展，都丝毫没提，杨宇新顿时觉得有点失望，其中讨论最多的是：这次只有欧华一人被牵连，言青作为精诚电子的最高决策者，却似乎没有任何责任，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看完这些报纸，杨宇新简直是一头雾水，其实他试图在报纸中能找到破案进展方面的信息，好从中了解丁嘉乐的相关动态。因为他来S市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丁嘉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为此，他确实发了愁。

　　正在这时，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丁嘉乐，于是他赶紧接了起来。电话通了，丁嘉乐很着急的就问：“之前怎么一直都关机？”

　　“我才下飞机！”

　　“飞机？你在外面出差？那之前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很着急……”

　　“没有，我没出差。”

　　“那你干什么呢？”

　　“丁嘉乐，我想见你，现在。”杨宇新一门心思想给丁嘉乐一个惊喜，说这话的时候，心存期待。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回去啊，现在事情都还没处理完。刚腾出点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现在就在S市，XX酒店，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丁嘉乐，我真的在。”

　　电话那头只依稀可以听见丁嘉乐的声音，说什么他听不清，似乎用手捂着话筒，杨宇新内心有些忐忑的等着丁嘉乐的答复，过了一会儿，丁嘉乐才说：“20分钟之后到，你在酒店门口等我。”于是就挂了电话。

　　丁嘉乐答应的那一瞬间，杨宇新的心情大好，如果丁嘉乐不打这个电话，他都认为此行自己见不到丁嘉乐呢！

　　说是20分钟，他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丁嘉乐才姗姗来迟，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四周望了一下，这才放心的朝杨宇新这里走来。

　　杨宇新赶紧迎上去，拉住丁嘉乐的手快步走进酒店。进了房间，杨宇新才看见丁嘉乐板着脸，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杨宇新小心翼翼的问：“丁嘉乐，我来你不开心吗？”

　　“你太冲动了。”丁嘉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发表一下对杨宇新空降S市的看法而已。

　　对于这点，杨宇新也承认，但他只不过想看看丁嘉乐，不会打扰他，不会缠着他。

　　“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杨宇新还未说完自己内心的想法，丁嘉乐马上接着杨宇新的话说：“现在你也看见我了，订机票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过一段时间忙完，我就回去了。”

　　这是很明显的敷衍口气，杨宇新能听的出，霎时间他见到丁嘉乐时的雀跃和好心情完全消失了，就像当头淋了一盆冰水一般。

　　“我们现在正在配合检察院取证。”丁嘉乐顿了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猛吸一口，才接着说：“欧华他，明天……法院开庭，是一审，就更没时间陪你了。”话说的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都要思量很久。其实丁嘉乐之前很久都没抽烟了，这段时间却在不停的抽，就像摆脱不掉似的，这个案子，让他心里压力极大，欧华并不配合，而且每次看见他，都会露出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也是，欧华怎么可能不恨他，就连他自己都恨自己。丁嘉乐每次提到欧华的时候，他都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而今天在杨宇新面前，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想拿抽烟来掩饰，却弄巧成拙，反而更让杨宇新生气。

　　杨宇新从丁嘉乐的手里抽出了他正要往嘴里送的烟，使劲的在桌子上的烟灰缸按灭了，然后很大声冲着丁嘉乐吼道：“是，他欧华的一切都比我重要是不是？你觉得对不起欧华是不是？我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你是觉得我真的无所谓吗？你知道我的心里到底有多苦吗？我大老远的过来看你，你却说这些……”话到最后，却尽是委屈。

　　丁嘉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他从来没有看见杨宇新发脾气，从他认识杨宇新那天起，他一直都是那种很随和的人，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他都在心里忍着，根本不发火也很少争辩。而杨宇新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杨宇新直接冲进卧室，拖着了来时候拿的行李箱往门口走。

　　丁嘉乐看情形不对，赶紧挡在了杨宇新的前面问：“杨宇新，你到底要干什么？”

　　“回家，既然你不想见到我，我何苦在这里自讨没趣。”说完向从丁嘉乐旁边绕过去，丁嘉乐却又堵在了他前面。

　　“杨宇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丁嘉乐试图解释，却被杨宇新打断了。

　　“丁嘉乐，你别说了，我都明白。”

　　丁嘉乐伸手抓住了杨宇新的肩膀，力道大到让杨宇新皱了一下眉，对杨宇新低声吼道：“你什么都不明白！”然后把杨宇新拥在怀里，还在不停的重复着：“你什么都不明白……”

　　杨宇新轻轻地推开丁嘉乐，说：“我真不该来……”

　　“对不起，我……”这个时候丁嘉乐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丁嘉乐看了一眼电话，便走到阳台那里接电话了，杨宇新看见这情景，实在是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丁嘉乐何时会背着自己接电话了，他真的变了，变得他都认不出了，或者是自己忘记的太彻底，忘了丁嘉乐的本性就该如此。

　　挂了电话，丁嘉乐一脸焦急的走到杨宇新面前，说：“你别生气了，求你，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你怎么都行。我现在马上就要回去，明天，不，我明天没空，后天，我再陪你一天……对了，你要在这里呆几天？”丁嘉乐这才想起，他根本都忘记问这个问题。

　　“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去……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给你……给你一个惊喜而已。或许真是我太冲动了，我等会就订明天的机票回去了。”或许改签机票应该没那么困难吧。

　　“杨宇新……”

　　“快回去吧，当我没来过就行了，还有，我刚才冲你发了脾气，真是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是他对不起杨宇新才是，他今天究竟做了什么啊，看杨宇新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错得实在太离谱了。

　　“别磨蹭了，别人该等急了，我真不该叫你来，太耽误你时间了。”杨宇新露出一个笑容，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推着丁嘉乐就出了门。

　　杨宇新一直送丁嘉乐到了电梯口，看着丁嘉乐上了电梯他才回屋。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悲痛这才开始侵袭，靠着门，牙使劲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滑出来。他之前一直以为，欧华不过是个过客，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尽管丁嘉乐今天只提了一次欧华而已，可是那种表情他熟悉，因为曾经只为他露出过。

　　回程的机票顺利的改签了，就在次日的下午。傍晚，他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找了一间餐厅吃饭，虽然没什么胃口，他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很多进去，撑到胃有些麻木了，他才停下来，他发现一个人吃饭，也不是那么令人难过的事，而且之前的日子里，他都已经习惯了。在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一间报亭，他买了份晚报，赫然发现整版都是欧华的大幅照片，标题也很醒目：精诚电子涉黑案，明日一审。这张照片正是在那次酒会上拍的，欧华体面的对每个拍摄他的镜头微笑，而他背后有个被特写虚化了的影子，杨宇新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正是丁嘉乐。他又想起今天的丁嘉乐，已经完全没有几个月之前那般的爽朗的性格和阳光的样子，满眼都是疲惫，浑身上下更是透露着一股颓废。杨宇新不仅感叹，丁嘉乐，你真是变得好彻底。

　　第二天，精诚电子涉黑案终于在S市中级法院开庭了，由于是公开审理，审判庭里聚集了很多旁听群众，杨宇新也在其中，他带了一顶帽子，坐在最后排。快开庭的时候，他看见丁嘉乐也来了，也看见丁嘉乐面无表情，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杨宇新不禁松了口气，笑了笑。

　　法官坐敲了下法槌，宣布正式开庭。这时欧华从旁边的被告席走到法庭中央，由于之前被取保候审，并没有戴手铐脚镣，而且还神态自若的看着四周的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么坦然的犯人，众人也似乎是第一次见，不顾法庭纪律的大声议论起来，法官又敲了下法槌，众人才安静下来。

　　案子审的丝毫不如预期的精彩，面对检察院提出的相关证据，欧华并不承认，而且欧华请的律师也是业界翘楚，辩论起来头头是道，整个审理过程，欧华很少说话。杨宇新由于要赶飞机，并没有听完整个案子便从后门离去，临走前他向前看了一眼，看见丁嘉乐正全神贯注的听着案子，从侧面看还是那副紧张的样子。杨宇新尽管有些心酸，却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打了车回到酒店，拿了行李就往机场赶，他望着S市林立的高楼，却觉得很豁然，或许该跟往事告别了吧，带着点伤感，和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总之他觉得，回去必须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对了，还有彻底放弃那段被自己遗忘了的记忆。

　　一路很顺利，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杨宇新就到了机场，然后换好登机牌，办好托运，就去过安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急什么，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他有些压抑的S市，却根本没发现背后跟着人。

　　头像是被什么重物重击了一下，他失去知觉之前，就意识到周围一片混乱，接下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